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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生辰一个人过多少是因为司邑青,而第二次,完全是因为司邑青。
她仍被囚在当初的宅院内,不同的是,那时她可以随意出门,此次却寸步难离。
这回,连原本说得上话的画竹都不在了,服侍她的是一个哑女,而每回她逃跑时神不知鬼不觉冒出来的那些侍卫从不开口说话。
言多必失,司邑青把下人调教得很好。
莫忧从没想过日子原来可以这样难熬,即便她从小就讨人嫌,可就算是骂她,也总归有人和她说话,她不喜欢被人无视的感觉。
可那种无人说话的孤寂感愈发强烈,她却依旧犟着,每日翻翻诗经卷轴,自我安慰地说这是为了以后向楚朝文道歉时让他消气用的。
行莫回头,语莫掀唇。坐莫动膝,立莫摇裙。
书中教的她也开始有模有样地学,其实她不是出自真心想学大家闺秀,而是因为越是这样,有人越不安。
她就喜欢他不安,因为那也是她自己的感受。这和独乐了不如众乐乐的道理一样,她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
司邑青一边为她换下额头的伤药,一边安慰她:“不要担心,不会留疤的。”
她翻看着手中的书,不予搭理,药一换完,就嫌恶地撇开他的手。她知道,他伤得更重,可还是使了些力道将他推开。
司邑青踉跄退了几步,后背的伤伤痛不及他心中的痛。
“我说过了,十风只是拦下他们而已,没有伤到他们,我不让你出去也是怕他们会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为什么你还是不愿和我说话”他语气温和,满是无奈。
喜莫大笑,怒莫高声。
她翻了一页书,面无表情。
内外各处,男女异群。莫窥外壁,莫出外庭。
看到这里,她审视起自己。
果然学得还不够啊。
比如她和司邑青纠缠不清,比如她现在疯了一样想出去。
“后院种的花快开了,是你最喜欢的素色丁香,我们去看看吧。”司邑青执起她的手,要带她去后院。
其实莫忧除了不说话,很少拒绝他什么,上药不抗拒,因为不上药毁容的是自己,去后院也不推拒,因为她的确也想看看那是什么景象。
后院种满了素色丁香,郁郁葱葱之间隐约可见细小白嫩的花苞。若是到了四月末,定是满院雪树银花。
在踏进后院欣赏丁香将开未开之景时,她先看了看远处一角。
“你不喜欢那口井,我已经命人将它填了。”司邑青轻笑,拉着她走进后院。
她任由司邑青牵她的手,看着他走在前面回头柔柔和她说话的样子有些愣神。
这是怎么样一个体贴入微的男子啊,知道她的所有喜恶,事事都为她安排好。无论她如何无视他,甚至是嫌恶地推开他,他依旧每句话暖暖温柔,每一笑脉脉含情。可他越是这样,莫忧就越不安。
他的伤未愈,更关心自己额上会不会留疤,素色丁香乃花中珍品,他为她种了满满一院。
这就是她从小向往的有人疼有人爱的生活,自从娘亲去世后,就再没有人这样事事顺着她了。锦瑟和楚朝文有太多身不由己,任她性子再嚣张跋扈也不敢太任性,就怕他们会身不由己的舍弃自己。
其实莫忧一直很难理解为什么他们非要报仇,活着的人就该好好活着,为什么非要为了死人害得自己整日过得不安生
报仇不要紧,过得不安生也不要紧,要是还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莫忧拼命摇摇头,不敢继续想下去。
“你看,”司邑青拉过低矮处的丁香枝,还假意嗅了嗅米粒般大小根本没有香气的花苞,“就快开花了。”
莫忧仰头看着眼前的丁香树,恍然间竟想起了小时候家门前那棵会在暖春时节下雪的丁香。
那时候,她最爱抱着树干摇啊摇,素洁的雪花落满头,就像娘亲说的白头模样。
想起在长林时那些不找边际的想象,她更觉讽刺,她还敢和眼前这人白头吗。
司邑青放开丁香枝,葱郁细密的枝叶归于原处轻缓摇曳。
“莫忧,看着我。”他轻抚过她的面颊,让她抬头看着他,“待到花开时,就再也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了。”
莫忧心中陡然一惊,忘了原本自己在被允许出门前坚决不和他说话的打算,厉声质问:“你要做什么”
