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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是个怪人,居然喜欢上了用咖啡机泡上好的红茶。
咖啡机是在小鱼离开之后购置的,当然,那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毫无征兆。他在小鱼住过的楼下卧室床上一觉醒来,就兴冲冲地跑到左岸咖啡馆向老板学习冲泡咖啡的讲究和技巧,并且高价购入了那台复古咖啡机,想要给简若愚一个惊喜。谁知,回到旧居得知的第一个消息就是——简若愚走了——程丹青亲口告诉他的。
从那个时刻开始,言至澄不停地拨打简若愚的新手机号码,可是接连几天,她都没有开机。直到今天凌晨入睡前,她仍然杳无音讯。
他扯过杯子蒙住头,想要再睡一会儿,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平息胸口那种憋闷。
言至澄突然朝着天花板吼了一嗓子:“早上好!”空荡房间里响彻的回声让他自己也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旧居除了他,已经没有其他人居住了。
言茂行只在医院待了一晚就固执地出院了,转去了曾经住过的海滨疗养院。那个如忠犬一般的洪斌医生,自始至终都陪着言茂行,比亲生儿子还要贴心。
公寓楼属于那种高密度的塔式住宅,惟一好处就是购物和就医方便。因为程丹青长年奔波各地,只能让弟弟程华章来照顾母亲。程华章过年前就已经辞了职,预备做些小生意,本钱是宋纪敏攒了十来年的退休金。
简若愚走后,所有人都当言至澄是空气,能不说话绝不多说一个字,能不打照面绝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一场遗产闹剧,最终受害者竟是言至澄。
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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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喜饼(3)
出了地铁,他不疾不徐地走向公交车站,等车的时候,他的头脑渐渐清晰起来。一向是习惯了有序的生活,脑海里开始有条不紊地把今天一天要做的事情过了一遍,想想看有没有疏漏,心情才能变得坦然起来。
雨夹雪已经变成了真正的雨。这样的天气,虽然很容易弄脏鞋子和裤脚,但胜在空气清新。言至澄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肺里突然变凉的感觉让他更清醒了。
电话铃响了。他略略吃了一惊,谁会这么早给他打电话呢?手机虽然二十四小时开着,但在假期里却很少响起。难道是简若愚打过来的?
他带着惊喜的揣测望向手机屏幕,却大失所望。来电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接通之后,他没有急于开口,对方也沉默着。看来不是无聊的诈骗电话。“喂,哪位?”他问道。
对方的声音有点儿怯怯的,“言大哥,我是鹿尘。”
“谁?鹿尘?”言至澄把这三个字在脑海里查询搜索了一通,却发觉根本没有关于这个陌生名字的任何记忆,“我想我不认识你。”
“言大哥,你先不要挂电话。”女孩说,“你是不是一直在找我的妈妈?昨天晚上还有个私家侦探来找过我们,留了你的电话号码给我……”
言至澄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你妈妈是鹿曼君?”
女孩答道,语调已经带着哭意了:“是的。我这次是跟妈妈回国来开画展,前天上午才到的q市。昨晚,私家侦探走后我就和妈妈一起下楼吃饭,可能是食物敏感,我妈妈很不舒服,服了两次抗过敏药都不起作用。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打了120急救电话又讲不清楚,不得已才想起联系你的。”
“是这样……”言至澄捏着手机,“你们住的是哪家酒店,我马上过去!”
霏霏细雨渐渐有了将停的迹象。
但由于早高峰出行的人较多,道路拥堵仍然和以前一样。言至澄坐了一辆出租车,不停地催促司机开快些。信号灯又偏偏和人做对似的,一路都是红灯,司机也被催得心烦,只得绕到非机动车道里蹭着往前走,马路坑洼里的积水被车轮激起一米高,伴着哗哗的焦躁声响。
在经历了耐着性子的等待和艰难的跋涉之后,言至澄终于来到了鹿曼君和鹿尘下榻的q市滨海饭店。
出租车司机得了双倍的车费,如释重负地把车开走了。他一回首,就瞥见大堂前面的台阶上有个小小的单薄的身影,正托着下巴在等人。
听到关闭车门的声音,女孩子站了起来。
“请问你是言大哥吗?”
