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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许广汉破天荒地命人至龙额侯府,说是在府中略备薄酒,想请龙额侯赏脸,韩增一听哪还能拒绝,只道:“平恩侯高看,韩某人岂有拿大之理,定当前往。”
许府人说的话,琵琶也都听在耳中,待人离去后才问:“侯爷,平恩侯平日里与咱们也没什么交集,如今他正得势,为何反要请侯爷吃饭?”许广汉相请,在琵琶眼中显然是反常的一桩事,虽说琵琶见过听过的事多,可朝廷中那些弯弯绕绕总是无法看得那样清。
韩增却是笑了笑,一脸了然,“太子已立,他也该来找我了,你想,哪些人是最不想大皇子成为太子的,而许家又有什么人可为太子撑腰,说到底,不过是陛下倾力相护罢了,可一旦失去陛下的庇护,或者陛下一个不留心,卫太子尚会得此结果,况是一个没有外祖家撑腰,朝中又无人支持的太子呢?”
“这样说,他是想拉拢侯爷,难道他不知侯爷与皇后娘娘的关系,皇后娘娘可也是霍家之人。”经韩增这么一说,琵琶也知道不愿意的会是何人,于是更不明白许广汉怎么愿意冒这个险,许广汉不可能不知道韩增与霍成君差点成一家人的事。
“想与霍家抗衡,得有一个同样有兵权之人,你看朝中,除了霍家那些人,手中有大兵权的,也就只剩三人,大司马张安世、蒲类将军赵充国,还有一人就是我,我资历虽浅,可与霍光的交情也最浅,我与皇后娘娘是好,可也只是皇后娘娘,而非霍家。”
“那侯爷会与平恩侯联手吗?他恐怕不止想拉拢侯爷为太子撑腰这般简单。”世间哪一处不是你强我弱的,刘姡粽嫦嘧忍又唬倚砑矣执蛩憷;艏遥敲粗挥幸恢挚赡埽砑沂ⅲ艏宜ァ�
“且看他今晚如何说,况你以为这当中只是许广汉一人的意思,他一个人能成何事,别忘了,太子是何人立的。”如果没有刘病已的授意,许广汉哪有这个胆,哪有与霍家作对的资本,说到底,许广汉不过是个出头人罢了,“霍家若是再由霍显与那帮不肖子孙闹下去,不用许家, 也有一日会倒的,我又何必去做这等自取灭亡的事。”霍家,除了霍成君,除了对霍光的敬佩外,再无何人会让韩增觉得有可帮之处的,说得难听点,就是一群扶不上墙的烂泥,这样的人,他何必浪费心思,还毁了自己的前程。
“皇后娘娘当真会不受牵连?”听韩增这话,琵琶相信霍家终有一日会衰弱,而且刘病已也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行动了,只是霍成君也是霍家人,还是霍家在朝廷中地位最高之人,真的可以完全置身事外吗?
提及霍成君,韩增还是犹豫了一下,“陛下有心保她,该不会有事,先帝之时,上官家被诛族,幽朦不也没有任何事,幽朦既然可以,成君自然也可以。”唯一能让韩增相信霍成君不会被牵连其中,只有上官幽朦的事例,他也一直如此宽慰自己。
“可霍家败落,皇后娘娘在后宫的日子定然不如现在好过,可惜,为何家族争权的事,非要牵涉一个无辜女子呢?”琵琶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立刻望着韩增,“倘若侯爷早知有此一日,当时可会娶皇后娘娘,好歹在侯爷身边,皇后娘娘定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世上就没有倘若之语,就算真有,我该还会如此……”话虽如此,可韩增的心底还是泛起了涟漪,顺着琵琶的话,回忆停留在了当年霍光与自己谈同霍成君的婚事之时,那时的霍成君,脸上尽是骄傲与春风,可如今,与她几次碰面,就算在刘病已身旁再甜蜜,也抹不去淡淡的愁;曾将她那双纯澈的眸子,如今已染上了尘世的纷扰,人也好,事也罢,终不似当年,只是韩增是曾有机会让她如初般生活之人,只是当时他一心只有前程……
看到韩增的神色,琵琶也不再多言,默默地退于一旁,一个女子愿陪在一个男子身边两年余,且无怨无悔地照顾着他的起居,又哪会只有感恩那样简单,可是她始终明白,有一个人早就在韩增心中,只是待他察觉之时,为时已晚,而琵琶自己也愿意继续这样陪伴着他,或许有一日韩增会看到近在眼前的自己,或许自己也只能以侯府丫鬟的名义服侍着韩增,直到有一日韩增娶妻,那么,她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只是不知这一日还有多久会到来。
