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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属于她们的逃亡夜。
大德十五年,芸姜国上下人心惶惶,同年十月,承帝宇文琨颁榜昭告天下:
皇恩浩荡,羽岭夷定,邱水汤汤,芸姜繁盛,百姓安居乐业。昔宏骑将军楚允,有负皇恩,于黎州、青徐、广临屯兵十万,西联钺殷,欲撼大德之社稷,置芸姜于水火,纵天帝仁德,难恕其咎。今于青徐生擒,允悍不降,就地诛之。芸姜繁盛,千秋不止。
皇榜一出,人们无不对承帝歌功颂德,仿佛他先前的残暴不曾有过。
百姓总是安于当下,而当下的芸姜,役事终消,举国欢腾。
莫忧庆幸,井水切骨浸肤的阴寒并没有折磨楚钰伶太久,她甚至没有熬到天亮,就连同那只鞋子被发现,正在营中历练的楚朝文也没能逃过此劫。
直至多年后,人们闲话完当年战功赫赫的宏骑将军后,都会以同一句话来结尾:任他叱咤朝野又怎样,终究还不是逃不过一夜之间满门尽灭的下场。
作者有话要说:
、4少不知愁嬉数斑鸠
第二天一大早,莫忧还没睡醒,就又被南杏提了起来。她极为恼火地把莫忧塞进轿子,自己也坐了进来。经这么一折腾,莫忧没了睡意,一路上开始自顾自地撩起帘子看风景。
七年前离开烨城时,莫忧觉得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再回这里。这里没有任何值得她留恋,只有无尽的冷漠。烨城以其繁盛闻名天下,可这里对于莫忧而言,只剩冷漠,就如七年前的那夜,夫人临死前带着的笑意一般。
可即便是这样,莫忧也坚信自己照样能活得很好。
一直到她们到烨城两个月后,莫忧的脚伤才完全好起来。养伤的时候,日子过得最为闲适,除了南杏老是让莫忧把她找来的那些诗集词本看完。清风卷皓月集,还有些花啊水啊的卷章,美其名曰,修身养性。莫忧撇撇嘴,一点也提不起兴趣。
她没事就吃点点心,有机会就听霖姐唱曲儿,霖姐弹得一手好琵琶,可是勾了好多富贵闲人的魂儿;她也会拄着拐杖出门逛逛,当年楚家本意遮丑,从不向外人提及有她这样一个私生女,如今反过来倒让她捡个便宜,现今烨城中根本无人知道曾今有她的存在。
莫忧跛着脚撞上一人,赔了不是就到手了几天的第二个荷包。待那人发现荷包不见了想追时,莫忧又躲在一辆马车后躲过一劫。总之,她还是比较幸运的。
有时南杏也会陪她逛街市,但她更多的时候是待在月满楼里寻下一个苦主捞银子,毕竟,衣食住行她们极少亏待自己,而不管做什么,银子都是少不了的。
月满楼是烨城最大的酒楼,美酒佳酿、玉食粉糕自然是别处比不得的,而它最大的特色却不是这些。月满楼极大,一楼是供客人吃食听曲的,大堂正中的莲花柱台上,霖姐兴致来了,便上去奏几首。不似其他风尘之地,月满楼的只有寥寥几个歌女,姿色绝佳但都只是唱歌给客人助兴,而霖姐,是月满楼楼主杜月麟的妻子。二楼设有雅座,每一间都隔开来,间内摆设淡雅,亦不缺素兰香草,可供客人饮茶谈天时观赏之用。
如此好去处,自然不乏富贵人士,而在这愁攘的皇城中,不少王公贵族也愿意在这里寻觅一片清净之所。看上那里的当然不止王宫贵族,还有莫忧和南杏。只因往来月满楼的宾客中,顺手摸来的汗巾,都是上呈料子。
不过因为脚伤的缘故,莫忧一直都游手好闲地四处耍乐,去有钱人出没的地方找银子这事一直都是南杏在忙。
脚伤好后,当南杏第八次带莫忧去月满楼时,她坐在凳子第八次怀疑地问:“你是把知州府的金窟掏空了么”
这里不是普通酒楼,,来一次可得花不少银子。
南杏看也没看她一眼,自顾地点了菜,第八次答道:“你若不喜欢,下次不带你来便是。”
“喜欢喜欢”莫忧忙答道,就怕她真的说到做到。莫忧心里明白,南杏是因为知道自己喜欢月满楼的东西,所以才常带她来。
霖姐在远处看见莫忧朝着南杏把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笑着朝她们走来,还一边问:“不知道莫小姐今天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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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
