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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该怎么称呼你?”李彪的心情一时麻乱,他看着低头颔首满面含羞的王诗儿懵懂的问。
王诗儿眼看着自己的脚尖,两只柔嫩的玉手使劲的揉搓着衣摆,她磨磨蹭蹭的说:“人家有名字的,你就叫我诗儿行吗……”
“诗儿……”李彪失声惊呼,他可从没这么亲切的称呼过任何一个陌生女子,而今这事却摊到了他的头上,并且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他才失声惊呼,这连他自己都是始料不及的。
王诗儿抬头羞怯的看向李彪,弱声的问:“你叫个啥名嘛?一并告诉我,我也知道该怎么称呼!”
“我……我叫李彪,以后你就直呼我名字好了。”
“李彪……好威武的名字啊,真是人如其名,虽然就你现在的体格并不算得上是彪形大汉,但你一点都不缺男子汉的神喻,如不嫌弃,打今儿起,我就叫你彪哥。”王诗儿偷眼细看,小巧玲珑的嘴唇里吐露出天真的话语,嘴角也洋溢起烂漫的笑魇。
“不嫌弃,不嫌弃,有你这么好的妹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嫌弃呢。”李彪近乎受宠若惊的回道。
四目相对,两颗年轻的心都已为之一颤,好像受到某种感染,他们又都即刻逃避着彼此目光的交融,王诗儿转身逃进茶馆,顷刻间便也消失出李彪的视野。
李彪急忙回身,他感觉到了脸面火炙般的生痛,那声“彪哥”已经让他心旌摇曳,他呆愣了会儿,当他看到四周的人们都朝他射来了异样的目光之时,他即如傻小子般的逃回到百货行去。
“王记茶馆”的生意依然火爆,麻木的人们依然每天都在茶馆里延续着他们的谈资,尽管犹如井底之蛙的他们也在谈论着“九一八”,但他们只是一知半解的纾解着胸中的怨愤,却不知这是倭奴旨在让他们备受凌辱的亡国之举,待他们说起时下刚刚发生的“卢沟桥事变”,麻木的国人才有了群情激昂的紧迫感。
也许“九一八”离他们过于遥远,他们甚至感觉不出就要沦为亡国奴的耻辱,而“卢沟桥”却仿佛就在眼前,他们甚至想象得出小日本的凶残嘴脸,他们似乎也感受到了隆隆的炮声。
茶馆的老掌柜已经不再露面,现在的掌柜是王有情的女儿王诗儿。没了父亲的女儿本来已是不易,还要抛头露面的女人就更显艰难。
李彪怀撺着任务,加上心里别样的感觉,他便三天两头的往茶馆跑了,不为喝茶,只为眼见的心安。
一来二去的,王诗儿便也把他当成了亲切的“彪哥”,他也得知了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
茶馆的老掌柜王有情并没有死。——那天跳潭之后他被河面上的一个打鱼人救起,失魂落魄的回到茶馆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整天躲在后台,除了吃喝拉撒睡便已啥也不管。
王诗儿嫩肩负重,硬是挑起了掌柜的担子。茶馆的生意仍然有声有色开展着,有些熟悉情况的茶馆常客们在一阵唏嘘之后依然还是每天继续着他们的老生常谈。
别有用心的地痞流氓天天围着茶馆转悠,就连闻味儿的野猫野狗也来凑数。他们个个嬉皮笑脸的在柜台调侃着王诗儿,甚至满腹坏水的动起了手脚,每每遭受王少掌柜的义正词严的吼斥!
李彪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还不止一次的挺身而出,怒视着那些心怀鬼胎的地痞,但这也只能稍解燃眉,那些不三不四的小人白天摄于他的威风,便选择黑天半夜的出来骚扰。
往往引发王有情母虎护犊般的怒吼,尔后又复归于平静,王有情就这样一直情绪低迷的活着,他还在为着自己的行为忏悔,他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
他没有完成好党组织交给他的任务,还害死了与他接头的李栕同志,这给组织带来了多大的损失!但他不是有意的要为保安团的狗腿子们带路啊,他完全是在无意中被利用,为此他怀着深深地自责。
可惜,所有的这一切都已经是无法挽回的损失,想到这些,他的心就像悬浮在滚烫的油锅里一样的备受着煎熬,他不止一次的想过,让他清白的去死吧,他没有做出过对不起党组织的事情啊。
然而,现实是他就算死了,他也还背着一个叛徒的骂名,哪怕别人不说,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啊!
