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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光的丧报传至宫中时,刘病已与霍成君正在一处,或者说,他们都在等霍光西去的消息传来,那一瞬,霍成君所有的力气立刻被抽干,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放下。
“我送你回椒房殿,然后与幽朦往霍府去。”霍成君未答话,虽然她很想去,可知道刘病已不会让她去的,只要他不许,就可以有许多法子来阻拦自己,父亲生前定也放不下自己,人未入殓,霍成君不想霍成君最后还放心不下。
刘病已还担心霍成君会像先前那样,闹着要去见霍光棺椁合上前的最后一面,却不想,她这般平静,只一个人伤心落泪,一点也不闹腾,安慰了霍成君几句,刘病已便从椒房殿而出,往长乐宫而去。
刘病已却在不知不觉中走向了那座静寂了许久的宫殿前,他未进门,只是在外边静静伫立,数眼之后,刘病已才迈步往长信殿。
刘病已至时,上官幽朦早已换上了一身素服,未再耽搁,便往霍府而去;而只能在殿中遥遥而望的霍成君,只能等着派出去打探的人传来消息。
“小姐,既然无法心安,为何不求求陛下,去送老爷最后一程呢?小姐若是执意如此,陛下说不定就允了?”云岭看着霍成君一直望向宫外,一直对着霍府的方向忧愁,不解她这一次的不言不语。
“云岭,不要瞎说,小姐自有思量,陛下主意已定,你以为小姐几句话就能让陛下改变心意,若是如此,那日陛下也不会那样拂袖而去,反倒是让小姐与陛下之间生了嫌隙。”云瑟终比云岭多懂些人情世故,只不过一事她不明,为何刘病已会这般阻拦霍成君见霍光,这当中定然另有深意,可她未与霍成君说,然而云瑟想到的,霍成君也已明了。
“小姐,陛下已经下旨,会与太皇太后亲临老爷的丧礼,中石二千石官员为老爷守墓,三河卒为老爷修建陵墓,陵园周围征置三百家,又赐以棺椁四层的梓宫,陪葬之物均已帝礼为之,如此厚恩,天下怕是找不到第二个了。”为了让霍成君宽心,云岭将刘病已的圣旨说道了一遍,作为霍家出来的丫鬟,自家老爷能得皇帝如此重视,一个葬礼都这般隆重,自觉脸上有光。
霍成君与云瑟却是相视一眼,霍成君来不及过多为霍光的离去而伤心,便陷入了焦灼之中,“云岭,你可知道母亲与兄长可答应陛下的赏赐了吗?梓宫、皇帝之礼安葬,未免太过了。”霍成君的脑袋尚且清醒,她不知道刘病已这样的用意是为何,却觉着危险在向霍家靠近。
云岭无法回答霍成君的问题,而得知这圣旨后,与霍成君有同问的邴吉与张安世,在刘病已与上官幽朦回宫后,立马往霍家询问霍禹,好歹霍禹这小子两人的话还能听得进几句,只希望还来得及给这小子出出主意。
看着火急火燎的两人,霍禹心想父亲已亡,还有何大事,能让他们这样激动的,毕竟这两人都是在朝中几十年的老人,或许比不上父亲镇定,可也早已稳重自如了,“两位伯父,可是出什么事了?”
看着霍禹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邴吉替霍光着急呀,“贤侄,陛下那以帝礼厚葬你父亲的旨意,你可千万不能答应啊,陛下下这诏令,乃是厚爱功臣,可你们若是受了,可是越矩了,定遭天下人非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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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回归如初伴君侧
霍禹一听邴吉与张安世两人的话,立刻瞪大了眼睛,急忙对着两人言:“我这谢恩的奏章已呈给陛下,还如何拒绝得了,父亲才刚走,尚未入土,无人敢如此无礼吧;再者现在我若不按陛下先前的旨意,为父亲入葬,岂不是抗旨不尊了,这可是杀头的罪过啊,两位伯父,我这该如何?”霍禹这下也着急了,刘病已的圣旨下来的时候,他还满心觉着荣耀,可现在一想,只剩后怕了。
“这圣旨你怎么就能接得呢?”张安世也是急了眼,霍光聪明一世,怎么就有霍禹这么一个儿子。
“陛下的圣旨,我哪晓得可以不受,加之,父亲对陛下有拥戴之功,当时也不觉有何不妥的,况且这可是无尚的荣宠,有这一遭,还有何人敢因父亲离世而笑看我霍家的?”