言至澄循着声音望去,蓦然一惊,眼前这个女孩子简直是简若愚的孪生妹妹!并不是因为他太想念简若愚而产生的幻觉,而是确实太像了——只是比简若愚年纪小两三岁,留着厚厚的齐刘海,面容更苍白。
“门口人来人往的,你站在那里就好。”言至澄避开推着大件行李车的r,疾走几步上前,“你是小夜?怎么下楼来等了?你妈妈呢?”
鹿尘说:“我妈妈在休息。刚才我打电话到服务台求助,服务生帮我给妈妈买了药,还带我到门廊这里。”
言至澄握住鹿尘的手,指尖冰凉。这一点也和简若愚很像。他微微一怔,说:“在我没来之前,你应该留在房间里。如果遇到坏人,怎么办?”
“哦,你是说我的眼睛?”
“……唔,我是担心你。”言至澄赧然,“虽说这里是五星级大酒店,但不能保证没有居心叵测的人出没。”
鹿尘淡然地笑笑,“我看不见,但耳朵很灵敏。况且咱们通过电话了,你的声音很好辨认。我不会跟陌生人走的。”
他们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上了楼。
鹿尘驾轻就熟地用房卡开了门,请言至澄进来。
从这个套房的结构和面积来分析,应该是酒店里最高档的那一种。因为入住的人员只有两位,所以偌大的屋子里显得空空荡荡。言至澄跟着鹿尘绕过客厅往里走,右拐是起居室,紧挨着起居室的是一间卧室,透过虚掩的房门,言至澄看到king…size的大床上,鹿曼君面朝窗口侧卧着小憩。
“我想我妈妈没有睡着,她吃过药觉得头晕。言大哥,你先去客厅稍等,我去倒杯水,然后叫醒她。”
“需要帮忙吗?”
鹿尘礼貌地微笑,摆摆手,说:“不用。房间里的一切我都很熟悉,不会打破杯子。”
言至澄点头表示知道了,回到客厅,刚在沙发椅上落座,手机就响了。
是条短信。私家侦探终于有了回复:何先生,您委托我们调查的鹿曼君女士已找到,接下来您定好时间,我们可以安排你们见面商榷。
言至澄心想,这帮人办事效率不高,我已经见到了人他们却还不知道。转念一想,还是不要实话实说了。他回复了一条:好的。我这两天有事要忙,后天上午再联系你们。
他将手机装回上衣兜,鹿曼君已经走了出来。
“你来了。”
“嗯。”言至澄站起,微微躬身致意,“打扰你休息了。是小夜打电话给我说你病了,所以我直接赶来,有什么可以帮到的你尽管开口。”
鹿曼君不烟不酒,但是此刻面色发青、一脸病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六七岁不止。人也十分的疲惫,再加上艺术家的衣着和气质,仿佛是跟外界隔绝了太久,视线也不聚焦,一副神游的感觉。
“客套的话就不必多说了。”鹿曼君裹紧了身上的羊毛披肩,“你不是请了私家侦探一直在找我吗?”
言至澄仍然站立不动,心中涌起满满的伤感,“能找到你真是太好了!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不过看你身体不适,过一两天再谈也无妨。”
鹿曼君沉默了片刻,“你来找我是为了问当年的事情?还是想让我去拜祭一下故人?”
“我要确认一件事情——”言至澄坐到了鹿曼君对面的沙发上,神情极为认真,“我想知道你和简若愚是什么关系?她是不是你的女儿?”
这下轮到鹿曼君诧异了,“简若愚?她又是谁?”
“妈妈,你除了我,还有别的女儿吗?”
鹿尘捧着水杯,站在距离沙发不远处起居室的门口。她已经换掉了身上的长款白色大衣,穿着一件蓝紫色的针织连衣裙,更衬得肤白胜雪。眼仁虽是一动不动的,但那目光却像是直直地射了过来,言至澄不由得避开了鹿尘那并不具有视觉功能的“注视”。
“妈妈只有你一个女儿。”鹿曼君斩钉截铁地答道。
“你确定你真的不认识简若愚?”言至澄内心涌动着喜悦,嘴上却毫无自信地继续追问,“我大哥曾经跟我的姨母说过,当年他和你关系匪浅,可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