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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紧拳头,被烫伤的手心疼得她哇哇大叫。
老爷看看把楚钰伶护在身后,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楚朝文,再看看孤零零站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的莫忧,忽地脾气软了下来。
“罢了,你想有个伴,就把那女娃儿留下吧。”难得轻柔的语气。
莫忧记得刚到楚家不久时,老爷这般歉疚的神情也常在她身上停留。他曾轻抚着她细软柔滑的乌发,从怀中取出一把精巧的玉梳给她梳头,又将梳子送给她。他说,这是她娘的东西。
之后,便是夫人默许楚朝文兄妹俩对付她时变着花样的“顽劣”。再后来,老爷便对她不再过问,夫人对她也渐渐的不再上心。
所以,老爷突然就决定把女童留下,让莫忧又惊又喜。由是,她终于有个伴了。后来她一想,原来,伴读丫环也可以有伴读的。
那晚,两个稚嫩的小女孩蜷在小床上,一个少言少语,不问便不答,而另一个似有说不完的话。女童没有名字,莫忧想了想道:“我在南门的杏树前见着你,那你就叫南杏,可好”
她神情淡漠,在听到莫忧给她取的名字时抬眼怔怔地看了莫忧许久,却还是不语。莫忧还以为她不喜欢这个名字,结果她忽地又低下头继续刚才的动作,摆弄身上的新衣边角,随意嗯了一声。语气不是见着生人的羞怯,而是慎重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南杏的名字,由此而来。
南杏到楚家的第二晚,莫忧一边帮她在她身上的伤口上换药,一边笑得地动山摇。南杏不悦地夺过她手中的药,开始自己给自己上药。
莫忧索性笑瘫在床上,捂着肚子对她哈哈笑道:“你不知道,今天,楚朝文被一团黑布给偷袭了,待他拨开布,里面竟是径口有烙饼宽的蜂巢哎哟,笑死我了你是没看见他满头包的样子哈哈哈哈”
南杏也笑了,然后拉过她的手掌,拿起一旁的膏药轻轻给她上药。莫忧还是止不住地大笑,再低头看看掌心,爬树偷蜂巢时擦破了本就被烫伤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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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伤势似比昨天更重了,她却觉得没有昨天疼了。
莫忧和南杏在楚家一起待了四年,虽然开始的时候,那俩兄妹总是想着法儿的不让她们好过。但日子久了,他们好似也觉得没了乐趣,只剩楚钰伶时不时的还是会向夫人告状。
渐渐相处下来,莫忧发现南杏性子比她还怪,时不时会给她脸色看,但莫忧同她却极玩得来,南杏在楚家也只同莫忧说话最多。
入夏的午后,天气略微燥热。莫忧拉着南杏本想绕道而行,却被楚朝文在廊桥上拦住去路,南杏微微弯着身子向他行礼,而莫忧就只好瞪着他。
他似有些慌张,一把往莫忧怀里塞了一只竹鸢:“钰伶说喜欢,我便从城西带了些,结果买多了。”
莫忧睁大了眼,被他吓得睁大了眼。楚朝文顿了顿,又道:“刚好多了两只。”然后又塞了只竹鸢在南杏怀里。
莫忧拿着竹鸢上下左右瞧了瞧,细滑竹条编的鸢身,脑袋两侧粘了两粒红豆作眼睛,翅膀上还各绑着一条红红的绸带,如果不是楚朝文给的,那真是好看极了。
莫忧一时之间正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然后就听见南杏道:“我不要。”说完,把竹鸢递回到楚朝文手上行了个礼。如她以往所做的那样,屈膝,颔首,谦卑,无可挑剔。
楚朝文像是憋什么似地憋红了脸,就像烧着红油的锅底,一沾水就不可收拾。莫忧绷着全身,就怕他的少爷脾气又要发作和她们过不去。可是结果他却一句话没说,只是哼了一声,可就这一声哼,也惊得莫忧浑身一抖。
楚朝文一把夺过莫忧手上的竹鸢,转身大步离去。
南杏淡漠地看看莫忧,再看看楚朝文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问她:“你又做了什么”
