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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亮就动身;现在我要躺一会儿,还没有到午夜哩。”
“御夫星座已经升上天了,小鸡注还没有出现哩。”
“感谢天主,我们总算解决了这件事,不然我真心烦。”
捷克人躺在逐渐熄灭的火堆旁边,身上盖着一件长皮袍,一下子就睡着了。可是更深夜阑,天空还没有发白,他就醒过来了,从被窝里爬起来,望望星星,一面伸伸有些发麻的四肢,一面去叫醒玛茨科。
“我该动身了,”他说。
“到哪里去”玛茨科迷迷糊糊地问,用拳头擦着眼睛。
“到斯比荷夫去。”
“不错,我简直忘了。谁在打呼噜,响得能把死人吵醒”
“是安诺德骑士。让我先在火堆上扔些树枝,然后去叫人。”
他去了,一会儿又匆匆走回来,老远就低声叫道:
“爵爷,坏了,坏事了”
“出了什么事”玛茨科连忙跳了起来,喊道。
“那个女仆逃跑了。他们原把她放在马群里头,愿天雷打死他们。人们一睡熟,她就像条蛇似地偷偷溜跑了。来啊,爵爷”
玛茨科惊惶地同哈拉伐一起急急向马群奔去,他们只在那里找到一个仆人,其余的人都分头去追捕女逃犯了。但是夜色这样黑暗,树林又是那么密,这样搜寻下去简直是愚蠢的做法,所以过了一会儿,他们都垂头丧气地回来了。玛茨科用拳头悄悄地把他们痛打一顿。后来只好无可奈何地回到火堆跟前来。
一直看守在小屋里的兹皮希科,并没有睡着,一听到有什么骚动,便过来查问究竟。玛茨科把他同捷克人商量的详细经过告诉了他,又把那个女仆逃跑的事告诉了他。
“这倒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坏事,”老骑士说。“因为她即使不饿死,也会落到农民手里,被他们活剥皮;那就是说,她先得逃过了狼群。遗憾的是,让她逃脱了斯比荷夫的惩罚。”
兹皮希科也因为她逃脱了应在斯比荷夫受到的惩罚而觉得遗憾;否则,他听到这个消息也不会当作什么了不得的事。他并不反对捷克人带着齐格菲里特离去,因为他对一切与达奴莎没有直接关系的事都不感兴趣。他马上就谈起她来了。
“明天我们就动身,我打算和她同骑一匹马,让她坐在我前面。”
“她情况怎样睡着了么”玛茨科问。
“她常常哼叫,我不知道她是睡着了在哼,还是醒着在哼,我怕吓了她,不想去打扰她。”
他们的谈话被捷克人打断了;捷克人一看见兹皮希科就喊道:
“哦少爵爷也起来了么现在我该动身了马匹都预备好了,我把那个老鬼缚在马鞍上。天马上就要亮了,现在夜很短。再见,爵爷”
“天主保佑你祝你健康”
哈拉伐又把玛茨科拉到一旁,对他说道:
“我也想真诚地请求您,万一有什么变化您知道,爵爷有什么不幸的事您就派一个差役火速赶到斯比荷夫来。如果我们离开了斯比荷夫,让他赶上我们”
“好吧,”玛茨科说,“我也忘掉了告诉你要把雅金卡送到普洛茨克去。你懂么到那里去找主教,对他说明她是谁,说她是修道院长的教女,修道院长有一张遗嘱保存在主教那里;然后请求他保护她,这在修道院长的遗嘱上也写明了的。”
“如果主教命令我们留在普洛茨克呢”
“那就一切都听从他,遵照他的意见。”
“就这样吧,爵爷再见”
“再见”
第二十四章
安诺德骑士到了早晨才知道骑士团那个女仆逃跑了;他听到这消息,哈哈大笑起来,但他也跟玛茨科具有同样的看法,认为这女仆不是给狼群吃掉,就是被立陶宛人打死。后面这种情形决不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一带的居民都是立陶宛人的后代,十分憎恨骑士团以及所有与骑士团有交往的人。有些男人已经加入到斯寇伏罗这一边来,其余的人发动武装暴动,到处杀日耳曼人;他们、他们的家人和畜群都躲在人迹罕至的森林深处。第二天他们又去搜捕那女仆,但没有找到,因为玛茨科和兹皮希科都在忙着一些更重要的事,因此搜寻的人劲头也很不足。
