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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卫敏已经升职,成了天竺行军总管,驻地便设在法显城。周宇到了这里,卫敏不敢将他真的当成低级军官,便把他留在了自己身边,充当亲卫。
为主帅亲卫,平日里训练操演是要做得漂亮的,但不需要到第一线去参战。不过卫敏也不敢让周宇就这样闲置,经常让他跟着自己,或视察部队,或处理军务,倒也过得非常充实。
如此一个月后,眼看就要起对金国新的攻势,卫敏便放了周宇两天假,让他休息休息。
周宇在法显城也没有什么故旧,想起去年的经历,他便凭借记忆,依稀寻着了那位钟兰州掌柜的店铺。
到得此处时,他微微一愣,因为这店铺已经换了招牌,原先的“钟记杂货”变成了“李记炊饼”。
周宇进去买了两个炊饼,见那掌柜的很是健谈,便笑着问道:“我上回来这边时,这还是杂货铺子,如今却成了炊饼铺子,想来原先的杂货铺掌柜财回国了?”
“什么财回国,钟掌柜是遭到祸事了,去年他杀了人,送去胡洲服苦役去了,若能得回来,也得是五年……现在来说是四年后的事情了。”
周宇又是一愣,也就是说,那位钟掌柜还是被三法台判了刑,五年流徒不长也不短,只不过流放到胡洲去就让人觉得有些怪异了。
“他被流徒,这房子怎么就被李掌柜你得了?”
“他媳妇孩子守不住家业,逼债的天天上门,于是只有……”
那位炊饼铺掌柜说到这,似乎意识到不对,警惕地看着周宇,不肯再说下去了。
周宇拱了拱手:“实不相瞒,我刚才本土来狮子州,与钟掌柜是老乡,他老娘那边托我来给他送封信,送不到他本人手中,总得送到他家人手里――不知钟兰州的媳妇孩子如今在哪儿?”
李掌柜犹豫了好一会儿,周宇拿出一枚银圆:“我口风很紧,若有什么事情,绝对不会牵连到李掌柜。”
那李掌柜收了银圆,这才压低声音道:“被关在家中呢,她母子俩就在铁锁巷第四十一号。”
铁锁巷离得不远,周宇反正没事,便当散步来到这边,却看到这个小院院墙上,到处写着“还债”、“钱债肉还”的字样,这些字都是大红漆漆上去的,看上去如同血染一般,让人心惊胆战。
周宇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他知道有这种情形,因为这些年鼓励实业,故此不少人借钱经营,若无法借到正经的钱,驴滚驴利打利的高利贷也有人借。借时容易,还时就难,于是就生出许多催债逼钱的事端来。
身为皇帝的周铨也知道这事情,只不过他管不得那么细。
“咦?”
他正待去敲门,却听得屋子里当当锣声响起,周宇惊咦了一声,这是告急的信号,一般有贼或者走水了,便会敲响铜锣。
只要铜锣一响,那么巡捕就必然要赶到,周宇望了一眼,见不是起火,便没有那么急着闯入。
果然片刻之后,只见几个巡捕骂骂咧咧地匆了过来,他们才到门前,门就被打开,一个胖子行了出来。
周宇再度愣了愣,然后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胖子他认识,正是去年见过的王八爷。
他记得去年虞允文已经设法罢黜了此人的狮子州参政身份,而且还有一些人会对此人的产业下手。可现在周宇看他,仍然是穿金戴银,看上去就算不如去年风光,也不能说过得差了。
“各位兄弟辛苦了,钟家的小杂种不晓事,又把你们呼来了。”王八爷嘿嘿笑着向那些巡捕拱了拱手。
巡捕进去转了一圈,出来后周宇听得一人对那王八道:“老八,你要债就要债,可别让我们为难。”
“若不是不想让各位兄弟为难,钟兰州家的贱人和贼种,如今早就扔海里喂鱼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情,便是去年帮了他们家的那位官人回来,也总不能拦我要债!”王八狞笑着道。
周宇嘴角向下弯了弯,若是6游在,便知道这是他怒了。
这王八为非作歹,按道理说,他早就该去吃牢饭了,可如今看来,他虽然失了参政的身份,却仍然逍遥法外,甚至用别的手段在报复钟兰州的家人。
这背后,若说没有什么猫腻,谁会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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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三、朝中有人
此时华夏有线电铺已经全面铺开,特别是海外的殖民地,只要能够用电线连接起来的,毫无例外都是优先连接的对象。周铨对外宣称这是为了便利百姓,但实际上,这最大的作用还是强化对殖民地的监控。
只不过电报费用相当之贵,基本上每一个字就需要花费五铜元,两年前货币改革之后,一百铜元就相当于一银圆,因此二十个字就要花费一银圆的价格,让大伙电报时都尽可能言简。
对周宇来说,这点钱不算啥,莫说父母给他的零花钱,他自己赚的钱就足以支付电报费用了。
在最后一个字都输完之后,电报局的报员长长出了口气,伸手抚了一把汗水,小心翼翼地问周宇:“先生,完了……你还有什么吩咐么?”