莫忧看着空着的两手,耸耸肩:“哪有谁知道他范什么病上回我们给夫人喂鱼的南枣糕也是他送的,谁敢吃啊。看来以后见着他,我们还得再绕远些。”
南杏将视线又放回她身上,点点头,对此话极为赞同。
谁知自那以后,楚朝文越发的不再找她们麻烦,远远的见着了竟绕得比她们还远。南杏倒是过得舒坦,可她整整用了几个月才习惯过来。
就连夫子讲学时,他亦不再常来带楚钰伶偷闲。
夫子很喜欢楚钰伶,也夸南杏,对莫忧却极厌烦。莫忧也不喜欢他,他不但面皮绷的紧,说起话来一板一眼,更甚的是还逼着她抄东写西。他曾让她、南杏、楚钰伶三人以“花”为题作诗,琢磨了一下看看莫忧道:“你就算了罢,随便背一首,只要是诗都成。”
楚钰伶作了什么诗莫忧忘了,她只记得那日南杏死死握着紫毫,似要捏碎笔杆子。她也气不过夫子这样瞧不起她,心中思索好久才道:
关关雎鸠进房来,在河之洲两帐开。
窈窕淑女床上坐,君子好逑撒起来。
其实那时她识的字都远不及南杏和楚钰伶多,这诗亦不过大抵知道说的是什么,听船舫里的人唱过,想来应能气气这个老匹夫。他讲学时从来都一本正经,最瞧不起那些情啊爱的,莫忧暗地里一直觉得其实他根本就不屑给三个丫头讲学。
果不其然,夫子气极了。
“小小年纪竟”他将戒鞭敲在案上啪啪作响,“淫词艳调淫词艳调”
见他气得脸都绿了,唇边两撇胡子颤颤巍巍,南杏被逗得终于略见喜色,莫忧亦咯咯笑起来。
不过,夫子气过了,便又要莫忧抄抄写写。虽说后来有大半都是南杏代写的。
莫忧发呆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正回想着过去在楚家的逍遥日子,却听到木门发出一声尖长刺耳的吱呀声。她不由得秀眉轻蹙,看见铜镜里南杏把门轻轻掩上,木门关上时又是一阵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刺耳之声。
作者有话要说:
、3恍忆往昔顾盼今朝下
莫忧慢慢地转身瞅着南杏,她身上的粗布袄裙下摆被挂破,脸色泛红,像是跑了远路,仔细看,额角还有一层细汗。莫忧更气了,出去玩儿了一天不说,还把衣服弄破,那可是她好不容易等着人家晒衣服时悄悄偷来的还险些被追来的一个胖婶子用洗衣棍扔中
莫忧生气了,所以她不想和南杏说话。谁知她不说话,南杏也不说话,只拿着一袋东西向她掷来,她险些被砸中,但好歹还是接住了。
包袱沉甸甸的,莫忧乐呵呵地把包放在桌上打开。果然,包里有好多吃的,玉蓉糕,百花果子,糖渍雪条,好多好多,还有一壶清酒。
幸好没被酒壶砸中
莫忧喜笑颜开,再看向南杏时,她已经在身旁坐下,拂去额头的汗,乌黑的眸子发亮的看着莫忧,语气柔缓平静:“这里做不了面,只能将就着了,不知寿星佬满意可否”
莫忧不好意思地嘿嘿干笑了几声:“满意,满意”随即抓着一块糕点开始吃起来,今天可真是快饿死她了
南杏也拿着一块南枣糕悠悠地吃起来,边吃边打开壶盖,把清酒递给她。她接过酒壶便仰头一饮,结果被呛得连连咳嗽,眼珠子都快咳出来了。
南杏见了眉都没皱一下,拿过她手中的酒,小饮了一口。待莫忧咳嗽停下来,才又递了糖渍雪条给她。
最后,南杏以吃多了要隔食为由,抢了她的最后一块南枣糕,喝了她的最后一口寿酒,气得莫忧牙痒痒。
吃饱喝足后,就该酣睡了。
席地垫了一张破旧的草席,起边的草席扎得莫忧全身酥酥痒痒,大抵喝得太多,莫忧感到头有点晕乎乎的。南杏躺在她身旁,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她亦眯着眼盯了南杏许久。后来实在是忍不住了,她一拍南杏的脑门咋忽地喊:“别再晃了”
南杏不耐地推开她的手,从“床”上坐起来,锁起眉头瞪她。还好她只是喝得有点多,还没有喝醉,见到南杏那一脸想拽着她头发把她提起来的神情,她就知道,南杏有话要说。
她猜,或许是很重要的事,或许不是好事。
果然,南杏把她提了起来,不对,是扶了起来。
“今天,我开罪了一个人。”
莫忧还是提不起精神,她和南杏这几年一直以行窃为生,近来因为她的脚受伤,所以南杏才单独出门。偷东西嘛,谁被偷谁倒霉,哪里谈得上得罪。想了想,莫忧头一栽,又砸在了草席上。她轻揉被磕痛的头,暗叹:唉,要是有个纤绒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