两个骑士都忙着要赶回玛佐夫舍,打算太阳一出来就动身,可是达奴莎睡得非常熟,兹皮希科不让人家去惊动她,因此没有走成。
夜里他听到达奴莎的呻吟,知道她没有睡着;现在眼看她睡熟了,自然就指望这一睡会产生良好效果。他两次悄悄走进小屋,借着木缝里透进来的亮光,看见她双眼紧闭,嘴唇微微张开,面孔通红,跟小孩子的睡相一模一样。看见这景象,他心酸得流泪了,对她说:“愿天主赐你健康,我最心爱的小花儿”接着又向她说:“你不会再遭到磨难,用不着再淌眼泪了。愿最仁慈的主耶稣让你的幸福像江河一样无穷无尽”
他怀着一颗纯朴而正直的心,仰望着天主,问自己道:“我该用什么东西来感谢您呢我以什么来报答您的恩典呢我是否要把我的一部分财富、谷物、畜群、蜡油或者天主能接受的这一类东西,供奉给教堂呢”他甚至要起誓,要一件一件地举出献祭品的名称来,但他想等达奴莎醒来,看看她究竟如何,是否恢复了知觉,然后再决定是否要感恩。
虽然玛茨科很清楚,一进入雅奴希公爵的领地就平安无事了,可是他也认为,还是别去打扰达奴莎的休息为妙,因此他吩咐把马匹和仆人都准备停当,待命出发。
可是过了中午,达奴莎还没醒,叔侄两人都感到不安了。兹皮希科不断从木缝里和门缝里张望,突然第三次走进小屋,坐在昨天女仆给达奴莎换衣服的那块木头上。
他坐在那儿注视着她,她却双眼紧闭。过了不久,还不到念一篇“主祷文”和“福哉马利亚”的工夫,她的嘴就微微抽搐了一下,虽然闭着眼睛,却好像还是看到了他似的,低声说道:
“兹皮希科。”
他立即在她面前跪下去,握着她那双憔悴的手,心醉神迷地吻着。接着又断断续续向她说:
“感谢天主达奴斯卡你认得我了。”
他的声音使她完全清醒了。接着她就在床上坐了起来,张着眼睛,又说了一遍:
“兹皮希科”
然后她眨巴着眼睛,惊奇地四下望望。
“你现在不是俘虏了,”兹皮希科说,“我把你从他们手里救了出来,正要送你到斯比荷夫去。”
但是她把双手从兹皮希科手中缩了口去,说道:
“所以会发生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没有得到亲爱的爸爸的祝福。公爵夫人在哪里”
“醒醒吧,亲爱的小蓓蕾公爵夫人在老远的地方哩,我们已经把你从日耳曼人手中救出来了。”
她好像没有听见他的话,而是在回忆什么似的。她说:
“他们还拿走了我的小琵琶,把它在墙上砸碎了。嗨”
“哦,天主”兹皮希科喊道。
他这才看出她神情恍惚,两眼无神,双颊通红。他立即想到她一定病得很重,她两次提到他的名字只不过是发高烧时的幻觉罢了。这样一想,他失望得心里都发抖,额上沁出了一阵冷汗。
“达奴斯卡”他说。“你看见我,懂我的话么”
但是她低声地答道:
“喝水”
“仁慈的主”
他连忙冲了出去,在门口撞上了来探听她病情的玛茨科。兹皮希科只是匆匆忙忙向他说了个“水”字,就赶紧向邻近树丛中的溪流跑去。
过了一会,他提了满满一壶水回来,递给了达奴莎,她贪婪地饮了下去。玛茨科在兹皮希科之前进了小屋,看到病人这般情况,不由得不发愁。
“她在发烧么”他说。
“是的”兹皮希科哼了一声。
“她听得懂你说的话么”
“听不懂。”
老骑士蹩紧眉头,双手搔着后脑壳。
“怎么办”
“我不知道。”
“只有一个办法,”玛茨科说。
但是达奴莎一喝完水就打断了他的话,瞪着眼对他说道:
“我也没有冒犯过你,开开恩吧”
“我们一直在怜悯你呀,孩子。我们只希望你幸福,”老骑士激动地答道。
于是他转向兹皮希科:
“听着,把她留在这里是不行的。应当让她吹吹风,晒晒太阳,可能对她有好处。别发呆了,孩子,快把她送到原来抬她来的担架里去或者放在马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