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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莫忧不理不睬,他也只是无所谓地看着她。直至她将茶饮尽,许久才开口:“我让人送去的东西,都还喜欢吗”
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
莫忧记起天嘉节那晚,原本她都已经打算回客栈休息了,偏偏于公子非要送她和南杏。于是,于是她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替南杏答应了,事后还惹得南杏气郁好久,但毕竟没多大事,第二天就好了。可第二天一早,莫忧竟收到一首饰盒的琳琅珠翠,南杏当即就沉下脸来,不顾她可惜的神情将其统统仍出窗外,不知便宜了哪个过路客,然后一连几天都不理她。
南杏虽然脾性古怪,却很少生这么大的气,于是莫忧将所有一切都归罪于姓秦的送的首饰。
她根本什么都没做过,当然什么都没做错,于是她坦荡荡地质问:“你是想挑拨我和南杏么”
“挑拨莫忧,你想太多了。”
“我这人就爱多想。”
“难道我不能因为想送而送吗”
掩饰就够了,还非要把她也卷进来,莫忧心中不禁咒骂连天,在霖姐的地盘上也不好发火,只好回他一句:“那你还费尽心思的要留下雅儿的灯。他们不知,可我看见了,我们放灯时你明明偷看了一眼,雅儿还真高兴的以为这就是缘分呢。”
见被识破,秦公子蹙眉看着她,莫忧也回瞪他,不甘示弱。
“我们不提这个,去楼上坐坐吧。”他主动邀请道,莫忧本想拒绝,可一想到此行的目的,自己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于是便和他一起上了楼。
“好巧啊。”见到雅舍里的于公子,莫忧终于把那三个字如愿说出了口。
“嗯,巧。”于公子随口应道。
他们三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嘉节晚上的风景,烟火,华灯,才子佳人,就是说不到莫忧想说的地方。她思索了会,决定直接一点,于是她暗暗思忖起怎么开口问于公子他和南杏的事。
茶点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她还是没有想出该怎样开口。
可就是那么巧,南杏偏偏这个时候来了,莫忧顿时觉得今天没机会问了。
南杏身后还跟着一个男子,整片额头和左边脸大半都被灼伤,模糊一片,看不出原本长什么模样,只从他下颌刚毅的线条可见没毁容的话应该还算俊朗。
莫忧本就被他鬼面人般的骇人模样吓了一跳,没想到那人好像完全没预料到还有她这么个人在这,也被吓了一跳,甚至被吓得比她还厉害,脸色泛青,神色慌张,然后便匆匆道别离开。
莫忧摇摇头,心里暗叹,不过是个怕被人嘲笑了去的可怜人。
南杏来时看到她也在,很是吃惊,然后好像还有些生气,大概是气莫忧不听她千叮咛万嘱咐的话,还是来了月满楼吧。莫忧就当没看到她怒目而视的目光,继续和秦公子说着月满楼的东西越来越好吃了。
可自南杏来了以后,于公子就不言不语说话,这让莫忧又有些头疼。
莫忧心不在焉地拿起一块玉蓉糕咬了一口,不料却被雪白的糕粉弄脏了嘴角。秦公子见了,自然而然地伸手过来替她把嘴角的糕粉拭去。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指尖滑过莫忧的唇,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震得全身都僵住了。
南杏猛地站起来,一把拨开秦公子还流连在莫忧嘴角的手,大声怒斥:“王爷”
莫忧看看笑得温文尔雅的罪魁祸首,再看看脸色越发难看的于公子,又头痛又头晕。她拉拉南杏的衣角,轻声问:“南杏,你怎么了”
谁知南杏似是更生气了,一把甩开她的手狠狠地盯着她,声音发颤:“别装了他们是谁,你就算不知道也能猜得到六七成”
另外两人听了这话,转头了然地看着莫忧,全然表示觉得南杏说的极对。莫忧嘿嘿干笑几声,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南杏深吸几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怒意,指了指于公子:“三皇子宇文谨冉。”然后愤愤地看一眼秦公子,“谦王司邑青。”
莫忧还是有点吃惊:“我只想到你们定是烨城中位高权重之人,却是真的不知道一个是皇子,一个是谦王。还有李公子”
“他是丞相李秉的嫡子李誉弘。”司邑青悠闲地饮了一口茶回答。
