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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的教诲青柠不敢忘,只是哥哥将兵二十万大军压境,可见是动了真怒,我远在瑾南,虽有心却无力。”青柠道,“如今我能想到的,只有让哥哥泄了心头的怒气,才能平息这场战争。若瑾南皇帝和太子殿下愿亲赴边城,向哥哥和肃燕二十万将士赔罪,也许可以平息哥哥心头之怒。”
“蔽国太子做出此等事,亲自赔罪本就是理所当然。本王这便派人回璃城复命,请沐王爷与长公主耐心等候。”封少言再次作揖道,“接下来往边城去的路,本王愿亲自护送以尽绵薄之力,请沐王爷和长公主成全。”
“贤王爷有心了。”方沐道,“荆大人,扶长公主回车上,剩下的事全权交由贤王爷安排。”
青柠由荆楚楚扶着,向封少言福身见礼,随即回到马车上,马车门一关,她便立刻失了力气倒在了荆楚楚的身上。
方才她是强撑着才能与师兄说话,师兄自幼最怕见到她受伤,她不想让师兄看见她这般虚弱的样子。
自封少言到此,队伍便恢复了先前慢行的速度,青柠也终于不用每日苦捱着痛楚赶路,面上终于恢复了些血色。
马车又行了十余日方至边城,一进边城青柠便能感觉到边城的肃穆之气与百姓强烈的敌意,应是哥哥早已列兵城下,只等她到此。
封少言将青柠送到驿馆,并吩咐了下人小心伺候,这才来到青柠这处。
“青柠,父皇和皇兄到边城还需一段时间,你去军营中住着多有不便,不如就住在边城,好好将养身体。边城虽小,却五脏俱全,比起在军营中方便不少,待两国休战协议达成,你也休养的好些了,才好赶路。”封少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师兄不必为难,青柠听你的便是。”青柠微笑道。
“是师兄对不住你。”封少言道。
他需要将她留下作暂时的人质,以防方谨玥接到她后,攻打边城。
“自出了渊谷,你我就该做好应对今日形势的准备,不是吗?”青柠愣了愣,眸中黯然几分。
离开渊谷后,各为其主,针锋相对,不过是早晚的事。
数日之后,瑾南皇帝与太子修弈赶赴边城,短暂的调整之后,立即修书一封送于肃燕大营,以叙友好之意。
方谨玥于距离边城和肃燕军大营各十里处的十里亭设下营帐,邀瑾南皇帝、太子赴宴。
宴会当日,青柠画了个淡妆,掩去面上的苍白之色,这才上了马车,随瑾南皇帝到十里亭赴宴。
“恭喜肃燕新帝登基。”瑾南皇帝进入大帐,作揖道。
“朕是从军之人,最不爱听的就是场面话。”方谨玥并未起身,冷声道,“请坐。”
待众人落座,封少言率先开口道,“肃燕皇上,本王是瑾南贤王,也是青柠在渊谷的师兄,本王未能阻止皇兄所为,深感懊悔,今日特来向肃燕皇上请罪。”
方谨玥不作声,仿佛并未将封少言的话听入耳中。
“肃燕皇上,是朕教子无方,纵使竖子胡作非为,铸下大错,但如今竖子已知己身之过,还望肃燕陛下能够宽谅竖子所为。”瑾南皇帝见状,赶紧开口道。
方谨玥依旧不作声。
“肃燕皇上,此事是本王之过,皆因本王被一己私利蒙蔽了双眼,才伤害了长公主,本王在此向肃燕皇上、长公主赔罪。”修弈终于开口,他的眸光落在青柠身上,眸中复杂,语气却平淡如水。
“一己私利?你为一己私利欺骗了她两年!”方谨玥暴怒,他翻桌起身,径自来到修弈身前,提起了他的衣襟,“我方谨玥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轻信了你这个畜生!”
