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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次狩猎中,也是你救了我的孩子么”
“我还能不救么”
“现在,你也会帮助我么”
这时兹皮希科心中同时涌起了对于达奴莎的深爱和对于条顿歹徒们的痛恨,立即在马鞍上站了起来,咬牙切齿,费了好大气力才说出这几句话:
“听我说:即使我得用我的牙齿去啃碎普鲁士的城堡,我也一定要去啃,非把她救出来不可。”
接着,寂静了片刻。
尤仑德的好复仇的、难以克制的天性,似乎在兹皮希科这些话的影响下,全部给激发起来了,因为他在黑暗中开始咬牙切齿,过了一会儿又说起这些名字来:邓维尔特,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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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
劳夫,罗特吉爱和戈德菲列德他心里想,如果他们要他释放德贝戈夫,他可以释放;如果他们要索取一笔额外的款项,他也会给,即使要他非得豁出整个斯比荷夫来作为代价不可,那也行;可是那些动手冒犯他这独生女儿的家伙,他终究要叫他们遭殃
这两个骑士整夜没有阖过眼。第二天清晨,他们几乎彼此不认识了;只不过一夜工夫,他们的脸容竟改变到这种地步。尤仑德终于被兹皮希科脸上那种痛苦和不共戴天的仇恨所打动了,因此说:“她救了你,把你从死神手中抢了过来这个我知道。但是你也爱她么”
兹皮希科以一种简直是挑战的神情直望着他的眼睛,回答道:“她是我的妻子。”
尤仑德听了这话,勒住了马,望着兹皮希科,惊讶地眨巴着眼睛。
“你说什么”他问道。
“我说她是我的妻子,我是她的丈夫。”
斯比荷夫的这位骑士用袖子擦擦眼睛,仿佛突然被一声骤雷击得两眼昏花了,过了好一会儿,他一句话也没有回答就催马前进,跑到队伍的头里去,默默地继续赶路。
第三十章
但是骑在他后面的兹皮希科却沉不住气,他心里说:“我倒宁愿他大发雷霆,而不要他这样难受。”因此他策马赶上了他,用自己的马镫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马镫,开始讲道:“听一听事情的经过吧。您知道达奴莎在克拉科夫救了我;但是您不知他们要把波格丹涅茨的雅金卡,兹戈萃里崔的齐赫的女儿许配给我。我的叔父玛茨科很赞成这件婚事,她的父亲齐赫也赞成;我们的一个亲戚,是个修道院长,又是个有钱人,他也赞成。何必多说呢雅金卡是个诚实的姑娘,也是一个美丽的女子,还有一笔可观的嫁妆。然而我不能娶她。我觉得对不起雅金卡,但是娶了她就更对不起达奴莎于是就动身到玛佐夫舍来找达奴莎,因为我坦白告诉您,没有达奴莎,我再也活不下去了。您想一想您自己在恋爱的时候怎么样想一想那您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兹皮希科说到这里,突然住口了,想等尤仑德说一句话,可是尤仑德依然默默无语,他就继续说道:
“在森林行宫中打猎的时候,一头野牛猛冲过来,上帝赐给我这个机会救出了公爵夫人和达奴莎。公爵夫人当时就说:现在尤仑德不会再反对了,因为他怎么能不报答这样的一件功劳呢不过即使在那个时候,我也不愿意没得到她父亲的同意就娶她。而且我那时身体很弱,因为那只可怕一野兽使我受了很重的伤,几乎使我送了命。后来,您知道的,那些人来接达奴莎了,说是接她到斯比荷夫去,我当时还不能下床。我认为从此再也见不到她了。我认为您会把她带到斯比荷夫去嫁给别人,您在克拉科夫拒绝了我那时候,我就已经认为我还是死去的好。啊伟大的天主,那一夜我多么难挨啊。只有忧虑,只有悲伤我认为,如果她离开了找,太阳冉也不会升起来了。请您体说体谅人间的爱情和人间的忧愁吧”
兹皮希科一时之间几乎泣不成声,但是他勇敢的心灵终于让他控制住了自己,接着说道:
“那天晚上,那批人来接她,马上就要带她走,但是公爵夫人命令他们等到天明冉走,就在那时候,耶稣启示了我去恳求公爵夫人,请她作主把达奴莎许配给我。我当时认为,即使我死了,至少也得到了一份安慰。请您想一想,这姑娘马上就得走,而我却病得快要死了,哪里还来得及请求您的许可呢。当时公爵已经离开森林行宫,只得由公爵大人权宜行事,因为她没有人可以商议。但她和维雄涅克神甫都怜悯了我,由维雄涅克神甫主持了婚礼。这是天主的权能,天主的公道
