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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嫩的掌心处,有两粒圆润光滑的绿色种子。
“司楹……”我缓缓摇头,眼泪夺眶而出。
“小月莫哭,你笑起来最是可爱。——这双眼睛是我同夫君的‘情丝’。夫君乃一介武夫,不懂什么情趣,未送过什么物件给我,我对他动情最深的,除了心,莫过于这双眼睛。既然再无缘相见,留着已是无用。”
我用双手死死捂住嘴巴,不肯痛哭出声,怕吓到司楹。
“小月,我看得见的。没了这双碍人的眼睛,我的心比任何时刻都要明澈澄亮。”司楹如风过杨柳枝一般,站起身,走向我,拉着我的手,将她的双眼放于我的掌中,“快快寻了百样情丝将仙灵咒解去,陪着帝尊好好过日子。他守你万万载,过得十分艰苦,你莫要离弃了他。”
我喉咙发紧,无法开口与她相谈。
“有朝一日你能驾驭得了万神图,烦请你……请你来找我。”司楹拍了拍我的肩膀,将我散乱的发拂至耳后,静静转身,行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空洞却不失秀气的双眸一眨不眨地“望”着我,“小月,我想将与夫君的缘一一抹去,你可驭万神图之日,请你一定要记得来找我。”
我勉力开口相劝:“司、司楹,千金易得,有情郎难求,你莫要冲动。”顿了顿,“再说,取你身上的‘情丝’也不必挖你双目……”
“此目虽无用,可若你想回盘古灵墟瞧瞧,将这双眼踩碎,可化一方神门,供你出入。”
“我不需要回盘古灵墟,我在这里生活得很好。”
“那里是你的家,总有一天你会回去的。”
“就算如此,届时我再问你要便好了。你莫要胡来,快快将双眼放回去。”
“我很清醒。——小月,很高兴与你相识。”司楹轻轻道,“再见。”屋门被推开,司楹留给我一记的背影,渐行渐远。
我一手拿着万神图,一手握着司楹的“双眼”,僵硬地转过身,走过赋怀渊身边,坐在**沿上,闭目垂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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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彼此真心相对时
“情丝”本是有**之间彼此真心相对时,所产生的情,亲情、友情、爱情皆为情,解仙灵咒并非需要实物,只不过需要人世间的百情罢了。
司楹,你这般一弄,叫我如何心安?
我坐在赋怀渊身边默默流泪,为司楹同秦钺的情——
司楹凡身将死,遂提前以假的尸身骗得秦钺的信任,本是一番好心,因为她不想秦钺看到她遭百鬼啃噬。可是,秦钺却因爱她甚深,而选择自杀相随,她碰巧赶回凡间,用仙灵咒血将秦钺救下。此刻司楹的心里已然十分懊悔,她悔不该如此草率,险些叫秦钺轻了生。然而,敲此刻,清和太平的蕣安却突发洪灾,叫本就有悔恨之心的司楹彻底伤神。
是以,她才会断定,这两者同她有莫大关联。
曾经青衣将关芙蓉面的轻盈女子,曾经清澈如山中精灵的美丽女子,曾经淡淡一笑则可化冬雪为春雨的温雅女子,曾经高高在上冷若冰霜却又洞察六欲的惊奇女子,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她叫司楹。
她那些曾经的过往在我看来,是最美好的人生,但是于她,却是悔之不去的往生。她说她宁愿不要这场情缘,也不希望蕣安城中的百姓有一分一毫的伤害。
她说她忘了她的责任与义务,她应该去承担百姓对她的期许。
可是她也忘了,她自始自终,只是一个叫人疼惜的女子,她是司楹,她仅仅只是司楹。
凡人女子,司楹!
上神与凡人本是不得长相守,司楹入凡界那日便已经知道,她却义无反顾地寻了秦钺而去。
几十年以后,蕣安水祸,百姓葬身其间。
——这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情,司楹却非要言说是她以上神之格换的一段情缘所致。
如今她自剜双目,化成绿色种子的“情丝”赠于我,她到底是真的想去除这双眼上的污浊,还是借故给我一把开启盘古灵墟的钥匙?我宁愿相信是后者!因为司楹其人给我是大公无私、光明磊落的感觉。她犯不着将弃之不要的双眼当个宝贝似的赠给我。可是……她又为何坚持说我会回盘古灵墟去?并教给我开启的法子?