方谨玥挥拳蓄力打在修弈脸上,修弈并未躲闪,也未还手,生生受下了这一拳。
修弈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方谨玥松开他的衣襟,冷冽的声音仿佛来自寒冰地狱。
“即便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凤血檀木,但你终归救过纤纤的性命,也曾在穆蛮山下助朕突围。修弈,今日之后,你与朕兄妹二人之间恩断义绝,肃燕与瑾南之间,可依旧友好交通,但也仅限于此。”
方谨玥说完,拔出佩剑将袍袂割断,率众人决然离去。
修弈抹去唇角的血迹,眸中黯然。
太子府西院。
这里有她那日未带走的衣物,有她的佩戴过的饰物,却独独没有她的气息。
修弈坐在床前,手中握着她留下的信,久久不动。
“君有两意,故相决绝,除夕之诺,莫再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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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美人既醉
自肃燕建国至今三百年,获“宸”字为封号的唯有两位亲王,一位是跟随太祖皇帝血战沙场的开国元帅,武宸王林孝直;另一位则是以一己之力扭转反叛危局,凭三寸不烂之舌救皇帝于危难之际的安宸王方童。
能获“宸”字封号的亲王,不必武艺精湛,但必是德才兼备,刚正不阿,通晓政事。手中不但握有摄政大权,且有圣上御赐龙头拐杖,上打昏君,下斩馋臣。
而她何德何能,担得起“瑰宸”二字。
“国之瑰宝,见之如见朕。”
一瑰一宸,这二字已然将她推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
册封那日,雪飘如絮。
言官称是祥瑞之兆,她却想起了去年年初那场绵延多日的大雪。那场雪来势汹汹,一下便是半个月,虽封住了穆蛮山,困住了哥哥,却改变了肃燕的朝局。
如今细细想来,那一场大雪才是天降的祥瑞吧。
燕京偏北,气候微寒,初回燕京时,冰雪还未完全消融。
青柠那些日子身子总不大利爽,故回到燕京便换上了冬衣。前些日子暖流来袭,下了几场春雨,燕京城内的树木便抽了新芽。
她最近记性不太好,常常会忘了自己要做什么,要说什么。记忆中的往事也逐渐模糊,她虽努力地记着,却终究抵不过时间和体内残余药力的侵袭,她忘了许多事。
“楚楚。”青柠的腿上正盘着一只玄猫,那猫正享受着青柠的抚摸,舒服的打着呼噜,“哥哥这几日在做什么?我好像许久没见到他了。”
“公主忘了么?前些日子西漠御王携御王妃来访,皇上这几日正招待御王呢。”荆楚楚侍立于一旁,笑道。
“哦,我记起些了。”经过荆楚楚这么一提醒,青柠才想起了前几日曾随哥哥迎过西漠的御王,“梦雅她好像怀了身孕!”
“是啊,御王妃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了。”荆楚楚道,“那日御王妃来看望公主,与公主聊到很晚呢。”
“哦。”青柠点头,眸中落寞,荆楚楚所说的事,她又记不起了,“楚楚,长乐宫中可有酒?”
“公主,你要酒做什么?”荆楚楚不解。
“我有些嘴馋了……”青柠扁了扁嘴。
“公主,你不能喝酒!”荆楚楚立即拒绝道。
“楚楚,我整日闷在宫里,什么都不能做,都要闷坏了。”青柠扁嘴嘟囔着,随即她抬起头看着荆楚楚,眸中闪烁着光芒,“我就喝一点儿,你去帮我拿些,好不好?”
荆楚楚从未见过青柠这般撒娇的模样,心尖生生颤了几颤。
“楚楚……”青柠咬了咬下唇,拉住了荆楚楚的衣袖,轻轻晃动着。
“公主,真的不行,若让皇上知道了,会生气的。”荆楚楚甚是艰难的拒绝道。
“真的不行么?”青柠不死心的继续追问道。
“不行,公主你听话些,等你身子好了,想喝多少都行。”荆楚楚温声安慰道。
对上青柠水汪汪的双眼,荆楚楚的心底突然生出了一种负罪感。
“那好吧。”青柠松开了荆楚楚的衣袖,眼底被失落占满。
腿上的玄猫咕噜一下翻了个身,将它抱在怀里的锦囊甩在了地上,荆楚楚见状,赶紧将锦囊捡起还给青柠,“公主,这锦囊我怎么从没见你带过?”
“我也记不清了。”青柠接过锦囊,端详了半晌,也没有想起这是何物,“楚楚,你将它打开,看看里面可装了什么?”
“是。”荆楚楚小心地打开锦囊,在其中拿出了一方丝帕递给了青柠,“公主,锦囊中只有这一方丝帕。”
丝帕上记载了一个药方,是青柠的字迹。
青柠细细看了许久,终于忆起了一些,这是那日她在玉琼阁醒来后,趁着清醒,给自己开的药方。
“楚楚,你去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