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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邑青满身是血闯进华姝宫,他的肩上背上有一道箭伤,伤得不重,却已是他从未有过的狼狈模样。
明日就是封后大典,他不想到了当日还诸事烦扰,故连日来特意聚要臣于议事厅,商讨对抗越殷一事,也透露封后之事已成定局,不会延期,更不会换人。
可他算准了越殷撑不了多久,边疆不日可收,可独独没算准攘外之际,内部先乱了。
酣战,从议事厅起,由那盏摔碎的茶杯,一触即发。
殷爵修混在叛军之中,混战中已经杀红了眼,恨不得立刻冲上来将他扒皮拆骨,无奈却被人缠得脱不开身。他惊讶于他竟有如此胆量,敢来烨城,更敢混进宫中,但一想,十风何尝不是呢每个人为了达成心中所想,都是那么不顾一切。可殷爵修是为了复仇,十风,十风又是为了什么
权势
十风冷峻地站在他面前,剑刃带风朝他刺来。他轻易躲过,看着眼前人,看着昔日追随自己的侍从,竟没能控制住自己,笑出了声。
讥讽之意,让十风皱眉。
大势所趋,他的处境越来越不利,最后,十风为首的叛军还是将他包围。他想起先前玉钿来传的话,心中仅存的一丝暖意告诉他,他要见她。
朝中众臣早想将她除之而后快,十风和她不和,也不会放过她。
他要去救她。
影卫虽有一半都易主,但还余有一半誓死追随他,他们将他护住。
入夜的皇宫,正展开着一场围捕。
冲出重围时,他是有些得意的,终究还是他带出来的人,十风胜不了他。
然后,他肩头中了一箭,转身,他看见了李弘誉冷漠的目光。
曾经和他走马踏香的少年一去不复返,他看见他又张弓搭上一箭,对准了自己。
那一瞬,他甚至不想躲了。
可心头一个念头闪过,他忽然想起,还有人在等着他。纵是到了这个地步,她还在等他。
那么哪怕是逃,他都还有理由。
他挥剑打落凌空飞来的利箭,哀哀地看了李弘誉一眼,身后是殊死保护他的影卫,他急速离开,此生唯一一次,他开始逃。
华姝宫外喧闹着,宫人四下奔逃着,而这里,平静如常。不只是平静如常,这里简直比平日还要安静,仔细一看,竟没有一个宫人走动。
他持剑匆忙赶来,猛地推开大门。莫忧回眸,凤冠上的垂珠轻轻摇曳,她弯起眼角,嫣然一笑。
司邑青心中一震,有多久,她未对他这样真心笑过了。
他亦没想到,这凤服,凤冠,她竟真的心甘情愿穿戴上了。容妆也难得化得如此精致,粉白黛黑,唇施芳泽。
可偏偏,是在如今这样危急的时候。
他顾不得其他,上前牵住她的手,“这里危险,跟我走”
莫忧被他拉着走了几步,猛地顿住,用力甩开他。
他又要去牵她,“跟我离开这里,之后我慢慢给你解释。”
莫忧抬袖避开他,笑盈盈地望着他,“你的那些乱臣贼子不满意我做一国之母,不是说要为国除害,除了我么你这样护着我,会受牵连的。”
听起来像在劝他,却是嘲弄的神色。
“朝臣我倒不怕,能奈我何只是我没想到,十风也在其中,还有弘誉”他的声音越发深沉,“不要怕,有我在,我会带你出去的。”
莫忧轻叹口气,“为什么你总是这样,慌,却不乱,还是这么自信,都到了这个地步,仍觉得自己能逃得过。”微微眯起的双眼透射出诡谲的寒光,“我估计这里已经被包围住了吧,你就不能静静地待在这里,好好地享受一下这众叛亲离的滋味么”
只一瞬,他眼中的震惊便被痛苦盖过。
外面的一切嘈杂似乎都被隔离,他无力地退开一步,痴痴望进她的双眸。
“你都知道。”
“不止是我知道,还有爵修。”她得意道:“他不远千里来到这儿,我们都商量好了,要一起看你的笑话”
他的背上似乎压着一座山一样疲惫,在这一刻,被压垮了。
他牺牲了所有,背叛挚友,利用身边所有人,换来不属于他的皇位,也换来了如今这地步。莫忧尖细的笑声变得刻薄,阴狠,他手中的利剑滑落,掉在地上,刺耳之声也被笑声盖过,
他用他的阴谋,牺牲,为自己编织了一个笑话,作茧自缚。
他自嘲地笑笑,决定不逃了。大限将至,他将头埋在双掌中,耳边的笑声忽地止住。