“那他”
“谁”司邑青询问,旋即明白过来莫忧问的是那天的玄衣男子,面色一沉,似有些遮掩地不悦道:“他是我结识的江湖义士,并未告诉我他是谁。”
莫忧刚从震惊中回神,南杏便已经微恼地催促起来:“好了,你知道这些做什么快回去”
“不用急,待会我可以送你回去。”司邑青拉着莫忧的手柔声对她说道,修长的手指缠得莫忧想躲都躲不掉,莫忧感到自己肉麻得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司邑青”南杏几乎是咬着牙,声音尖刻说道:“我说过,莫忧只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子,不要招惹她”说完一把拽过莫忧,掩在身侧。
莫忧浑浑噩噩,完全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唯一值得她高兴的就是,她发现宇文谨冉好像突然变得挺高兴的。以前都是她打圆场,但现在这样子,她怕她一说话南杏就用眼刀把自己千刀万剐,为了自保,她只好站着静观其变。
“好了,好了。不让他送,我送便是了。走吧,顺便也送你回去吧。”
莫忧总算见姓于的,不,应该是宇文谨冉有用了一回,知道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打圆场。
宇文谨冉拉着南杏往外走,又因为南杏拉着莫忧的手一直未松开,所以她也被拉着往外走。她仍不出声,因为她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悄悄回头看司徒邑青,竟发现他眼中闪烁着阴谋得逞后的光芒,更恼人的是,他还事不关己地朝她笑
未走几步,南杏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司徒邑青,却朝宇文谨冉柔声说话:“你先送莫忧回去吧。”
宇文谨冉怔忪,看了南杏半晌,点点头,然后极其豪爽地拖着莫忧就出了月满楼。
说实话,莫忧对宇文谨冉这种完全不懂怜香惜玉的无礼很不满,但不敢抱怨,谁让人家是皇子呢。所以,她只好安静地同他坐在一辆马车中,甩一甩被他拖着走时拽疼的手,幽怨的瞅着他。
她以为宇文谨冉总会和她解释一下的,可一路上,他就是不说话,而且笑得脸上都快开出一朵花儿来了最后实在笑得她受不了了,莫忧不悦地啐道:“别再笑得跟个闺阁女子一般,我受不起。”
宇文谨冉笑意未减,不过终于发现马车中原来不止他一人,然后他看着同车的莫忧,继续笑
“丫头,你可知道,这些日子我被你害得好苦。”
莫忧瞪他一眼,有些好笑地打趣道:“原来我本事这么大啊,竟得三皇子垂青,那南杏怎么办”
“南杏好说,不过你嘛,南杏正好缺个婢女。”
婢女好吧,看在宇文谨冉还是个皇子的份上,她不生气,不能生气。
可总得告诉她,“到底怎么回事”
听到莫忧问起,宇文谨冉收起脸上笑出的那朵花,正襟危坐解释道:“虽说南杏掩饰得极好,可我还是察觉,每次邑青有意无意地提起你时,她都很不高兴甚至抵触,我还以为是因为她对邑青原来啊,她是为你好,怕你被邑青欺负。”
比起宇文谨冉的理由,莫忧觉得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自己的身份。但莫忧也更糊涂了,她想不通司邑青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当然,莫忧绝对不会相信他在南杏面前对自己的温情脉脉是出自真心。
马车在莫忧落脚的客栈门口停下,虽然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几个月,但今天却是客栈堂堂掌柜第一次出门来迎她,还点头哈腰的。莫忧看着身后珠玉穹顶的马车,再看看身边气宇不凡的宇文谨冉,最后朝着市侩的掌柜笑得趾高气昂,春风得意。
宇文谨冉拍拍胸膛,义薄云天地道:“看在天嘉节那晚你劳心劳力帮忙的份上,以后你去月满楼,算我账上”
莫忧顿时两眼放光,也拍拍胸口道:“以后还有这样的好差事,算我账上”
作者有话要说:
、9变化
“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
涧户寂无人,纷纷开自落。”
莫忧一个人在房里,拿着南杏给她的皓月集吟念得摇头晃脑,好不风雅。末了窃喜,不知道的人说不定还以为她气质如兰,才华比仙。要知道,她在南杏的潜移默化下被迫在一堆酸句子中沉沦,亦亏得如此,她也不致张嘴来个辛夷乌,让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