李彪知道了这些内情,但他不管怎么劝说王有情都无济于事,他当然不可能把李栕还活着,并且交代他好生保护王诗儿这事告诉于王有情,因为他记住了李栕交代的不能对任何人说的话。
时局混乱,人心难测啦,面对这种棘手的局面,李彪真是疲于应对,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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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芳心暗许
王老掌柜一直就这样情绪低迷的生活着,他不怕自己人的锄奸行动,他本来就不想活着,他而是怕自己的出现再给他所在的组织带来什么不必要的损失。
茶馆的生意自然就落到了王诗儿的嫩肩上,王老掌柜再不插手茶馆的任何事情,他已经完全的自己把自己给封闭了起来。
王诗儿长得实在不赖,这从李彪瞧见她的第一眼起心里就有了那种异样的感觉!
她面庞清秀,薄唇柳腰,朴实的装束,得体的举止,让人看着就是一种无法言表的享受!
还有那未曾裹脚的大脚板虽然比不上三寸金莲,但于走路却是实在多了。毕竟已是民国了,这也并不影响美观。
李彪眼看着她备受欺凌,有心相帮,那也不可能日夜的不离左右啊,并且他这三天两头的往茶馆跑,他的二哥就已经早有微词了。
他在心里想着,要是能把她娶为老婆,这样的话,他就可以更好的保护她了,就是那些不三不四的地痞流氓也绝不敢再打她的主意,谁敢在他的面前动手,他绝轻饶不了他们。
一天晚上,李彪正独自躺在店里想着心事,他的二哥回家陪嫂子去了,漆黑的店铺里显得无比沉寂,但他怎么也睡不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想着心事。
忽然,他一骨碌的从床上爬起,穿上衣服拉开店门就向门外瞅去,茶馆里的油灯依然亮着,王老掌柜回乡下老家去了,店里只有王诗儿一人守着铺子。
李彪记起了他白天看到了茶馆的老掌柜出去了,到晚了却好像没见着他回来,他便担心着她,一个女孩家家的,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茶馆里,委实让人放心不下。
但是他又不敢贸然前往,毕竟已是晚上,自己过去与人家一个女孩子孤男寡女的呆在一起,这又成何体统。
虽然茶馆的灯还亮着,但是门却关了个严实,这灯亮着,许是王诗儿一个人害怕,故意掌灯仗胆吧。
他把店门又拉紧了一点,就这样静静地守望着她,李彪决定,反正也睡不着了,今晚就在这儿陪着他心中的诗儿吧。
他扎了个马步,眯缝着犀利的眼睛似看非看的在他店里守着,头里满是一个漂亮女孩子的音容笑貌。
突然,茶馆的门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撬门声,李彪睁开眼睛,轻蔑的看着那人的动作,眼神透射出了满是不屑的神色。
这时,茶馆内传出了一声惊悚的低吼声:“谁?”
“伊——唲”
门外的撬门声依然还在响着,夜幕下那个色胆包天的黑衣人仍在肆无忌惮的撬着门栓。
“谁?再不出声我可要喊人了!”茶馆内传出了王诗儿惊恐的责问声,那声音打着颤,几乎完全没了白天的甜润。
“美人,别喊,哥怕你寂寞,特意过来陪陪你的。”黑夜中传来一声恬不知耻的回答。
李彪听出来了,来人正是保安团的李诌祝,这小子一肚子坏水,害惨了王掌柜不说,这深更半夜的出来,懒蛤蟆还想吃天鹅肉不成?
显然,李诌祝哪能安什么好心,李彪也看穿了他的企图,但他不能出去当面揭穿于他,因为他知道,李诌祝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仗着罗县长的后台,在这县城里哪可是胡作非为无所不用其极。
本来他可以让罗普生出面,但他不想攀附这门亲戚,如要当面制止,又碍于王掌柜的特殊身份,这样自己不就是自投罗网了吗,虽然他自己无所畏惧,但是为了家人不受牵连,他还是决定来个打草惊蛇,俗话说:捉贼还不如吓贼呢。
其实,李彪的店铺与这茶馆也就一墙之隔,由于他没有开灯,又只是把门拉开一道缝隙,所以,此时,外面的李诌祝并不知道黑暗中正有一双犀利的眼睛鹰隼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