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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缘师兄。”说话之人款款欠身,是个精致少女,一身杏黄罗裙,丹凤眼,鹅蛋脸噙着羞涩,唇角带笑。看上去她比李仙缘稍小一些,他这个师兄当得名正言顺。
“念蕾资质不凡,刚修行一年如今已是炼气七层,你这当师兄的要加把劲了。”宁季雅揶揄,知道李仙缘资质不高,激励一番便点到为止。
李仙缘颔首,师徒四人在凉亭小坐片刻,各自离去。唯剩下李仙缘和吕念蕾。或是她们有意让二人独处?
气氛如案上香茶,变得微凉。李仙缘不善言辞,也无意言辞。吕念蕾不知该说什么,倒是那拘谨不见了。
过了良久,吕念蕾手捧凉茶,一举一动如大家闺秀,含笑道:“师兄若有修行上的疑问,可以来找师妹。”
想来她知道关于李仙缘的一些事。
李仙缘颔首表示知道。想了一想,就此离去有些不妥。反正修习术法不急一时,便陪她在凉亭闲坐。
又过了不多时,吕师妹起身,对李仙缘微微欠身:“师妹要去房中修炼了,不叨扰师兄闲坐了。”
她言下之意,是在暗嘲自己不苦修?李仙缘心道。或许是想多了。散去思绪,李仙缘点头目送吕念蕾离去。
今日是开门收徒最后一天。落日立山中,李仙缘盘坐灵草园修行,余晖披撒周身。
一道传音符在耳边炸开,是师傅的传音符。
“八仙钟一响,随我去主峰参与入门大典。”
李仙缘站起,扫了眼用篱笆围起,偌大的灵草园。若是这些灵草们有灵智,是否会欢呼雀跃喊着:快看我们的同类化形了!
咚――
李仙缘微抬头,望向云雾缭绕的主峰。
无形涟漪传遍八峰,洪钟如闷雷,滚滚席卷,响彻天地。
不多时,便有无数虹光由各峰飞起,直奔中心主峰。
……
华灯初上,入门大典上热闹喧嚣人头攒动,酒席千桌几乎一望无际。头顶灯笼联排,照的夜色有如白昼。
此次纯阳派收徒何止数万。除去无法参与的记名、外门弟子。大典上内门、亲传弟子岂止几千。
各峰长老执事坐于前端酒席,随后是亲传弟子。李仙缘不喜热闹,躲在颇为清静一角,静静品茶。
这是黑夜,因此没几人注意到他是亲传弟子。
前端桌席,师傅转头在找寻李仙缘。不知用了何法,几息便发现躲在一角的李仙缘。轻笑转回头,不再管他。
半个时辰过去,忽起了阵阵骚乱,周遭弟子不知因何激动起来。李仙缘望向台上,台上站一人,离得远了也看不清长相。听周围议论,台上之人赫然是本派祖师爷――吕洞宾!
虔诚仰慕崇拜等目光皆有,唯李仙缘坐桌前,端茶杯品茶。孙悟空都见过了,他又岂会因为吕洞宾而失了常心。
“小兄弟,你来我这小派有何目的啊?”
斜地里突兀一道声音,一条手臂揽住李仙缘。晃动中,茶杯内茶水溅出少许,李仙缘转头,看到的是个剑眉星目爽朗青年,一身灰衫。
“目的?自然是拜师。”
“拜师?别闹。”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一正德神仙跑我这小庙来拜师,这不是折了我那些徒子徒孙的寿。”
“……吕洞宾?”略一沉吟,李仙缘问出声。
“嘿嘿不才不才,正是在下。”青年嘴上客气,表面毫不谦虚承认了。
“那台上……”透过重重人影看向台上身影,李仙缘疑惑道。
青年摆了摆手,从李仙缘手里夺过茶杯,一饮而尽,咂了咂嘴吐掉茶叶:“一个化身罢了,每次收徒都要说一遍,腻都腻死了。”
转头看周围虔诚仰慕的弟子,李仙缘默然不语。
“那猴子今时如何,少了它那玩闹性子,吕岩我这千年可是过得苦闷啊。”吕洞宾看似随意问道。
“大圣近况我也不知。”李仙缘说道。
“不过我知你再这么玩闹下去,下个大闹天宫十有*就是你了。”这句话在喉咙转了一转,还是没能说出。
“不过吕……”李仙缘一顿,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了。祖师爷?他并不想如此称呼,吕兄?委实不要脸了些。
李仙缘平静略过这一点:“您又如何知道我见过大圣。”
