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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二位了,二位这是连夜赶来的?”她徐徐说道。
“周傥哥哥说,报仇可以十年不晚,谢恩便是耽搁片刻也嫌晚了。”来人恭敬地道。
“那周小郎君可安好?”郭太夫人又问道。
两人对望了一眼:“安好,谢太夫人过问。”
他们可是知道,周铨回城途中还被人追着,只是因为周傥得了李三姑的报信,出城接应,这才脱身。
打走这两个来道谢的人,郭太夫人看了李清照一眼,想到李清照提起,或许能够借助周铨来帮助赵家,神情微微一缓,然后笑道:“这周家倒是有些意思。”
“君姑说得是,周家父子看来都是市井中的奇人。”李清照淡淡地回应道。
“且看看周家送来的礼物,莫非是冰棍?”望着对方送来的那个大木盒,郭太夫人又道。
赵家毕竟是官宦之家,哪怕如今落魄,眼光还在,但郭太夫人还是猜不到这个木盒里装的是什么。
打开木盒之后,现里面是两对小陶罐,底下还有一张纸。
“小陶罐只算平常……”郭太夫人与李清照心中都是如此想,那么重要的是陶罐中的东西。
李清照拿起那张纸,递给郭太夫人,她原本以为那张纸是张礼单,可是郭太夫人将之摊开后,眯着眼睛,才讶然道:“这是……什么物什?”
李清照凑上去,只见纸上写着“凭此至京师雪糖馆兑取雪糖两石整”的字样。
她们忙于奔走,只是听说了雪糖,却还没有见到,婆媳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看向那两陶罐。
李清照揭开其中一个陶罐盖子,借助早晨的阳光,她看到了里面的晶体,洁白似雪,晶莹如玉,隐隐散着甜香味。
“这就是雪糖?”郭太夫人虽然曾是宰相之妻,此刻也不禁呆住。
此物只凭卖相,就可知价格不匪!
周家送来这样的礼物,算是极有诚意了。
李清照举目向岸上望去,那两个连夜飞奔来的人,此时牵着马,缓缓行向码头边的脚店。
“那个小子……真是报恩片刻不缓,报仇十年不晚么?”李清照心中暗想。
“报恩片刻不缓,报仇从早到晚!”
汴京城中,周铨咬牙切齿,看着自己的父亲。
“我已经派人去送上礼物了,你还想怎么样?”周傥有些恼火。
“我要贾家父子的性命。”周铨道。
周傥吸了口冷气,目光也变得严厉起来:“你……果真?”
“今日他能招来亡命伏击我,明日就可以让凶徒袭击娘亲与师师!此等隐患,不可不除!我要借力,将他们父子赶出京师,然后在途中结果了他们!”周铨狠。
原本向梁师成提出的条件中,就有取贾奕父子性命一条。但是梁师成是何等人物,哪里会轻易答应,既然如此,周铨决定退而求其次,原本准备借刀杀人的,现在自己动手!
“你说的是,本当如此,我会准备好人手,盯着贾家一举一动!”周傥也不是心慈手软的,当初对摩尼教徒时,他可是果决得紧。
但是,如何借势将贾家逼出去,是个让周傥为难的问题。
贾家不是当初的摩尼教,若用旧法,杀入贾宅去,必然会引京师大索,周家肯定会与贾家同归于尽,故此,只有先将贾家驱出京师,才能再做下一步行动。
………………………………
五二、真是官逼民反
贾奕脸上带着笑容,来到了都商税务。 ‘
他在东京都商税务中任小吏,正式的吏职称呼为拦头,因此这一路行来,不停有人和他打招呼。
虽然拦头只是微末小吏,与周傥以前的书手差不多,但却是美差,有许多上下其手的机会,若非如此,贾奕也积不下如此丰厚的家财。
只是他面上虽笑,心里却是极度不安。
东京都商税务隶属于太府寺,但因为处在京师,所以象他这样的小吏,实际上是受到都商税务和开封府的双重管辖。平时他都在街市之上收取算税,今日太府寺丞却突然召他来,这让他有些不妙的感觉。
“老爷唤小人来,不知有何吩咐。”见到寺丞之后,他规规矩矩地行礼。
那寺丞睨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贾奕站在阳光之下,只觉得浑身躁热,汗珠滚滚而下。
他原本想要乘着寺丞没注意偷偷溜走的,所谓官清如水吏滑如油,象他这样的胥吏,只要不被抓现,有的是办法应付上头。但那寺丞却精明得紧,只要他一有动作,便斜睥过来,让他只能站着。
此时正值秋老虎极盛的时节,站在太阳底下的滋味可不好受,贾奕又是文人出身,身体并不是很好。他被晒得整个人昏昏沉沉,偶尔看到有同僚经过,便使劲使眼色,希望同僚能替他求情。
但他那些同僚与他一般,都是胥吏,别的不行,见风使舵最是厉害,没有一个开口出声,只作没有看到。
“这位寺丞上任不久,我又不曾得罪他,为何他要为难我?”贾奕心念电转,立刻猜出原因:“莫非是……周家?”
