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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打死他。他在他国内名望太大了,打死了他势必会引起舆论大哗,”齐格菲里特答道。“也不能把已经发生的事隐瞒起来,因为见证太多了”
“那么,我们该怎么说,怎么办呢”罗特吉爱问道。
齐格菲里特沉思了一会,说道:
“您,高贵的德贝戈夫伯爵,到玛尔堡去见大团长。您曾经在尤仑德的奴役下吃过苦头,现在又是骑士团的一位客人;因此凭了这个身份,加上您用不着替教士们说好话,他们会更相信您。您去把您亲眼看到的情况说出来,就说邓维尔特从边界上的一帮强盗那里救出了一个姑娘,以为她是尤仑德的女儿就通知了尤仑德,尤仑德赶到了息特诺,下文如何,您自己有数。”
“请原谅,虔诚的康姆透,”德贝戈夫说。“我在斯比荷夫作了奴隶,受过无限的痛苦,作为你们的客人,我很乐意为你们作证;但是为了使我的灵魂获得平静,请告诉我:究竟尤仑德的女儿是否在息特诺,究竟是不是邓维尔特的背信弃义惹得她的父亲发了疯呢”
齐格菲里特德劳夫迟疑了一会儿,没有作答;他天生对波兰民族有深仇宿恨;他的残暴胜过邓维尔特;他贪婪成性,当问题牵涉到骑士团的时候,就更加骄傲和贪心,但他并不喜欢诡诈。他这一生中最最痛苦和悲哀的莫过于这样一件事:由于十字军骑士团漫无法纪和横行霸道,施弄阴谋诡计已成为骑士团生活中最普遍和不可避免的现象了。因此德贝戈夫这一问触动了他的痛处,他沉默了很久才说道:
“邓维尔特已经到了天主那里,天主自会裁判他。至于您,伯爵,如果他们征求您的意见的话,您高兴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吧。如果他们问起您所看到的情形,您就说,在我们用一张网兜住这个野人之前,您不仅已经看到好些人受了伤,还看到了九具尸体躺在地上,其中有邓维尔特,戈德菲列德法师,封勃拉赫特和胡格斯,以及两个贵族青年愿天主赐他们永恒的安息。阿门”
“阿门阿门”两个见习修道士又说了一遍。
“还要说,”齐格菲里特补充道,“邓维尔特虽然想要制服骑士团的这个敌人,但是我们谁都没有先向尤仑德动过武。”
“我只说我亲眼目睹的事。”德贝戈夫回答。
“请在午夜之前赶到小教堂;我们要到那里去为死者的灵魂祈祷,”齐格菲里特说。
他向德贝戈夫伸过一只手去,表示致谢和告别;他想留下来单独同罗特吉爱法师再商议一下,他钟爱罗特吉爱,也非常信赖他。德贝戈夫告退之后,他又把两个见习修道士打发出去,借口要他们去监制被尤仑德打死的普通仆从们的棺木。等他们走了出去,门一关上,他就生气勃勃地转向罗特吉爱,说道:
“你听我说,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决不能让人知道尤仑德的真女儿在我们这里。”
“这不难办到,”罗特吉爱回答,“因为除掉邓维尔特,戈德菲列德,我们两人,和看守她的那些仆人之外,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邓维尔特早已下令把那些带她到这里来的人毒死的毒死,吊死的吊死。卫戍部队中有些人对这件事有些怀疑,但他们也弄不清楚,他们现在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我们的过错呢,还是当真有什么巫师把尤仑德的女儿变了样。”
“这很好,”齐格菲里特说。
“我刚才又想到,高贵的康姆透,既然邓维尔特已经死了,我们是否可以索性把一切罪过都推在他身上”
“这样一来,岂不等于向全世界承认,我们一面同玛佐夫舍公爵和睦相处,十分融洽,一面却从他的朝廷里劫走了公爵夫人的养女和她钟爱的宫女么不行,万万不行决不行人们看见过我们同邓维尔特一起到过公爵的朝廷;而且医院骑士团大团长注是他的亲戚,也知道我们什么事总是大家一起于的如果我们归咎于邓维尔特,他要为他洗刷身后的名声呢”