蕣安的水祸和秦钺的生死,令司楹渗透了什么呢?
我该回盘古灵墟一探究竟么?
我不会回去的。
赋怀渊在哪里,我就会在哪里。
我守在赋怀渊身边,司楹却不能守在秦钺身边。秦钺死而复生后身处何处呢?秦钺……秦钺……
正想着出神,突听“咻”地一声,万神图自我手中飞了出去,定格于半空之中,缓缓展开,铺成一幅能动的画景。
正是人界蕣安城中的景象。
我大睁着双眼,看着万神图所幻化的场景,悸动不已。是否我心里想着何人何事,万神图就会自动感应到呢?
万神图中显示,此刻的蕣安城正被一片血红的水浸泡着,渺渺黑烟笼罩在头顶,河水如煮沸了的血水一般,冒着无数骇人的气泡,气泡慢慢变大,复又破裂开来。
“咯咯……咯咯咯……”
虚无的鬼魅笑声在蕣安城中回旋不停,如压顶之黑烟,叫人踹不过气来。
一位玄色身影长身而立于蕣安南城门之巅。
是秦钺!
他静静凝视着被水淹了的城池,忽然,如苍鹰入深谷似的投入了滚滚血河之中。
“轰”地一声巨响,秦钺的身子重重落入河里,刹时间,天地一片鬼啸狼嚎,河面上的气泡不停地破灭,河水不断地翻沸,似乎,在河底,秦钺的身子正被百鬼啃食,而不停地传来沉闷的哀嚎之音。
“咯咯咯……咯咯咯……”
鬼魅之音又出,秦钺的身子陡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甩出了水面,在半空抛出一个弧度,后又落下,“扑通”一声,又掉进河里。
他就仿佛一个破布偶娃娃,被人肆意撕扯,毫无反抗能力。
突然,一方百人可抬极致华丽的黄金香轿渐渐出现在了半空之中,白水晶轿帘被纤纤玉手挑起,玉藻的脸缓缓从轿里探了出来,看了片晌,又坐了回去,将轿帘放了下来。
“三途河之水涨起来,果然非同一般,哈哈……回宫。”
紧接着,这方帝后才享得起的高贵轿撵,如来时一般,愈渐消失无踪。
玉藻一身珠翠华盖,目光流转间,如阳春回雪,温婉清秀中又不失高贵冷艳。
好一个尊贵的九重天帝后!
蕣安城中所漫之水原来是三途河水,难怪如此怪异。
随着玉藻天轿的消失,河水之上陡然阴风四起,黑色薄雾自天而压,缓缓临近河水,将里头挣扎的秦钺困死,似乎毫无生还的机会。
“咯咯咯……”
仍有鬼声在笑,三途河水里升起无数的冰刀,黑雾靠近冰刀,化成成百上千个黑色的人影,这些人影在半空之中嘶吼狂叫,直扑入水里。正此时,秦钺的脑袋刚刚浮出水面,瞧见这般阵仗,脸色转瞬苍白,然而下一刻,眼底的坚决将一脸的惧色盖尽。那些黑色的人影合拢成一个巨大的骷髅,骷髅的嘴里冒着浓浓的黑烟,直咬上秦钺的左臂。秦钺力所不及,跌回水里。
万神图中一片血色,我瞧不清切秦钺此刻是何模样。
过了片晌,赤红的画面才稍有好转,在艳红的幕布里,有一方青色的灵雾微微闪现,骷髅与黑雾被青灵所染,瞬间化为乌有。
秦钺没了百鬼纠缠,一跃而出,重又站回了城墙之上,一双眸里澈亮无比。
四周仍然鬼气森森,他却再无惧色,仿似通过方才三途河水的洗涤,叫他脱胎换骨了一般。
百鬼仍在虎视眈眈,秦钺抬手自腰间扯下了一个酒葫芦,他掀掉葫芦盖,一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而后又喝了一口,却是未咽,低头,将弯刀横于眼前,“噗……”地一声,将酒尽数喷在了弯刀的刀刃之上。
“小楹,夫君无能,致你身死水祸,而今……只要我尚存一口气息,绝不叫这些妖魔鬼怪好过!”
在他端讲誓言的瞬间,周遭的百鬼似是被他身上所散出的凛冽之气给镇到了,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