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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愤然甩开莫忧的手:“发什么疯”
莫忧实在有些无奈,觉得眼前这人真不好伺候,晾一边不行,粘一块儿也不行。仔细琢磨了会,还是决定跟他明着来。她若无其事般从殷爵炎的一侧踱到另一侧,再回头,“其实,我是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殷爵炎立刻用戒备的眼光打量她,她不知道自己能有什么样的能耐竟让殷爵炎戒备。莫忧轻咳几下算清清嗓子,似有长篇大论要说,更引得殷爵炎眯起眼斜视她。
“锦瑟老是想开导我,不过我早就想通了。不就一个男人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莫忧说得极为洒脱,仿佛风流浪子在谈论自己经历了多少女人。可殷爵炎一只凝视着她,她却没有看着他说话。
终于,莫忧转头神色暧昧地与他对视:“更何况,这个新的还不错。”
殷爵炎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可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隐在袖子里的拳早已握紧。莫忧走到她跟前,与他面对面,“殷爵炎,你娶我吧。”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娶我吧。
他只觉胸中翻腾起熊熊火焰,猛地伸手扼住眼前的人,那样纤滑细腻的颈项,只需他稍一用力就能拧断。可他指节泛白,手也气得发抖,却还是不忍。
“不要欺人太甚,你把我当什么”
手上力道忽然收紧,莫忧被扼住脖子不得已掂了脚尖,一张小脸憋得微微泛红。
莫忧想到他会生气,倒没料到会这么生气,着着实实被吓一跳。但她心中也还有底,殷爵炎就算想杀了自己,可在那之前定会思及楚朝文和锦瑟,也就不敢了。所以她更大胆,挑衅地看向那只手的主人,声音嘶哑:“你不是说爱我么,我想你可以借此,咳咳证明一下。”
每个字都像刀刃剐在他心头,他以为总有一天她会像自己对她那样,会爱上自己,可到头来,她还是不把他放在眼里,甚至还用他说过的爱她来说服他。说服,自己心爱的人说服他娶她,可他觉得心痛得滴血,痛得想要一把扼死眼前这个可恨的女人
莫忧实在被掐得难受,开始用双手掰他的手。殷爵炎蓦地抽回手,她赶紧跳开他身边大口吸气,可气还没喘匀,就见身边没了人影。
殷爵炎愤然疾步远去,步子快得似逃离,他的背影孤高桀骜。晚风阵阵,树叶飒飒,他的头顶漫天华光摇曳,却掩不住飘飞乌发的丝丝落寞。
莫忧不知道他这算答应还是拒绝,追着他高喊:“你到底愿不愿意啊”
殷爵炎猛回身,锋利的两道目光直刺向她,咬牙切齿的狠意几乎要把每个字碾碎。
“如你所愿”
莫忧站住脚步,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就成了,也就不再自讨苦吃缠
………………………………
第29节
着他。
或多或少她还是有些愧疚,毕竟就算是自己看来,也是高攀不上殷爵炎的,更不提刚走没几天的殷爵修对此怎么看。
她知道殷爵炎真对自己有那么点意思,可番反应她觉得也太大了。
她望着殷爵炎远去的背影不屑地哼声。有那么伤心么,做给谁看啊。
莫忧心知,就算比过了殷爵炎后宫不尽数的妃子,也终比不过其它,所以他完全可以随意决定娶不娶,哪用得着这样凶狠。
她盘算的是,自己嫁他可以享荣华富贵,可以让楚朝文和锦瑟好过,还可以顺便让在烨城春风得意的那人不好过,这真的是再好不过的便宜事了。
莫忧越想越高兴,高兴得大笑起来,觉得这样还不够,干脆原地转圈哼着歌跳起舞来。
白芷见殷爵炎走后想催莫忧先回去,可见莫忧这样子却迟迟不敢上前,她看着莫忧牵着裙角转了一圈又一圈,裙裾飘忽间不见一丝喜悦。偏偏莫忧哼着轻快的歌,眼角弯弯,滑落的一滴清泪只有她看见。
莫忧不得不感叹殷爵炎办事之快,当她第二天近晌午醒来,躺在床上连脚都没舒展开时,殿外已经热闹起来了。
