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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妥当后你再找一书生,将城门上贴的仙门告示都抄录下来。再让他们在地图上标示位置。”
这世间仙凡混杂,每个门派开门收徒都会通告当地官府,官府亦会张贴告示,算作走个形式。因此凡在大商境内的修真门派,每年开门收徒皆会如此。也算是那些身具灵根平民的一条通道。
小二默念了几遍,点头跑出客栈。他不知道李仙缘意欲何为,但照着做便是了。
李仙缘未回到楼上,而是来到后院。
丝雨如绵,天地间一片朦胧。李仙缘走到马厩前,早看到他的小青蹄子跺着脚下干草,一副欲冲出来模样。
“你陪伴我数年,跟我受了不少苦。过些时辰我将远行,遍将你托付给李家……老实点,我还未说完。”李仙缘按住小青脑袋,让它安静下来。
“李家会好好待你。我若能回来,便回去接你。若回不来……”李仙缘闭口不言,转身离开后院。只留下身后暴躁,不断冲撞马厩的小青。
女乞丐高烧减退,期间还醒来了一次,喝了些东西。
李仙缘回到自己房间,展开桌上包袱。‘
哗啦――
一大堆杂物映入眼前。梳子、铜镜、肚兜,胭脂等杂物堆积。
李仙缘侧头,走到床榻边将竹筒取来放一旁,将包袱内杂物一一挑出。最后仅余下文房四宝及一件童生袍。
半个时辰后,小二回来。将找人抄录的告示从怀里取出,交给李仙缘。
他担心告示被雨水沾湿,便放在怀里。
小二离开后,李仙缘拿起抄录告示一一看去,显眼的便是一个半月后纯阳派的收徒大会。其余几个门派李仙缘未曾听闻,想必门中也无有名气的神仙坐镇。
李仙缘又取出地图细细看去。此地离纯阳派两千余里,最近的一处门派也有五百里左右。
李仙缘取笔,将几处门派连接起来。那些距离甚远的舍弃。如此一来,去往纯阳派的路上能将将途径三个修真门派。
一炷香后,马蹄声从窗外传来,不多时小红跑上来。
她将马车带了过来。
李仙缘将一切事宜交代给小红,后院的小青、房间对面的女乞丐。随即拿起包袱下了楼。
楼下街道,马夫坐于马车前,知县等人派他过来的。马夫四五十岁年纪,身体黝黑一身腱肉,想来年轻时也是个武林好手。
马夫掀开厢帘,让李仙缘钻进去。
“李公子,不需要通知别人吗。”车外小红道。
李仙缘思索,摇了摇头。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再去明说,徒增悲伤罢了。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翻出来纸笔,将毛笔探出车窗,片刻后缩回,借着雨水沾湿形成的淡墨在宣纸上写着什么。
不一会儿,他收回笔,将那纸叠起来递给小红。
“帮我交给敬甚书院的司徒嫣然。”
“哦。”小红乖巧接过。
自觉再无牵挂,李仙缘转头对马夫道:“出吧。”
车轮缓缓转动,李仙缘落下帘子。马车缓缓从小红身旁驶过。
“就是这里了。请让我们见见李公子!”
“李大人在何处,我要感谢他!”
