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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若不愿成亲,便同我走罢。”
笛音一落,那黑衣男子缓缓行近,话语自他的方向传来,入耳,撩人心弦。
“你不是爹爹,你是谁?”粥粥突而直起身子,张开双臂,挡在我身前,“休要伤害我娘亲!”
“吾乃九幽冥君乔孽。”黑衣男子冷冽如寒冰的声音响起,只一瞬,人已飞身至轿前,反手一挥,将粥粥扫了开去。粥粥惊呼一声,落地,却也并未伤着,只是急着上前,却似被结界所阻,不得上前。
“呜呜……呜啊……”
悠远绵长的声音忽而在四周回荡,听不清是人声还是风声,亦或是鬼魅之声。
“轰隆隆……”
随着雷鸣之声划过天际,细雨顿时落了下来,方才还盈月唯美的夜色倏忽变得淡得无光,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四周变得鬼气森森。迎亲的队伍却并未慌乱,静静停立着,仍由衣衫尽湿。
随着这场雨,浅草没脚的地面顷刻间生出青竹,眨眼便长至丈高,将花轿围成一圈锁在了里头。
马车旁的侍女着了魔似的,将手中大红灯笼里头的烛火倾斜,引燃自身衣物。抬轿的轿夫离我破竹林而去,执起那侍女的手,赴向火海。霎时间,数百道火光焚起于竹外,如地狱业火,屠尽三界。
不过须臾,整个迎亲队伍化为灰烬。
乔孽!他来做什么?杀人抢亲?
先前见他不过睡中面貌,如今更觉他肤色似雪,黑发如瀑,细长的桃花眼里尽是阴冷之意。额间火纹印现,发上无任何修饰,任其披散着,虽身处雨下,却不沾染半滴,飞扬入空。
他盯了我半晌,杀气渐收,眼底涌出些柔和来,“姑娘可愿随乔孽离去?”见我未语,单手捏诀,一阵红光自他掌心流入到我身上。我动了动,发觉司楹下的禁锢已解,遂大步向前,同时脚内暗刀已出,直逼乔孽面门。
“粥粥呢?我儿子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乔孽恩怨分明,今日只是来找赋怀渊晦气,不会伤害你们。”
“你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抢了我心爱的姑娘。”
“谁?”
“你。”
“滚!”
“好。”
乔孽话音刚落,我便觉得天旋地转,待眼见清明时,人已离花轿数丈之远。抬眸看去,只见乔孽冷郁的侧面完美地呈现在眼前。我挣扎两下,他环在我腰迹的手更加紧了些。他慵懒地笑:“姑娘,我们一起滚。”
“……”
——“乔孽,别来无恙。”
赋怀渊的声音突地自天临地,四周的阴雨因了他的出现,而转瞬消失。月华重又浮上夜空,照亮整座莲花池。
“老赋,快救粥粥。”我高声大喊。
乔孽冷哼一声:“他重伤刚愈,术法怕是远不及我。”
“不及,也愿一拭。”赋怀渊定在半空之中,着身的广袖白袍被夜风散开,映下摘仙风姿。双眼深邃冷漠,嘴角却微扬,应是天生便生得如此笑颜。——仿佛此刻,我才真正察觉到粥粥有了爹爹的好处。试问这世间会有哪一个男子,明知敌我力量悬殊却愿拼尽全力去相救粥粥的?
“姑娘,我知你不愿嫁与他,便起心带你离去。”乔孽将我放下地,也不问我是不是愿意,用一团红晕罩着我,不让我离开。又同赋怀渊道,“司月帝尊,想你我二人分御仙鬼两界,已三百年未曾起过兵革,今日当真不顾性命与我交恶?”
赋怀渊目光清冷:“乔孽,三界之事我不再插手,但月儿,我必须要与她行三拜之礼。”
“若只为尊天祭地、破开仙灵咒之初道封印,大可选择师徒,而不是强而娶之……”
“我自会询得月儿意见,此事不劳你费心。”赋怀渊将双手搁至胸前,柔白的灵光涌现过后,一方墨竹制成的画轴置于掌中,轻启开,如古老的水墨画般缓缓现出上之书语:——若木生,佛灵出。九州八荒,盛世长安。
“原来万神图在你手中!”
