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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青色花与祝余如出一辙,雪璃果真与挖心案有关。
祝余花生长于招摇山悬崖之巅,实乃我娘的心头所好。在我小时候,她就常摘了别在我的发间,说能吸收天地之灵气,让我长得跟花儿一样美。
此刻,我不禁生疑,祝余花成精变成雪璃跑出招摇山到了蕣安城,而司楹却是知道挖心案与祝余花有关,是以才提醒的我?
粥粥完成了任务,一屁股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大剌剌啃着鸡腿,不时抬手将台上的簪饰翻动,发出叮当的脆响。
我沉下眉眼轻斥他:“别人家的东西别乱动。”他憨憨笑了几声,悄声在我耳边道,“不是别人,是外婆。”说罢却也不再动雪璃的饰物,捣鼓他的鸡腿去了。
粥粥的外婆?我娘?
难道这一切只是我娘跟我们开的一个小小玩笑?
我站在雪璃的帐前,举着寸长的银针,打算试上一试:“雪璃小姐莫怕,此八十一根银针乃我符家祖传秘方,下针速度快些,一点不疼,只有八十多个窟窿而已。”说罢轻轻掀纱帐。
“雪璃谢过符姑娘美意。我本身有病痛,如何再承受姑娘的针灸之苦?”
纱帐中雪璃还在说着别扭的推脱之词,我暗自一笑,松了那拨帐的手,抱胸,忽然大声高呼:“啊呀!土拨鼠!”雪璃的尖叫声立时响起:“啊……哪里!哪里有土拨鼠?在哪里?”她这情急之下的叫声倒是忘了“易容”。
“抱歉啊,我看错了。”我瞬间钻进雪璃沙帐里,将手中银针挥起一道白光,刺下。
“你说你这姑娘真是,看错了也不啊呜……”
雪璃说着发出痛苦的惨叫声,我挑起纱帐出来,将银针放回药箱,寻了个椅子舒服坐好。
“你个死丫头,对娘下手都这么狠!”“雪璃”此时的说话声便是与之前的不同。
我得意地笑着,果真是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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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招摇山中祝余花
一只纤手将纱帐挑起,露出尖尖的瓜子脸,要不是年过半百,当真是美艳无双。。。“月丫头,娘伪装得这样像,你是如何瞧出端倪的?”
“祝余花,怕疼,恐土拨鼠。”
我额边青筋突突地跳着疼,娘与雪世年纪相仿也好意思冒充人家闺女!
“外婆,我一瞧见司楹头上的青花簪就晓得这挖心者是你了。”粥粥小嘴儿一说话,鸡腿自他唇边落地,他哀嚎一声:“我的鸡腿啊!”
“我的乖外孙就是聪明!”娘轻笑,赏了粥粥一个香吻:“不过,你们已超出我的想象,整整晚了十天入城。”
我哼了声:“你究竟是在等女儿,还是玩挖心?”
娘摇头:“边挖边候你们呀。”顿了顿,拿出我写给她的飞鸽书信,“得知你和粥粥要回来,娘心里高兴啊。对了……今天冤鬼林是不是又有无心女尸?”
要说我这母亲什么都好,聪慧且美,独有这性子变幻犹如夏日天气,一时雷雨一时晴。更叫人料想不到下一步,她会做出何等疯狂事之来。
每每我如此评价母亲时,粥粥便会差上一句:“娘亲,你比外婆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实,先前除了弄不清楚粥粥的爹爹所谓何人,所在何处,其余事情上,我还是很人分寸的。不像我母亲,跟我解释她干这女子挖心之事时,表情犹如讲话本子的说书人那般悠然自得,全然不自知此事做得是何等诡异——
乖女儿啊,娘跟你爹住在招摇山千百年了,两张老脸两看生厌,不闹出些乐子来,怎么对得起天赐恩德?所以我卜算出你要回家,早早就候在了蕣安。
你也晓得,这蕣安除了桃花酒,别无新意。娘就琢磨,要是有鬼事,定然很有趣。
寻觅良久,我遇到了第一位私塾里的女学生阿胖姑娘。——哦,其实我并不知她的本名,只因她生得胖而随口叫叫——乖女儿你想啊,能进私塾读书识字的女子家世都极为显赫,而一般家世显赫之人内心*更大。阿胖如此有钱有势却长得这样胖,肯定一心求瘦,于是你娘我就将带来的祝余花赠给她。
后来我又相识了阿丑、阿矮、阿驼、阿麻……
当然了,我也告诫过她们后果,食用祝余后,貌美只能维持百日,百日后会被祝余反噬心脏。她们自甘堕落,死得也算是顺应天命!但凡今生未拥有而强求来的东西,必然要用其他更珍贵的事物来做交换,这便是贪的下场!