微掀开帘,客栈门外聚集几人。一人是破旧麻衣青年,跪地叩头,另一人书生打扮,身边伴着一名女子。恭敬高喊。
“李大人,我们……”马夫声音从帘外传进车厢。
“继续走。”
马车缓缓沿着冷清长街前行。
……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敬甚书院偏房,轻诵声传出。
叩叩――
叩门声惊动了轻诵。不多时,门被拉开,一名气质婉转温柔,短遮住一半绝美容颜的少女出现门外。她面颊微红,似有几分羞意。
“司徒姐姐,这是一个丫鬟给我的,说是李大哥让交给你的。”
……
车身微倾,上了石桥。一条手臂将车窗帘子掀开,望向湖泊。
湖畔行人撑伞,细雨下湖畔边柔美婉转。游船上靓丽身影撑着油伞,蹲在船头搅动水面,不知是谁家小姐。
十几息后,马车从石桥上下来,途径赏芳院。
车内人目光微抬,看相二楼。
却是谁知那扇纸窗开着,一道人儿趴在窗前,双手托腮无聊望向下方街道。
两道目光对视,窗前人儿惊站起,明眸闪烁。
车内人放下手臂,窗帘落下,遮挡了轿内。
马车前行,缓缓交错……
书院,司徒嫣然徐徐将宣纸展开。
小儿家,乐哈哈,郎读书,妾叽喳,敬甚书院暗相许,誓要老天涯。
从前事,似流沙,未及赏,已黄花,明朗客栈别离,何时再遇她。
………………………………
章七十七。义庄前
马车徐徐出了城门,沿官道直奔北去。 ‘c om
车帘被撤去,李仙缘坐马车前,手持缰绳。
马夫在城门被他赶了下去,远行一人足矣。
乌云压得更低了,雨势转大了些。本就稀少行人的官道更是无人。朦胧之中,能见度不足五十丈。
耳边尽是雨滴砸在车顶,出的密集声响。
李仙缘放缓度,马车沿官道缓缓前行。度谈不上快,如此度天黑也走不出五十里。
不远处有处凉亭,凉亭外几匹骏马,亭中站有几人,皆穿着官服。
“李大人,恕不远送!”知县喊声穿过雨幕,遥遥传来。
李仙缘闻言看去,站起身对那边拱手。
直至走出百丈,李仙缘方才坐下,将羊皮地图展开。
前方百里外是武陵县,看雨势短时内停不下来,天黑前是绝到不了的。
半路倒是有个落脚处,在前方三十里左右。只是……那是个义庄。
义庄,专放死人的地方。凡是未找到好地方安葬,客死他乡,穷的无以为殓之人,皆会被暂放到义庄之中。
若是前世古代也只是些尸体罢了。 ‘可这乃神话世界。换句话说,若说义庄无鬼无僵,官府那些老爷都不会去信。
马车微微颠簸,几许雨水被风灌进车厢,激醒了李仙缘。
毫无准备便踏上路途着实昏招。想来自己是烧烧坏了脑袋,出了些昏主意。
如今清醒,后悔也晚了,只能继续向前。
李仙缘腹有墨水,只要给他书写世间,路上不会出太大危险。关内侯身份与玉牌又让他可获得些便利。
他有些寒冷,不知是病症还是下雨所致。李仙缘拿出包袱中的童生袍披上,才稍感好些。
马车是从县衙牵来的。适合长途跋涉,一些风雨还不至于赶不了路。
李仙缘倚靠车厢,任由马拉着车沿官道前进,忽有些乏了,便阖目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李仙缘睁眼,脑袋晕晕沉沉,感觉很不好受。
来到此间,他算是头一次生病了。
李仙缘眨了几下眼,现异常。无论睁眼闭眼,四周皆是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李仙缘抹黑钻出车厢,终于隐隐看到了周围景色。马车不知为何在路边停下,两边具是茂密树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雨暂时停了,头顶乌云不散,想来过一阵还要下。
实在昏暗,伸手仅能见一轮廓,李仙缘只得唤出浩然之气,乳白氤氲微微照亮周遭,借此取出包袱内的纸笔,将浩然之气散去。‘
浩然之气数量有限,且消耗过多会让头脑隐隐作痛,难以集中注意。何况谁会那浩然之气当作照明物……
莎莎――
树林晃动摩擦声遮盖了毛笔在宣纸上书写声。盘坐车头的李仙缘眉头忽然刺痛,下笔加快。
一抹月光倾洒,好似云开天晴。可天空依旧乌云密布,月光也仅倾洒下李仙缘周遭十几丈。
就见无数扭曲怪影在月光下无所遁形,它们最近者已经蔓延至马车边。被月光一照,纷纷扭曲退缩至官道两旁。
“那是什么。”
李仙缘微怔,手上未停继续书写。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诗成,方圆十几丈月光大盛。倾洒周遭,官道两旁仅仅是普通不过的树林,被风吹动沙沙作响,一阵清凉。
赫赫有名的静夜思仅为异象。
李仙缘手捧纸笔,轻拉缰绳让马车继续前进。
此地有异,耽误不得。
想来整个大商也找不到向他这般奢侈之人,拿异象诗当照明工具。
此时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