吕洞宾装不在意,嘿笑道:“嘿嘿,当初他当弼马温时没少找我们八仙玩闹。他那道种我们怎能认不出来。你的道种一看就是那猴子给你的。”
话落,他拍了拍李仙缘肩膀:“看你小子有些眼缘,来日方长,有时间请你喝酒,走了。”
肩膀一轻,李仙缘再转头,已经没了青年身影。
身前茶杯空空,连茶叶都没了。说明方才并不是梦。
看向台上吕洞宾,虽仙气袅袅,但果真少了几分人味。
“看出来了?”突兀声音耳边响起,手臂重新揽上李仙缘肩膀。
“你不是走了。”李仙缘侧目看他。
重现身边的吕洞宾挠了挠脸颊:“是走了。转念一想现在也没去处,还是再跟你聊上一会儿。”
李仙缘默然,给自己倒了杯茶,刚端起就被吕洞宾抢走,牛饮而尽。
“……”李仙缘黑眸一眨不眨,盯着吕洞宾。
起初吕洞宾装不在意吐着茶叶,后来被李仙缘盯得头皮发麻,不耐道:“怕了你了。”
拿起茶壶倒了茶水,吕洞宾端起茶杯递到李仙缘面前,撇嘴道:“喏,八仙之首吕纯阳倒的茶,就是那猴子都没享此殊荣。你就偷笑吧你。”
“跟你在一起总觉得矮你一头,无趣。这回真走了!”
听得耳边唠叨,李仙缘伸手接茶杯。触及的刹那,“走了”二字同时响起。
眼前一花,已经没了吕洞宾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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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百二十七。心明悟
“天地创始,万物兴焉。【 更新快请搜索】创业垂统,秉日而新……”
其声烁烁,震耳欲聋。无论掌门,还是长老执事。亲传、内门弟子。掀开衣摆,纷纷叩头跪拜祖师爷。新弟子亦是有样学样,如浪潮一般,黑压压一片。
李仙缘也跟着俯身,盘腿而坐。
反正躲在一角,无人注意。
笑话,刚跟吕洞宾谈情说笑玩就给他的化身跪拜,岂不让他耻笑。说不准吕洞宾正躲在何处,看李仙缘笑话。
话说回来,李仙缘心态与身份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身为纯阳派二百四十代弟子,也就是吕洞宾的二百四十代徒孙。中间差着差不多两千年。偏偏他又与这位八仙之一勾肩搭背。且李仙缘也并不将其视做师祖。
若是如此也就罢了,偏偏李仙缘又尊称二百三十二代弟子的宁季雅为师傅,不可谓不混乱。
三跪九叩后,周围人纷纷起身,李仙缘也装作刚起来拍打道袍,坐回案前。
没过多久,又有一人挤到身边。是个风尘仆仆俊朗青年,身背古朴长剑。凝视李仙缘半晌露出一截白牙:“四师弟。”
李仙缘看向他,眼眸注视一番,站起拱手:“见过二师兄。”
他听师傅描述过二师兄样貌,此时对照,又叫李仙缘师弟,十有**便是他。
按师傅所说,二师兄看似青年,实则已经近四十岁。
“师弟客气了。”二师兄忙托住李仙缘,拉他坐下,想也不想拿过桌上茶杯豪迈一饮而尽,还摇了摇头叹道:“可惜不是酒。”
“……”李仙缘无言。心道这位二师兄不去当吕洞宾徒弟真是可惜。他微仰起头,看着璀璨星空心道。
吕岩啊吕岩,你给我倒的那杯茶我可没喝。
“师兄我在楚国还有差事,这是听到师傅找了新弟子匆忙回来的。没什么值钱的,此物给你,危机时能帮你一帮。师妹在哪,我还要给她送去一个。”
屁股还未坐稳,二师兄便要离去。
李仙缘遥指师傅所在酒席,二师兄点头大笑,拍了李仙缘肩膀几下匆匆挤开人群走去。
李仙缘低头看二师兄塞给自己之物,是个玉牌……
轻啧一声,李仙缘收进怀。说起来,那牛长老给的玉牌到最后他也没用上。
入门大典直至深夜方才撤去。二师兄匆匆而去。宁季雅带李仙缘与吕念蕾回峰。来至山脚时,李仙缘忽然出声,想独步上去。
宁季雅未阻拦,放李仙缘下来。吕念蕾心忧:“不如我陪师兄一起走吧。”
“他想来有所感悟,让他自己走罢。再说这纯阳山下,哪有危险。”
吕念蕾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