有时候,许多事都如刘病已与霍成君下着的一局棋,看着别人落子,猜度着他下一步要往哪里走,顺着他落下那一颗子,总不如看棋之人,懂棋的自清楚这一局各子的用意,一如霍成君,一如韩增,看不清陪着那个陪着自己下棋之人的心,可尽管如此,棋局中人还是迷恋这下棋的滋味,还总想着再来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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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花开花谢有几春
从棋局中分心的霍成君,看着夕阳渐下,椒房殿园中白了一方地,枝头已空落落的荼蘼,“年年此时,荼蘼花谢,年年此时,春光将尽,日日赏花,花可知我已看它谢落四个年头了。”
“你何来这般感慨,若年年如此,岂不是还得再叹几十个念头,这如何是好?”刘病已收起即将落下的棋子,取笑她无端悲春,“再不回神,我这子落在何处你都不知了。”
霍成君取过刘病已手中的棋子,“陛下要落在此处可是?”黑子落下,霍成君看着刘病已一脸惊诧,伸出一根手指,“陛下落在此处,成君落于这儿便胜了,若是在这儿便是个和局……”
刘病已看着霍成君在棋盘上指指点点,心里总有种挫败感,每一次与她下棋,好似她都能提前知晓一切一般,“总是你占上风,你等着,总有一日,我定当超过你。”
霍成君对刘病已的话满不在意,反而凑身上前,“陛下这话不知说了多少回了,成君可等着呢!”
“那你便好好等着。”刘病已的身子也往前凑近了些,两人都知与彼此相处才有真实的他们,放下棋子,依偎而看夕阳西下。
此时,韩增也已到了与许广汉约定之地,韩增料到许广汉定会早到,也将时间提前了一些,未曾想,许广汉竟然已经在里边等着了,未等韩增说出客气话,许广汉连忙迎上前,向着韩增一揖,“龙额侯赏脸前来,许某人甚是荣幸。”
这话韩增哪里当得起,他现在与自己同时侯爷,还是当朝太子的外祖父,韩增连忙回了一礼,“平恩侯真是折煞韩某人。”
“龙额侯里边请,薄酒已备,还望侯爷莫要嫌弃才是。”一餐晚膳,许家夫妇甚是客气,只是与韩增叙了当年的情,一句未提朝中事,知道下人撤去饭菜,送上清茶之时,许广汉才试探着问出口,“龙额侯对陛下立大皇子为太子之事有何看法?”
“陛下乃是明君,所做之事自是对的,我没有什么异议,遵从就是。”
“若是人人都与龙额侯这般想,这天下哪还有谋逆之臣,弑君之人。”许广汉对韩增又是一番夸赞,转而沉了沉脸色,“可惜如今并非人人如侯爷这般,霍光虽是,霍家手中的兵权依然令人难以安心,天下谁都知,太子非皇后所出,霍家如何愿意让他登位呢?”
看着许广汉的一脸忧愁,韩增故意装作不知情,“霍家也是臣,手中再多的兵权也不过是替陛下保卫家国,与太子登位有何相干?”
许广汉也明白韩增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过也有耐心与他好好解释解释:“霍大将军的夫人霍显,似与皇太子生母,恭哀皇后之死有所牵连,有这么一桩事在,她如何会安心让太子日后掌大权啊,我这也是替大汉朝担心啊,朝中乱,不是给了外人机会?”
许广汉一下子升到了大汉的分量上,韩增只道:“原是如此”,即便听到这样的消息,韩增依旧不慌不忙,而且料定许广汉早就知道,只是今日借用霍显的事罢了,“平恩侯以为该如何呢?”他不会随便发表意见,许广汉与刘病已是什么关系,有多亲近,韩增一清二楚,更不会随意向许广汉、刘病已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有时候态度不明,在朝中是处于劣势的,甚至会受两方的夹攻,可现在局势不同,刘病已与许广汉都很需要韩增的支持,韩增也需要知道他们心中所想。
“不瞒龙额侯,太子如今的形势可是非常危急,霍显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