那报员可从来没有过这么长的电报,全部加起来,都足足要花掉周宇一百个银圆了。哪怕华夏军军士待遇优渥,可是这么多钱,也能让一位连正级别的军官肉痛一阵子。
可眼前这位年轻军官却花起来毫不犹豫。
用金币支付了帐单之后,周宇没有理会报员惊讶的目光,他到了自己的住处。
刚才他用密语报,电报其实是给他父亲的,有关那个王八的事情,他没有擅自行动,而是将之交给了自己父亲。
周宇很有耐心,知道自己现在还在跟着长辈们学习,特别是要跟着父亲学习,他想看看,面对这种情形时,父亲究竟会怎么做。
只不过走出门之后,他神情却是微变,因为在他面前,几个巡捕一字排开,有人还带着狞笑,恶意地看着他。
“这位军官,有件事情,劳烦你跟我们走一趟。”为的一人道。
周宇眉头拧了拧:“既然知道我是军官,你们还敢这样来找我?”
“若你不是军官,就不是这样找你了,别废话了,有人把你告了,你自个儿爽快一些,快跟我们走!”
“笑话,你们这些土鸡瓦狗,也想带走我们连正?”
周宇可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份特殊,便是想要一个人上街,卫敏也不会批准,在他身边,最少也有两个士兵,而现在跟着他的有三个。
在华夏,军人的地位相当高,至少不象前宋,被人叫作贼配军。军人若是违反法律,地方上一般也不会轻易派巡捕去抓捕,而是会通知军方,由军方将人捉起,然后上军方法庭审理。
故此,这几个巡捕行事,分明是不合律法。
听得喝问,这些巡捕又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皮笑肉不笑地道:“我们当然不会捉人,不过为了免得麻烦,这位,还是请和我们走一遭吧,不远,就在对面的茶楼即可。”
周宇浑然不惧,示意军士们不要多说什么,但跟着他们去了对面的茶楼。
显然,若他不是展露出如此强硬的姿态,被对方哄住,只怕就不是来对面的茶楼,而是跟去巡捕房了。
茶楼里,一个胖子背手而立,等周宇到了之后,他缓缓转过身来,向周宇一笑。
正是那位王八爷。
周宇眉头又皱了皱,心中明白,肯定是那个李记炊饼铺的掌柜将他卖了。
果然,王八爷缓缓说道:“李麻子告诉我,有一位军官在打听钟家的事情,想来就是这位阁下了,阁下当真是钟家的同乡,来替他家送信的?”
周宇淡淡地道:“与你无关,若你只是来问我这话,不必再谈了。”
“兄弟,说话不要这么冲,多个朋友多条路,你们驻在狮子州,在这法显城,我王八爷多少有些面子,若你能给我一个方便,以后你在法显城便有方便。”王八说道。
他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立刻有人上前,将一个布袋子打开,放在了桌上。
布袋子里足足有几十枚银圆。
“这是什么意思?”周宇愕然。
“这是给兄弟们的酒钱,兄弟们出来一趟辛苦了。”王八道。
华夏军将士待遇相当高,象周宇这样连正级别的,一个月月薪可以达到二十枚银圆,再加上更种补助,三至四十枚银圆不成问题。
不过这布袋子里有六十枚左右银圆,相当于一个连正两个月的收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