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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赋怀渊缓缓闭眼,轻睡了过去,唇如上弦月。
风雨初歇,良人归来,一时之间我只觉得让我灰飞烟灭,都不会再有遗憾了。因为,赋怀渊醒了。
他平安无事,我、我该说些什么好……
说以后有什么事我都会跟他挑明,也会时常询问他是否心中有事;说他总是一味地护着我和粥粥,我也要好好学法术,将来护着他,替他暖一暖那颗阅尽世间百态的心;说我们以后能日日相伴就好,说我懂他也如他懂我那般,说我们彼此间有着无穷的默契,说我可以不去计较玉藻怀有他的子嗣。——我真的能不介意玉藻怀有赋怀渊的子嗣么?
我现在办不到啊,赋怀渊。
不过你放心,给我一些时日,嗯,多一些时日,我总能说服自己,来接纳你的新帝后。
光阴漫漫,灵澈不时前来,得知赋怀渊已醒的消息,却也不动声色,只告诉了雪世。他俩便时常来看望我们。至于玉藻,灵澈说她因得了帝后之称,弄得自己整日都十分繁忙,抽不出空来管这些琐事。
她不来,我倒是清静。
现在这九重天上,原本的四位上神,便只剩下雪世一人了。
司楹在人间,与秦钺恩爱,过着细水长流的日子;白长泠因在凡界的肉身死去,返回神界,要沉睡一百年之久;赋怀渊被雷火灼心,虽已然身醒,但清醒的次数并不多见,顶多算是“活”了过来,要彻底清醒,还需要过七七四十九天。
我依然相伴在赋怀渊身侧,不离不弃。
一个月很快过去,玉藻似是瞧出了些不对劲,时不时来赋怀渊门前跪着拜见,我以各种理由相拒,凭自身修为,强行将玉藻困在了屋外,她满心愤慨。
“符月,我知帝尊破劫之时出了变故,你也无需再对我隐瞒什么。”
我轻笑:“老赋他好得很,你是他的帝后,就这般咒他?”
玉藻冷冷道:“你以为本帝后这段日子未有探查么?帝尊分神已修,正值渡劫,然而大劫未过,神根已毁。即便是醒来,术法也一朝散去。——不过,他醒与不醒,与本帝后无碍,现如今三界已敬我为帝后,大权在手,何人敢阻!”
“是啊是啊,帝后啊,好大的威名,我符月只是一个小小的木灵,承不起您这样的情,您还是先起来再说话罢。”
“你……哼!本帝后哪是给你下跪!做梦!”
“拥有名分的是你,陪在他身边的是我。玉藻,我们并不冲突。”
“本帝后怀有帝尊的孩子。”
“老娘给他生的孩子都已经五百多岁了呢!”
久久,屋外没了玉藻的回音,应是被我气走了。
我埋首在赋怀渊的肩头,苦笑。
粥粥常说,真正能圆滑处世的人,主要是让别人高兴;真正退隐山野的高人,则是让自个儿高兴;而我……是自己不高兴了,还不叫别人高兴。
是啊!
怎能不介怀玉藻有了赋怀渊的骨肉!我恨不得把玉藻碎尸万段,再把赋怀渊咔嚓一刀给断了后。可是,我依然办不到啊!
我只能一边愤恨着,一边不平着,一边难过着,一边相思着。
一晃三月已过,明日便是乔孽所定的三月战期。
低首思索少顷,心头有了答案。
将再次前来打扰我们的灵澈打发走,我回身去帮赋怀渊掖被角,但见他早已睁眼醒来,双眸清明,定定凝望着我。见我看他,便单手将我搂住,眉色清冷:“月儿,你心中思慕所谓何人?”
“干嘛?”我在他臂弯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赋怀渊淡淡道:“杀他。”
我怔住,抬手幻青灵探了探他的仙源,雄浑厚泽,已全然恢复。忙起身,将伏灵剑连带剑鞘一同丢到了他的身旁。他半坐起身,左手撑床,皱着眉头低头看着伏灵剑,神色冷郁:“月儿,这是何意?”
“你不是要杀掉我所爱之人么?”