乖女儿,你说是也不是?
娘得意自己的“杰作”,喜滋滋问我:“娘是不是相当能干?”
我扶平额间暴跳的青筋:“娘,你这样叫我怎么跟秦钺解释?我上辈子是挖了招摇山多少孤坟,才能在今世成为你的孩子?”
粥粥点头应声:“娘亲,我定然也是挖了孤坟。”
“……”
“乖女儿、乖外孙,这亲人的缘分都是上天注定好了的,聚在一起相守不容易。”娘坐到梳妆台前,一手抱着粥粥,一手往自个儿脸上抹胭脂,适才的病态面容已然消失不见,容貌愈发美艳。“再者说,我们一家人可是承了神灵庇佑才能得以存活。”
“娘你别老跟我提这岔!”
“你惯爱跟娘犟!没有神仙庇佑,你们胸口那红痣哪里来的?”娘将我和粥粥的衣领扯低些,露出右胸上的一点朱红,“这便是中了仙灵咒的症状,你不也是依照这红痣来寻找粥粥的父亲么?你啊,性子倔强,不信天命不信神仙,跑到外头去受那些罪。哎……这些年,带着粥粥,也是苦了你。”
“外婆,娘亲说欣赏沿途风景实乃人生一大乐事,我们不苦的。”
我冷哼:“仙灵咒害人不浅,你还好意思说是神仙的庇佑。”
娘将散乱的发梳成流云髻:“月丫头,你的嘴简直比招摇山上的石头还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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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那日无端有身孕
招摇山与蕣安城五十里之隔,山路多险,鲜有人至。我爹娘是山上隐世的医者,带着我在山里无忧无虑生活了十八载,,当真是快活赛神仙。
可是,多年前那一日,爹娘采药归来,突然发现我有了身孕。我亦是很恐慌,若是与人有了肌肤之亲,为何我没有半丝记忆?纵然如此,心慈且开明的爹娘以我体虚为由,让我生下了儿子粥粥。
既与粥粥有此母子缘分,我倒也欣然。
四年后我发现我和粥粥的左胸口皆生出了一颗似血红痣,在月光下泛着赤红,极为诡异。问及爹娘,他们也不得而知,只说这是古老的仙灵咒法,除我和粥粥外,粥粥的爹爹也身中此咒。再问,爹娘便推说只知仙灵咒,不知其他。
为寻找粥粥的爹爹,查出事情真相,我不顾爹娘阻拦毅然带着粥粥下了招摇山,誓要寻他个水落石出方可心安。哪料途中遇到宁王府多病的王妃,机缘巧合之下,她食了两滴我的血液,病情竟奇迹般地好转。宁王得知,抓我当了药人,活生生放了好几大碗血,幸得王妃慈悲,暗中助我脱离了宁王的魔爪。虽说现如今伤口早已好了,可是那失血之痛却是毕生难忘的。
刀伤遍布全身却又在隔日复原如初,我痛苦难忍,如坠地狱。可这疼死去又活过来的痛楚像一段重续的恶梦,无穷无极,永世不换。
被宁王妃救出后,我和粥粥的容貌便再未曾变过。
如今隐姓埋名闯荡江湖,为寻粥粥的爹爹和躲祸,已不知过去了多少年月。
仙灵咒能使人容颜不老、长生不死,血能医百病。是福亦是祸,又似一道符,令世人窥探我们的血液,进而引来杀身之祸。这么个恶毒的咒法,别以为前头缀上“仙灵”二字,便当真跟神仙沾上了边儿。
轻轻抚过粥粥胸口的那粒朱砂痣,清晰地记起我同粥粥下山前的一次对话。
我说:“什么长生不老,什么失忆,你外婆她解释不出我的血能医人的事实,就扯出仙灵咒这种弥天大慌。早前听闻昆仑山有位医术极高的老者,我找他看病去。粥粥乖儿子,你跟不跟娘去?”
粥粥的回答颇为令我满意,“自然是娘在哪儿,粥粥便在哪儿。爹已经不在了,要是粥粥不陪着娘,娘岂不是相当孤单?”
现下,粥粥的爹爹赋怀渊出现了,仙灵咒亦是有法子可解了,当真是皆大欢喜。
自雪府出来,我一路高歌。
娘说还想继续留在那里装雪世的女儿,便将我和粥粥打发了。当然,其中大部分原因,是娘说她有个神仙老友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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