这是她被囚禁以来说的第一句话,却让司邑青明朗的面色僵了一瞬,之后依旧温润如昔。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信我,楚朝文和薛锦瑟都好好的,现在正想办法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我这样说你满意了么”
“要我满意那好,你放我出去,让我见见他们,我会就我们的事亲自劝他们。”
司邑青轻叹气,像劝慰不懂事的孩童般对她说:“你明知道他们不会同意的,在这里不好么你不想一个人,所以要留在他们身边,我不想一个人,所以要留你在身边,我们就这样相依相伴,不好么”
“你当我傻子吗”莫忧苦笑,此时她连追问都显得那么无力,“这里每个人不是哑巴就是不说话,烨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让我知道毁了宇文氏也是南杏他们所想,就算是你想夺位我也不会多说什么,可你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司邑青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大声质问的模样,眼中不尽忧伤。
她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她想要的回答。
司邑青看了一眼满园葱郁,只说:“我晚些再来看你,我有东西要给你。”
晚些,是有多晚。
可无论多晚,莫忧都只有等。
她自嘲地觉得自己真像皇宫里的后宫妃嫔,时时翘首祈盼,只求临幸。
而她等到的是什么呢解闷的玩意,上等的绢帛,还是月满楼最好的吃食
她不稀罕,那些都是为了让她更老实地待在这里。
她更想得到他的解释,为何她不能出门,为何至今楚朝文都没来救她,以她对楚朝文的了解,以楚朝文在芸姜的权势,都不可能是这样。
事实上司邑青没有让她等多久,不一会就回来了。
莫忧看着眼前的东西瞪直了眼。吃的用的玩儿的都想过了,独独没料到这个。
在她面前的,是一盏鸳鸯灯,那是她的灯。
浅紫的灯罩上,鸾凤双飞。
细腻罗纱的角落里,是她题的狗爬字莫忧。
原来,楚朝文总逼她临帖练字是有道理的。
司邑青见莫忧脸上有了欢喜的颜色,将灯从她眼前拿开:“看清楚了,这可是你放的灯”
“嗯。”
“我把它锁起来后,可是你开的锁”
“嗯。”
司邑青循循诱导:“我不会把灯还给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莫忧一愣,心中又甜又涩。
甜的是,在芸姜,若在天嘉节的灯会上,男子拾得鸳鸯灯后放灯女子找上前,男子却不还,就意味着他对灯的主人很中意。
而涩的是,她被人中意了,可中意她的人就像当时把灯藏起来一样,现在把他的心思也藏起来。
想到这里,她顿时收起欢喜的神情,冷言冷语道:“难道你就只有这盏灯没还么”
如她所愿,司邑青被这话问住了。
“登高目远独倚栏,春花残,秋霜寒,日月相逢难。只奈何蒲絮常锁,凭风起,任萧戚,还待青山惜。”她忽然天真地眨眨眼,“你看我有没有记错,嗯”
她以为司邑青会慌张,谁想他竟然笑了:“你吃醋了”
鉴于不久前差点被石头磕傻,翻白眼过甚带来的头晕可能会影响聪明才智,莫忧哼了声淡淡道:“我没有。”
司邑青笑看着她摇头不语。
她恼了,没好气地说:“我承认,我坦白,是又怎么样了吧现在该你承认,你坦白了”
“你要我说什么,我心里的人是谁你不知道”莫忧从来不知道,像司邑青这样人也会有这样无赖的时候。
“那你可以说说,为什么你要娶宇文雅玥。
司邑青毫不掩饰,直直盯着她:“难道,你不懂么”
莫忧在楚朝文和锦瑟面前装糊涂装习惯了,现在被这么一问反而不知如何作答。她撇嘴,又继续问:“连篡权夺位都这么大方了,那到底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莫忧,你又绕回来了。”
“邑青”莫忧主动走近抱住他,脸颊在他怀里蹭了蹭,“今天是我生辰,你就告诉我嘛。”
她被自己的语气恶寒到,司邑青身躯微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