单凭周傥,显然是没有这种能力的,可是贾奕对周家的那小子,实在看不透,毕竟那小子的大名,可是传到过官家耳中,就连他倚为靠山的李邦彦,也曾经尝试招徕此人。
“难道说是消息走漏了……熊大熊二这两个废物,至今尚未回来,定然是出事了!”
想到自己安排的杀局,贾奕身上的汗冒得更多了。 ‘
他本来想挟持周铨,引出周傥,先将这两父子除掉,然后为除后患,再伏击周侗,彻底了结掉周家。为此他不惜许下五千贯的赏钱,甚至直接给了五百贯的订金,请来太行山中的亡命之徒!
但事情露是走漏,周家必然不会放过他!
“不行,我得回去,赶紧派人去寻熊大熊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须和那位姓卢的联系上,实在不行,也只能硬上!”
想到这里,贾奕双腿一软,口吐白沫,直接扑倒在地。
他看起来象是中暑昏了过去,那原本晾着他的寺丞见状也吓了一跳,虽然奉命为难贾奕,可若真把贾奕折腾死了,他也要担上干系。
“拖走拖走,给他些水,让他回去休息!”那寺丞下令道。
有差役上前来,七手八脚将贾奕拖走,待把他拖到树荫下后,贾奕微微张眼,觉寺丞已经离开,他一跟头翻了起来。
“贾拦头,你这是……”
“中暑,我家中有药,这就去吃点,不碍事。”贾奕一边搪塞,一边出了衙门。
当他回到家中时,却看到一个人满脸惶急地在他家门前徘徊。
“那个……郑建?”贾奕记得这个少年的名字,原本是跟着周铨搞猜谜的,后来被他儿子收买,成了他儿子的跟班。
只不过周傥的儿子太过狡猾,借着郑建把他们都耍了。后来贾奕夺来了冰棍的作坊,让郑建当了个小头目,专门带着一群市井少年,满京师卖冰棍。
虽然利润已经极为微薄,却总有些收入。
“大官人,贾大官人,不好了!”郑建看到他回来,立刻上前叫道。
“又有什么不好?”
“他们不准我们卖冰棍了……还有,作坊也被周家夺回去了!”郑建叫道。‘
所谓作坊,其实是周家的宅院,只是在查封之后,贾奕想法子弄了过来。听得这个,贾奕哪里还不明白,这一切,都是周家的反击!
汗水又涔涔地冒出来,家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将郑建召入宅内,在亭子里的荫凉下细问详情。
原来各处军巡铺的军卒,借口替贾家卖冰棍的少年有可能携带违禁之物,翻开他们的箱子进行查验,而且一查验就是一个多时辰,弄得冰棍尽数融化,这些卖冰棍的少年们苦不堪言。
这种手段,正是贾奕这些拦头们所擅长的,如今军巡铺的军卒也用得利落,却让贾奕怒火翻滚。
不仅如此,周傥带着杜狗儿等,回到了白家巷的宅子里,将守着宅子的郑建等人全都赶走,等于是彻底将冰棍作坊都收了回去。
“该死!”贾奕心头一凉。
对方的反击,实在是太犀利,而且从官场、民间双重向他施压,甚至有些肆无忌惮了。
贾奕第一个念头,便是去求李邦彦相助。
他强自镇定,赏了郑建几文钱,就在郑建要走之时,他心中一动,唤住他道:“你小心些,去打听一下周家究竟要做什么。”
郑建心知自己已经与贾家绑在了一起,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