殷爵炎答应了要娶她,准备婚典的话当然要尽早,可等她披了件衣裳走出去看时,候着她的宫人恭恭敬敬地跪了一地,不像是准备婚典的样子。扫视完低伏的众人,莫忧眼珠回转开始四处找白芷,终于在偏角处看到她了,却见她也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还将食指置于唇边示意莫忧不要出声。莫忧更疑惑了,白芷一直在宫中陪她,却从不跟这宫里的人同流合污,她们二人应该算是这宫中的客人,今天连客人都跪下了,莫忧开始寻思着自己是不是也要跪。
可是,跪谁呢。莫忧环视一圈,发现站着的只有她一人。
直到所有人去得只剩平时服侍在身边的宫女,莫忧才缓过神来,就在刚才,她成了殷爵炎的妃子。没有预想中婚典的排场,连基本的准备都没有,殷爵炎就按着规矩赏了些东西意思意思,其余就一点表示也没了。
离开央桓殿时,领头的内侍琤方行完礼后看着莫忧犹豫半天,才说了一声,“娘娘,奴才就先回了。”犹豫不是因为他不把莫忧放在眼里,而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把她放在眼里,连个封号都没有的妃子,他仔细想来也就只有叫娘娘了。
莫忧在意的不是封号的事,而是她满心欢喜地揭开龛盒,里面就只有一支金叉,简单得连颗珍珠都舍不得镶,一只玉凤,虽说价值不菲,可她猜那一定是殷爵炎能找到的最不值钱的,锦缎也只有一匹,素得都可以用来披麻戴孝。就连白芷走上前看到所谓的厚赏,都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这样绵薄的厚赏,真是气得莫忧想一口鲜血喷死殷爵炎。
锦瑟走至央桓殿外,险些被一面横冲而来的莫忧撞到在地。
莫忧冲出来是想去找殷爵炎再给自己讨点应得的真正的厚赏,看到锦瑟来了掂量掂量,决定还是先陪锦瑟要紧。
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与锦瑟听后,锦瑟苦笑着不住摇头:“我正愁该怎么向皇上开口,你倒先我一步,才一晚上就朝文所想虽然和我一样,但若知道你是这样半求着下嫁于人,又该说你了。”
莫忧想象楚朝文一掌震在桌上怒发冲冠的样子,端着茶杯的手一抖,差点没端住。
“我本来就不是大家闺秀,他要娶我和我让他娶我是一样的。反正现在都已经定下来了,我连他的重赏都受了,今后我们会好好相处,你们就不用为我担心了。”
锦瑟放心地点点头:“若我回来时,你能让他消气就最好。到时候要是没有像样的婚典,光是你哥哥那关就过不了。”
莫忧听话有时会忽略重点,有时却只听重点,她面色一沉:“回来你要去哪里”
前夜莫忧才熬夜将要送楚朝文的香囊绣好,第二天锦瑟就说要走。
如果不是殷爵炎封妃和锦瑟要走,莫忧之后的日子该的应是愁香囊里要放什么香料,既能让楚朝文夜里睡得舒坦,又能让他白日里精神抖擞。
锦瑟要去边境,即日起程。
就在莫忧和殷爵炎名义上在一起的第一天,锦瑟走得匆忙,甚至不让莫忧送。
殷爵修出晗阳城没几天,边境就连连传来捷报,莫忧觉得照这情形,不用等到他和楚朝文汇合之日羯岭就已经溃不成军了。
这个时候锦瑟不听劝非要去边境,她不明白到底是为何。
是为了殷爵修,为了楚朝文,还是为了近来传闻在边境露过面的宇文谨冉。
作者有话要说:
、47急转直下
莫忧听锦瑟说过,“只要芸姜还在,宇文氏未灭,我就永不会忘孜晖亡国之仇,靳安屠城之恨”
锦瑟执意要去边境,即使那时她刚做了殷爵炎的妃子就受冷落,即使她劝她留在晗阳多陪陪自己。
莫忧劝不住也拦不住,她不懂仇恨,也不解为什么会有人倾尽一生仿佛只为报仇。她想,自己这辈子怕是都没那个悟性去明白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请求天帝让一切早点结束,尘归尘,土归土,楚朝文带着赫赫功绩而回,锦瑟了结一切而归。
锦瑟走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对白芷说的。
“替我照顾好莫忧。”
莫忧在锦瑟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还不回来,我就去找你们。”
秋风瑟瑟扫落叶,这真是一个萧索的秋天。
莫忧对镜而坐,玉梳齿间的乌发早已缕缕顺滑,她的心却越发纷乱。锦瑟一走她就后悔了,后悔没有跟着去,也后悔给的期限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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