“那末我们得商量一下该怎么办,”罗特吉爱说。
“必须商量出一个好办法来,否则我们必定倒霉如果我们放回尤仑德的女儿,那末她自己就会说,我们并不是从强盗那里把她抢过来的,而是劫走她的人直接把她带到息特诺来的。”
“这是一定的。”
“问题不仅在于责任。天主证明,单单由我一人担当责任,我也不在乎。问题是:公爵会向波兰国王申诉,他们的代表准会到各地朝廷去诉说我们的暴行,我们的不义和我们的罪愆。只有天主才知道骑士团将会因此受到多大的损失大团长本人如果知道真相的话,也会下令叫我们把这姑娘藏起来的。”
“即使如此,如果那姑娘失踪了,他们就不会指控我们么”罗特吉爱问道。
“不邓维尔特法师是个很狡猾的人。你不记得么,他早就逼迫尤仑德接受了这么一个条件:他不但应该亲自到息特诺来,还应该预先向大家宣告,并写信告诉公爵说,他此行是向强盗去赎取他的女儿,而且他知道他的女儿并不在我们这里。”
“对不过话虽如此,可是息特诺发生的事,我们又该怎样辩解呢”
“我们可以说,我们知道了尤仑德正在找他的女儿,恰巧我们从强盗手里夺到了一个姑娘,当时不知道她是谁,便通知了尤仑德,以为这姑娘很可能就是他的女儿;谁知他来到这里,一看见她,就好像邪魔附上了身似的,发起疯来,使许多无辜的人流了血,恐怕打一次仗也不会流那么多血的。”
“确实,”罗特吉爱回答,“您说的全是经验丰富的金玉良言。如果我们把一切罪过都推托在邓维尔特身上,他的罪行也总会落到骑士团身上,因而也等于落到我们大家身上,落到神甫会和大团长本人身上;所以我们必须表明我们的清白无辜,必须把一切都说成尤仑德和波兰人的过错,他们跟魔鬼的勾搭”
“到那时候,谁愿意来裁判我们,就让他来裁判吧;教皇也好,罗马皇帝也好”
“是啊”沉默了一阵子,罗特吉爱法师问道:
“那我们拿尤仑德的女儿怎么办”
“我们来商量商量。”
“把她交给我吧。”
齐格菲里特望了他一眼,答道:
“不听着,年轻的法师当问题牵涉到骑士团的时候,决不可信任任何男人或女人,也不可信任自己。邓维尔特所以受到了天主的惩罚,因为他不但想要为骑士团伸冤报仇,还要趁机满足他自己的私欲。”
“您错看我了”罗特吉爱辩白说。
“别太自信了,”齐格菲里特打断了他的话,“因为你的**和灵魂都会软化,而那个强悍的种族有朝一日也会将它的膝盖沉重地压在你的胸口,使你站都站不起来。”于是他第三次阴郁地用手撑住头,显然是一心在同他自己的良心谈话,一心只想到他自己,因为过了一会,他又说道:
“我心里也为了太多的人流血、太多的痛苦、太多的眼泪而感到十分沉重当问题牵涉到骑士团的时候,当我看到光用武力不会成功的时候,我就毫不迟疑地寻求别的办法;但是等到我将来站在全能的天主面前受审判的时候,我会告诉他:我那样做是为了骑士团,至于我自己呢随便怎样都可以。”
说完这话,他就双手伸到胸口,解开黑布长袍,露出了一件麻衣。接着,他又用双手按住太阳穴,仰起了头,抬起眼睛,大声喊道:
“别再放荡淫佚,赶快磨练身心,因为即使现在,我也看见天空里那雄鹰注的白色羽毛,看到它的爪子染着条顿人的鲜血”
不料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打断了他要说的话,哗啦一声震开了回廊上一扇窗子,整个大厅里充满了风暴夹着雪片的怒号声、呼啸声。
“凭天主、圣子和圣灵的名义这是个多么不祥的夜晚啊,”这个条顿老头说。
“一个魔鬼之夜,”罗特吉爱回答。
“有神甫给邓维尔特守灵么”
“有他没有忏悔就去世了愿天主怜悯他”
于是两人都不说话了。然后罗特吉爱叫了几个小厮来,吩咐他们关好窗户,点上火把;等他们走后,他又问道:
“您打算拿尤仑德的女儿怎么办您要把她从这里带到扬斯鲍克去么”
“我要把她带到扬斯鲍克去,我要根据骑士团利益的需要来处置她。”
“那我做些什么呢”
“你有勇气么”
“我做过什么事使您怀疑我的勇气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