“……嗯。”
我嘿嘿一笑:“那你自杀吧。”
“好。”
音落,赋怀渊“咻”地一下将伏灵剑抽出,单手执剑,反手刺向自己的胸膛,我吓得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喉咙里,哭嚎着握在了伏灵剑的剑锋上。
“老赋,你他娘的跟乔孽一样傻了啊!老娘开个玩笑而已。”
“我令你难过了,我刺自己一剑,能叫心里好受些。”
“不难过不难过,一点都不难过了。只要你醒了便好。”过个三年五载,老娘还是要将这口恶气讨回来,赋怀渊你怎么能叫玉藻怀上你的孩子呢?老娘心里酸啊!
“月儿……”
“我无事,你不必替我忧心,一切都过去了。你的新帝后得到了三界认可,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你也无需烦恼我会对她有何不满。我术法虽比她高,但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会去公然与她为敌的。”
“好。——多谢你,月儿。”
“你我之间还需言谢?”我将食指与中指做圈,在赋怀渊眉心处轻弹,“精神可好了?”
“尚好。”
“那隐身陪我去趟澈华池吧。”
“好。”
我将他拉起来,他下地,走了几步,脚生逶迤。转身,将我肩一揽,眨眼便来到了澈华池旁。而后松开我,缓缓前行数步,升腾而起,折了一支白莲,回身,冷峻的目光变得柔似温水。
“月儿,送你。”
我又惊又喜:“老赋,你的术法并没有减退啊?”
“嗯。”
赋怀渊将白莲递到我掌中,单手拥上我的肩头,另一只手轻轻抚着我的发。
如此一站,便站到了夜里。
月如水,轻晃荷花蕊,画下一幅水墨。
赋怀渊醒了过来,恢复仙元,且法力大增,着实令人心悦。只是……明日与乔孽的大战——我闭上双眼,手握成拳。
“老赋,人家还要折花。”
“好。”
“等等,我要三朵。”
“十朵也可。”
“一百朵。”
“澈华池都是你的,你爱要多少,我便帮你摘多少。”
“摘一千朵,我头上插两朵,你头上插两朵,其他全部放到房间里去。”
“会凋零。”
“我就是想看荷花枯萎,你心疼了?”
“不……我是怕凋零的花太丑,会吓到你。”
“哈哈哈哈。”
赋怀渊在我唇边轻抚,眉似远山黛,目如岩下电,端坐琳琅衬朗月,立时蒹葭倚玉树。比之当初更为老成持重。
我柔柔笑着。
最深爱的老赋,符月明日代你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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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千回百转掌中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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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抿着嘴巴拨弄着手中的莲花,将花瓣一瓣一瓣揪下,抛到空中。花瓣在空中千回百转,落于地面。
赋怀渊缓缓行上几步,又淡然地回头看了看我,轻轻道:“月儿,你可有事瞒着我?”
“我肠子都是直的,能有什么事瞒得过你的法眼?”我一惊,顿时心虚,大声反驳,“倒是你啊,你娶玉藻就算了,给她安个帝后的名份也罢了,为何偏偏还要播种到她的体内,还要她给你生猴子……哦不!生孩子!”
一道白灵自赋怀渊掌心流出,他将我散落的七瓣花叶皆收回掌心,喃喃:“玉藻同你说了些什么?”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月儿,你会原谅我么?”
“我……我不知道。”我垂下眼睑,赋怀渊急了,将白灵渡入我的体内,估摸是以为我心伤难忍,在自残身体。
白灵溢入四脚百骸,我顿感舒心。
转换了神色,巧笑嫣然地拥住赋怀渊的脖子:“老赋,我有些害怕,不想再待在九重天了。——过了明日,我们再出发去寻‘情丝’吧,‘百样情丝’取得,我们便隐居招摇山,日出而作,日落而歇。”
“好。”
赋怀渊将聚之而来的花叶圈成一个圆,泛出牙白的光晕,置于我的头顶,微闭眼,念仙诀花叶徐徐撒开。满天花雨之中,我听赋怀渊淡淡道:“月儿莫怕,有我在。我将护你生生世世。”
徐风送暖,再起荷塘,乍惊一处微波。
次日清晨,朝霞灿灿,旭日临窗。我悄然睁眼,将沉睡诀又下了一重。
我同灵澈学了许久,才学会以花做睡诀,趁赋怀渊未留意之时,便一重一重地下到了他的身上。
在赋怀渊唇边亲吻,我站稳身子,到镜前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