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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老娘是吃素的么?活了这把年纪,老娘当然分得清轻重。倒是你……也不晓得当年你为何离去?现在又为何回来?”赋怀渊将要答话,我怕他又说出什么我佛慈悲的大道理来,忙又道,“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既然你是粥粥的亲爹,就要有个当亲爹的样子。现在粥粥都不在这里,你还忤在这儿做甚?还不去保护他?”
赋怀渊却也不生气,淡语浅笑:“自然是得先护着粥儿的娘亲,好生下一个。”
清冷高雅的月中帝尊开这等无聊玩笑,直叫我惊得双目充血。硬着头皮吼了句:“你做梦!!!”便继续观察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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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女尸滴泪成青花
一般来讲,死不瞑目的人大多都是遇到惊恐、暴怒等意外而猝死,或因悲痛、心愿未了,这种人便是睁着双眸离世的,只能在有他人的帮忙下才能闭上眼眸。‘‘‘‘从女尸眼部周围皮肤来判断,死亡之时该是大睁着双眼的,这便好办了。
走江湖多年,积了些经验。面前这几具女尸虽然表面看起来是中毒所至,但用银针试之后,却并无异常,皆是死后再被人抹上了毒药。这点秦钺该是知晓的。
我怀疑司楹与挖心案有关,更何谈第一名受害女子还是她最先发现的。
若她身为妖鬼,需以人心为食,可先将女子杀害,取走心脏,涂上毒药混淆视听,再以目击者报官。――这不无可能。但,贼喊捉贼如此肤浅的伎俩,不该由这般轻盈绝世的女子而为之。而且她性格温婉动人,手中不应染上血腥才是。
司楹给我的感觉确实十分独特,就像相识多年的老友,于她之间有着无法消弥的信任。以至于令我一但开始对她生疑,便立刻做了否定的设想。
老实说,我除了认识几味较为普通的草药,医术并不多高明。而我医伤和验尸的良方,便是我自身的血液。――我的血滴在病人身上,能治百病;溅在死者身上,则能现出其死前最后的变化;而如果我要查出真凶,只需要将血抹到疑凶身上,那人便会流出和死者相同状态的液体。这些结果是在这四余年间得出来的,我因此获过官府不少奖赏。
用银针刺破手指,将血滴入女尸眼眶内。
少顷,她原本被合上了的双眼突然睁开,毫无生气的眼内滚出了两滴绿色的液体,落地化成一朵青色小花,形状似山韭,看着颇为眼熟。
以我往常的经历,若是冤死,该流黑色的泪,那么这名女子身上便无冤屈了。既无委屈何以身死?若是自杀,那究竟是何原因,致使她流出绿色的泪?且如此诡异地幻化成青花?
依次查看了四具女尸,情况一般无二。
将冰室收拾妥当,我和赋怀渊自里头出来,第一眼便瞧见秦钺踮脚向里张望。
“秦钺,你也太紧张了。”我将外衣还他。他接过,搭在腕间,“符姑娘是将军的人,我自然要护你周全。”
“哦?那……如果我和司楹同时掉水里,只能活一个,你救谁?”
“你。”
“傻啊!当然是救司楹啊。”
“司楹若是出了事,我自然不会独活。可你是将军最重要的人,我不能让你有半分差池。”
“呆子!”
与秦钺说话这片刻功夫,赋怀渊一阵风似地出了院子,我以为他又起了想离开的心思,心将将泛疼,便见他又自院外推门而入,端得是一方沉稳气派模样:“月儿日后由我来护。”
敢情这人风也似地冲出去又缓缓悠悠折回来,只是为了“现身”!!!
我鼻孔朝天冷哼,“自作多情。”
秦钺弯刀早已出鞘,然而在见到赋怀渊的模样时,生生定在了半空中。愣了半晌,这才道:“你、你是符姑娘的夫君?”
“才不是。”我对秦钺的话置以否定,旋即拉着赋怀渊的衣袖到一旁角落细语,“你要敢承认是老娘夫君,老娘跟你没完。”
赋怀渊若无其事且厚脸皮地道:“若我不是你夫君,粥儿自何而来?”
“爹爹,当初粥儿也曾问过娘同样的问题。”粥粥声音插了进来。我回头一瞧,他正被司楹牵着,一蹦一跳跑过来,一下便钻进赋怀渊怀中,搂着他的脖子,抢过话头,“爹爹,你晓得娘是如何作答的么?”