莫忧转头想了想,思索得甚为仔细:“我也不知道,霖姐,谁让你这里的东西都太好吃了。”
霖姐摇头笑看着她,南杏清冷的面容也展露一丝笑意。莫忧微恼,明明是她夸别人,自己倒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霖姐走过来在她们身边坐下,在等着上菜的当口和她们闲聊起来。都是些杂琐事儿,三人却聊得投机。比如月满楼的厨子又想出了新花样,今后莫忧更有口福了;楼中的歌女玉珍和善禾昨天因为客人打赏的玉簪子吵了一架,到今天还没和对方说一句话;还有天帝的生辰还有一个多月才到,街市上已经开始有卖河灯的摊子了。
霖姐本叫林霖,不过因着其泼洒不拘小节的性子,来月满楼的客人无论老少都称她一声霖姐。莫忧和霖姐极聊得来,但细说起来还是南杏先认识她的。这两个月来,就连莫忧都快成这里的常客了,更别说南杏,又因为难得都是女子,一来二去,她们也就越聊越投缘了。
不过,她们明着对霖姐说是来烨城寻亲,暗着就在烨城四处,包括月满楼广寻金主。
三人说的兴起,莫忧更是因为霖姐的笑话呵呵笑趴在桌上。
这时,有一女子迈着清浅的步子踏上大堂正中的莲花台。渐渐地,些微喧闹的大堂沉静下来。那个叫玉珍的女子着一身浅粉罗裙,衬得面容娇柔,宛若桃花。只见她抚着琴轻婉地唱起歌,曲调却不堪明朗:
少时不知愁,青梅嬉数斑鸠。
云追月,月含羞,千家同啁啾。
东风和。玉面绫罗两相看,情开两岸。
若许群芳傲然冬,桃李共春红。
顾盼从何忧,长听一叶清秋。
莺歌语,语不休,莫叹锁深幽。
咫尺尽。素手细挑灯花瘦,蓦然凉透。
道是无悔终成痴,一夜盼白头。
歌声迂回婉转,浅吟低唱,听得让人有些晃神。
莫忧记得,这还是青徐传唱开来的曲子,因为曾几何时,她不止一次听过。
一夜盼白头。娘的歌声好似在她耳畔响起,一夜盼白头,盼白头
娘唱着唱着停了下来,看着她,笑着问道:“你笑什么”
她把玩着右耳边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又是不解又是好笑的答道:“是谁那么傻呀,竟然想着一个晚上头发就白掉。”
娘笑得眉眼弯弯,坐着搂着她,头搁在她肩头抱着她摇啊摇。又揉揉她的头发,将其揉得更乱了,见她有些恼了,才道:“那我的莫忧可得把自己的头发看好了,莫让人取笑了去。”
瞬间涌进脑海的回忆让莫忧一时出了神,南杏淡扫一眼莲花台上粉装可人的玉珍,把她最爱吃的糕点往前挪了挪,莫忧马上回过神来,吃着糕点又和她们调笑起来。
她们三人说到有趣的事正笑得开心,忽地被邻桌传来的声响吸引了注意力。
一四十开外的男子应是喝醉了,红脸拍着桌子含糊地叫嚷着:“停停停怎么今天老唱些幽幽怨怨的曲儿,老子刚休了那只母老虎,给我唱首高兴点儿的”
玉珍被他吓得怯怯的,不敢再唱。楼主杜月麟从二楼走下来,打算过来劝劝。谁知霖姐已先他一步起身来到那男子跟前:“还望这位客官见谅,这三个月来一直听闻皇上龙体欠恙,昨日更是病重,月满楼自是不能再唱些个欢欢喜喜的曲子,那可是大不敬啊。”
男子听了,虽带着酒气,但还存着几分理智,张了张嘴也只好红着脸埋头只顾喝酒。
莫忧和南杏见没起冲突,于是继续安安心心地干正事,吃东西。这时从楼道边传来一个声音。
“霖姐,你这可就不对了,你这番一说,说得好似皇上”说到这里便一顿,然后那人略带调笑地看着霖姐,不再言语。只是他未说完的话却在那一刻让在座的所有人背脊冒冷汗。
霖姐原地站着,方想起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有些后怕地抿了一下泛白的唇,望着站在二楼和一楼之间的那名男子。
莫忧和南杏也看去。那人约摸二十三四,身上是暗绿的缂丝面料,周身贵气逼人,一双朗目暗含笑意,面带着捉弄人后得意的神情。举止间掩不住的风流,莫忧一看便知这人非富即贵。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