“不要急着难过,我这里还有一个好消息呢。”莫忧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即使这里除了他们根本就没别人,“告诉你哦,我怀孕了。”
司邑青一愕。
“邑青,你要做父亲了。”莫忧眉眼弯弯,如是说道。
她恍然想起在晗阳刚流产的时候,御医说她身子太弱,再无受孕可能。那时候她便不觉得难过,而如今,她能够用腹中根本就不存在的孩子给他一个“惊喜”,她更觉得高兴。
都说痛苦的不是得不到,而是得到了,又失去。想到这里,她得意极了。
司邑青的手掌轻轻移至她的小腹,低头在那里小心翼翼地抚摸,那里还有未愈合的伤口,他抬头问她:“真的”
她点点头,“真的。”
“莫忧,你骗我。”一夜之间发生了太多,他像是彻底失去了悲喜,语气也变得淡淡的。
他的手掌还覆在她的腹上,她也隔着他的手掌轻抚自己的肚子,柔柔道:“你不想相信,你害怕相信,可你希望这是真的。你可知为何我受伤了也不让御医诊脉就是因为不想他们先知道,我要把这个消息留到这一晚,给你一个惊喜。”
他难以置信地摇头,痛苦道:“莫忧,你竟这样心狠”
“他们还没闯进来,现在,你还有权有势,有我,有孩子。”莫忧认真地看着他,纤弱的手掌捧着他的脸,尽显柔情,眼中暗含得意之色,她说:“邑青,记住这一刻。”
司邑青定定地看着眼前神色张狂的人儿。她脸上没了先前的温柔,就连他最爱的灵动俏丽也被诡异的笑容代替。她上扬的嘴角藏着最致命的毒,眼中寒光如剑,直刺他心头。
她在他的唇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吻,妖冶的胭脂红印上他的唇,他却全然不明她究竟想干什么。
莫忧转而抱着他僵硬的身体,指尖敲击在他的心口,一字一句地道:“记住这一刻,趁现在,你还拥有一切。”
记住又能如何,如今已不是他做主的时候了。
“你”未完的话被卡在喉头,他忽觉浑身无力,站也站不稳了,双腿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眼前是莫忧层层叠叠的裙裾下摆,他动不了,也不能说话,只能躺在地上,看着她俯身向他靠近。
莫忧替他轻轻撩开掩面的发,又摸摸自己娇艳的唇,歪着头对他道:“你乖乖的,只消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
她咯咯地笑开了,接着又说道:“放心,我用药不多,以前我为了逃出晗阳在身边服侍的人身上试过,你这样顶多行动不便。不过华姝宫其他人就可怜喽,我赏了他们每个人都好大一碗五籽粥,得昏睡好一会儿了吧。”
司邑青微张着嘴,想说却说不得,双眼狠狠盯着她,她高兴地想,他这样应该是很生气吧。
“你听,外面真吵啊。现在才戌时三刻,他们提前行事,也是怕夜长梦多吧。现在这样也好,没人来打扰我们。”她的语调从未有过的温柔,可刚说完,大门便被人踹开,李弘誉率先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队士兵,拿刀持剑,气势汹汹将他们创了进来。她不悦道:“刚说没人来打扰我们,你就闯进来了,真是应景啊。”
李弘誉的目光瞥过倒在地上的人,立刻收回,平静道:“剩下的影卫誓死不从,十风他们很快就能解决赶过来了。”
莫忧全然不在意十风和殷爵修在哪里,她静静站着,眸中没有波澜,“让我和他最后说会儿话吧。”
李弘誉沉默了许久,像是在犹豫着什么,最后他转身,带人离开。
身后传来莫忧感激的声音,“我知道,你会帮我的。”
李弘誉背着莫忧,站定,偏头看一眼地上动弹不得的司邑青,司邑青也看着他,从他进门起就一直看着他。他收回视线,什么也没说,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他想,她的计划怕是要提前到今夜了,顿时,心中竟涌上不忍。
可是,一切总归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