“如何?”
“娘亲说,你爹呀?他生你的时候死了。”
“你定会再疑问为何是爹生的?”
“爹爹好聪明,粥儿确然是如此问的,娘亲又解释‘我是说你爹在娘生你的那个夜晚,被一道雷霹死了。’”
司楹在一旁咯咯地笑:“粥粥,你爹好可怜。”
我冷了汗,搬把椅子,走到院内,享受阳光的照拂。身后,是他们四人语重心长地探讨。
粥粥嗓音清亮:“粥粥也说爹好可怜呀,还说爹一定不是凡人是神仙,那雷是接他回天上去的。”
司楹问着:“你娘亲如何回的?”
秦钺道:“夫君是神仙,你娘高兴坏了吧?”
粥粥尖着嗓子学着我的语调:“娘亲说‘你爹是神仙?哈哈,神经还差不多,放着如花似玉的娘子不要,消失在这天地间,不是神经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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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招摇山中祝余花
他们商讨着赋怀渊是否归属于我夫君的问题,太阳已见落山,粥粥依然一幅老生常谈的模样,更有将我的老底儿全揭出来的趋势,我忙拉过秦钺,询问起城中的女子挖心案。?
“秦钺,死者有五名,何以冰室只有四具女尸?”
“被挖心的女子有四位是私塾的女学生,我与其长辈沟通过,他们同意将尸首放于我处,并为此事保密直到水落石出。可这最后一位,是雪府大小姐雪璃的贴身丫环瑾芽,她们主仆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浓,雪璃知晓此事,病情加重,她父亲雪世便将瑾芽的尸首带回雪家冰藏。”
雪府?雪璃?我拍拍秦钺的肩:“走,去城里喝杯酒,边喝边聊。”
“你知道凶手是谁了?”
“我又不是神仙。”我整了整衣角,将手指在嘴里吮了吮,放血太多,真疼,“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不过,大约有数。酒楼自古鱼龙混杂,兴许能听到些什么。”
粥粥听到有酒喝,立马自赋怀渊身上跳下地,一把抱住我:“娘亲,我也要去喝酒。”
“不行,你还是个孩子。”
我才道了句拒绝的话,粥粥眼里闪着眼光,“娘亲一点也不疼我。”
“嗯。”
“我肯定不是你亲生的。”
“你终于觉悟到这一点了。”
“娘亲喜欢下雨天去河边洗澡,打雷时到山顶看风景,对美男的胸膛极为敏感……”
“好了好了,去!去还不行么!”我赶紧堵上他的嘴,秦钺拥着司楹的肩笑得花枝乱颤,赋怀渊望着我眉眼弯弯,道不尽的温润儒雅。
天上流云舞动,金轮的余晖入目而闪,将心底的防备一点一点撬开。
我们一行人来到蕣安城东妖兰酒楼,一楼正厅,相对而坐。粥粥方才已在秦钺家吃过,此刻却也丝毫不含糊,抓着鸡腿猛啃,合着好似在告诉别人我平常是如何虐待他的。司楹不停往他碗里夹菜,赋怀渊则将我的菜碗装得满满当当。
通过和秦钺的谈话,得知五名死者皆亡于冤鬼林。
冤鬼林,这名字一听,便煞气重重。不过,在我的记忆里,这林子在多年前便是此名,我偶尔去过一两回,倒也算不得多稀奇,一处空地,鲜有人群走动。时过境迁,物换星移,如今这林子倒也符合它的名字,衍生出此等挖心血腥之事。
“秦钺,雪璃的父亲雪世是个怎样的人?”我抿了口酒,果然还是当年的味道,甘香醇厚,入口似烟如云般缥缈,却又给人安定若家般的思绪。
“有钱却不市侩,乐善好施,为人仗义。战乱初起之时,他开仓放粮,救活了不少百姓。”秦钺将司楹鬓边的乱发顺到耳后,这才又同我道,“雪璃病重难治,我曾怀疑过雪世用巫术摄取活人女子之心替雪璃治病,故以调查过。我敢肯定,凶手不是他。”
“那就只剩私塾了。”
“私塾我也安排人手彻查过,并未发现异常。”
不是私塾不是雪府,那就只有司楹最为可疑了。我看了看她,她正用素色青花手绢替粥粥拭嘴边油渍。
等等!青色花?我自司楹手中绢布所绘的青色花,移至她发间的青花簪饰。——色绿,形如山韭。这不正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