霍禹说得理直气壮的,可把张安世与邴吉急坏了,这小子还没弄清现在的形势,真当陛下是真心想给霍光身后如此哀荣的,“罢了罢了,你安心操办子孟的后事,只是暂时先按臣子之礼办,我们入宫与陛下商量商量,按陛下的旨意总是不可的。”霍光走了,霍禹如此不知事,也只能是他们两人奔波劳走了。
以霍成君对霍禹与霍显的了解,心中越想越不安,霍禹的心思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压根不会往深了想,而霍显除了不会往深的想,只怕还想将事办得越隆重越好,事出突然,消息难打探,霍成君只能一身缟素去向刘病已问个清楚。
刘病已方见霍成君之时,只觉意外,素白的衣裳,更显她消瘦脸庞上的苍白,“想回霍府?”刘病已以为霍成君还是忍不住心里边的思绪,求自己回家看看,却是看到她轻轻摇了头,顿时,松了口气;刘病已可以狠心拒绝霍成君的要求,可是在拒绝她的同时,也会刺痛自己的心,更拉远了两人的距离。
“那有何事,大将军已去,你也要好生照顾自己,否则我答应大将军的话,岂不是不作数了,你想让一个君王对大臣弃了信言?”刘病已将霍成君拥在怀中,实在不忍心看她这样的憔悴。
“陛下答应父亲什么了?”霍光走,霍成君未去看一眼,自也不清楚他有什么想交代自己的,耳边回荡的是去岁探望他时,他的叮嘱,现想来,许那时,霍光就已觉着自己的身子撑不了多久了,才会与自己语重心长说了那么些话。
“自是担心他走后,你在宫中被人欺负了去。”刘病已忽然松开怀抱,转身至桌案前,拿起一方玉帛,“这是给大将军追封的谥号,你看看。”霍光的谥号不好取,废帝立明君的,也是没有什么人可比拟的;在韦贤、邴吉这些人的商议后,刘病已最后还是定了这两字。
“宣成候?”霍成君望向了刘病已,“圣善周闻是为宣,成君替爹爹谢陛下恩典。”霍成君屈身行礼,身前之事,皆在身后谥号之中,虽说只是一个虚名,可这两个字却囊括了霍光的一生,霍成君不求霍家如何继续繁华,只希望霍光这一生劳碌有人明白,如此,也不枉他夜夜挑灯批阅奏章,日日殚精竭虑,心忧国家天下。
“说起这个,成君想请陛下收回对爹爹以帝礼葬之的圣旨,人已去,丧葬如何又能怎样呢,只让爹爹能安心入土才是真。”霍成君顺势提了自己此来的目的。
“我圣旨已下,霍家也已接旨,此时若是收回成命,岂不是出尔反尔,叫天下人笑话我?”刘病已这几日难得露出一个笑容,却泛着几分冷冽。
“我兄长霍禹是个不知事的,定以为陛下的恩典难拒,才胡乱接的旨。”知道霍禹果真这样接了旨,竟无丝毫推辞之意,再看刘病已留在嘴角的一抹意味难明的笑,霍成君心下道不好,只一心想着如何让刘病已不要将霍光的丧事办得这般隆重,如何为霍禹开脱几句。
“霍禹不知事,你母亲与冯子都,还有霍家其余人也都是不知事的吗?”刘病已连霍光最后一面也不让霍成君见,更不愿意她为霍家这些事操心,“好了,你父亲的身后事,有霍家那么些人在,你又是出嫁了的女儿,便不要理会了,况若按辈分,大将军可谓是国丈之尊,也没什么当不起的。”
见刘病已如此,霍成君也不好再多说,心里边也祈祷外边明事理之人,能赶紧让霍禹入宫谢恩,顺带请罪;霍成君游思之间,只听门外太监道,车骑将军与邴大夫求见,刘病已心里边清楚,这两人此时来,目的与霍成君所差无几,在霍成君欲回避之时,只说让她留下一同听听。
霍成君虽纳闷,却也遵从刘病已之语,而张安世与邴吉入内,见到霍成君时,也是一阵讶异,“臣拜见陛下、皇后娘娘。”两人相视一眼,感觉这陛下如今真是无所不知了,老霍临终难瞑目,众人皆无法猜出他的心思,可刘病已却是一猜一个准,先前邴吉是不信刘病已知道什么情况,可恰恰因为那几个字的圣旨,邴吉怀疑,该知道的真相,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