但是尤仑德阴郁地插嘴道:“也是天主的惩罚”
“为什么会是惩罚”兹皮希科问道。“只要想一想,他们是在婚礼之前来接她的,无论这婚礼举行不举行,他们好歹要把她带走的。”
但是尤仑德又不作声了,阴郁地骑着马向前走,脸上像石头似的毫无表情,这使得兹皮希科终于害怕起来了。虽然兹皮希科说出了一件在心里藏了好久的事,开头大有如释重负之感,可现在却越来越觉得害怕,唯恐这老骑士和他一怒而绝,从此跟他成为陌路人,成为冤家对头。他绝望极了。自从离开波格丹涅茨以来,他的心绪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恶劣过。他觉得现在没有希望同尤仑德和解了,更糟的是,也没有希望搭救达奴莎了,一切都是白费,将来还要遭到更大的不幸和悲哀。但是这种绝望情绪并没有保持多久,它很快就变成一种愤怒,一种想要争吵和战斗的欲念,这也是符合他的个性的。“既然他不愿意言归于好,”他这样估计着尤仑德,“那就翻脸吧,有什么了不得”他几乎准备当面臭骂尤仑德一顿。他也巴不得随便找个什么借口,同随便什么人打一仗,也好出出气,发泄发泄内心的愁闷、悲哀和愤怒,让心里舒畅一下。
这时候他们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那爿叫做“萤火虫”的客店,尤仑德每逢从公爵进行回来路过这里,总让他的人马在这里歇息一下。他现在也不自觉地这样做了。过了一会儿,只剩下他和兹皮希科两人在一间单独的房间里。尤仑德突然在这年轻的骑士面前站定,一双眼睛盯着他问道:“你是为了她到这里来的么”
对方几乎是生硬地回嘴道:
“您以为我会否认么”他直瞪瞪地望着尤仑德的眼睛,准备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但是这位老战士的脸上一点上没有怒意,几乎只有无限的忧愁。
“你救过我的孩子么”过了一会,他问道,“还把我从雪堆下面掘了出来么”
兹皮希科惊奇而恐惧地望着他,怕他又是神志不清起来了,因为这些问题尤仑德早就问过了。
“请坐下来,”他说,“我觉得您身体还很弱。”
但是尤合德却举起双手,按在兹皮希科的肩上,突然用尽全力把他拉向自己的胸口;兹皮希科从刹那间的惊奇之中猛省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腰,两人拥抱了好久,因为共同的忧虑和共同的灾难使他们团结在一起了。
他们松开手之后,兹皮希科又拥抱着老骑士的双膝,热泪盈眶地响起他的双手来。
“您不会再反对了吧”他问。
尤仑德答道:“我以前是反对过的,因为我心里早就把她献给天主了。”
“您把她献给天主,天主却给了我。这也是主的意志”
“主的意志”尤仑德重说了一遍。“但是现在我们也需要主的慈悲。”
“天主如果不帮助一个寻找女儿的父亲,不帮助一个寻找妻子的丈夫,还帮助谁呢他一定不会帮助强盗的。”
“但他们终究把她劫走了啊,”尤仑德回答。
“那您就把德贝戈夫还给他们吧。”
“不论他们要什么,我可以全部照给。”
但是一想到十字军骑士,旧恨又涌上心头,像火焰似地燃烧着他的周身;过了一会儿,他咬紧牙根又加上一句:
“我还要给他们加上一点他们所不要的东西。”
“我也发过誓要消灭他们,”兹皮希科回答,“现在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斯比荷夫。”
于是他去催促快给马匹上鞍。马匹吃过燕麦,下人们在屋子里暖和了一下之后,他们就动身了;虽然天色已经快要断黑,他们还是继续赶路。由于路途遥远,夜里又下了重霜,尤仑德和兹皮希科的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便坐上了雪橇。兹皮希科向老骑士谈起了他的玛茨科叔叔,说是如何想念他,只可惜他不在场,否则他的勇气和机谋都用得着,特别是对付这样的敌人,机谋比勇气更加需要。然后他转向尤仑德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