乔孽霎时眼若寒鹰,面如鬼魅,额间火纹尽现,血红的灵火自那火纹散出,顿时将我们几人统统围住。他飞身而起,凭空幻出一条长鞭,凶猛的灵力自空中交错挥出,向赋怀渊的方向而去。不过片刻功夫,长鞭触及万神图,轰的一声巨响。
爆炸声传来的同时,方才还气势磅礴的地狱灵火顷刻间便灭了,散出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气,烟雾直冲青玉天。
同一时间,约百来个黑影四处逃散,阵阵哀呜。
这当是方才那迎亲队伍被烧死后的魂魄所化,然而,将将才身死而化鬼,移时尽数魄散于乔孽的长鞭之下,凄情而惨烈。
待火烟散尽,乔孽立身长鞭卷成的火云之上,单身持鞭首,满身煞气。万道红色的灵光在他周围明灭,显出一片吞天灭地之势。
赋怀渊则静如清水之莲,清冷高雅地执着那方万神图,相隔而望。
“哇呜呜……”
粥粥的哭声蓦地在这战后寂静的气氛下响起,空旷悠远。
“爹爹,娘亲要被怪大叔抢走了啦……”粥粥边哭边道,浓浓的鼻音配合这般有趣的称呼,实在令人想笑。赋怀渊念了句仙诀,粥粥的身影便慢慢现了出来。——原来他一开始就把粥粥护在了身后。——那么,这般雄浑的打斗,只为抢我咯?
老娘何时如此招人喜欢,真是感天谢地!
既然粥粥无恙,我便也宽了心,清了清嗓子,走到中间:“这位仙男,这位鬼男,你们也别再打了,既然彼此无怨无仇,只是为了抢符月而斗法,倒不如我替你们出个两全其美的主意?”赋怀渊望向我,眉头轻锁。乔孽大拇指在下巴上轻划,而后挑衅似地扫了赋怀渊一眼,邪恶而俊美。
我道:“你们既然都中意我,倒不如我将你们两都娶了。单日归仙男,双日归鬼男,二位意下如何?”
………………………………
30凤首箜篌玉藻花
我将将说出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好意见,粥粥哀啼起来:
“我不要娘亲陪怪叔叔睡觉,我要爹爹……啊!娘亲!你惹爹爹生气了!”
随着粥粥的呼叫声,片片柔白在赋怀渊周身围聚,以极快的速度散向四面八方,须臾间天地一片白茫,再望不见其他物什。。。
仿佛天地的主宰动了怒,想叫万物覆灭。
还来不及反应,我的手便被人握住,身子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拖住,往天上升去。身后,幽幽飘来乔孽的话语:“赋怀渊,我不会就此罢手的。”
眼见清明时,头顶被参天的古木罩着,古木的枝头上开着艳丽的花朵,珠玉般圆润,朵朵深红,透着灵性。花心传出光亮来,为入者照明。古树下满地的红泪心草,错落光影般地绕过古树根,开遍整座山林。婉约冶艳,妖娆华美。赋怀渊目光清冷,将我和粥粥一左一右搂在怀里,身腾半空,不徐不急地前行。
凉风起,枝头花朵相撞,清韵声声。
“娘亲,爹爹好英勇。”粥粥扯了扯我的头发,示意我夸赋怀渊,我白了他一眼,道,“刚才是谁错喊乔孽爹来着?”末了我望眼赋怀渊,又同粥粥道,“儿子,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真的清楚这位司月帝尊是你爹啊?”
“我是你俩造出来的,你们当比我更清楚才是。”
一路未作声的赋怀渊闻此话,突地轻笑起来,清朗明净,如玉石相击。我靠在他的胸膛,方才紧张的情绪由浓转淡。
赋怀渊当真是为我出的那馊主意动气?
咦?怪了!
我为何要在意他是不是很生气?他一走了之,该生气的是我才对啊!不过开个小小的玩笑,他竟满身戾气,要吞噬三界似的。
“喂,老赋,我们飞住哪里啊?”
“月上,澈华殿。”
“澈华殿是哪里?”
“我家。”
“去你家干嘛?”
“成亲。”
“哦……”像赋怀渊这种温婉才子般淡语浅笑的人啊,表面温文尔雅好说话、好欺负,实则骨子里最为讲究,总有自己的想法与执着,他人忤逆不得。我还是少惹他,待将来我法术学成,打得过他之时,再来欺压他也不迟。
粥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娘亲,你为何紧紧搂着爹爹的脖子?是迫不急待想要洞房了么?”
我翻了个白眼,“老娘恐高。”
“……”
古木林尽头,但见一道由万千白玉石造成的浮梯,朝上蜿蜒,柔白的灵光悬浮于玉石阶上,萦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