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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能如此,凭借陈硕真的号召力,或许能将各地的摩尼教徒都整合起来,哪怕并不能真正拧成一股绳,至少可以形成一个联盟。各地同时举事,足以让大宋陷入四处烽烟之中,或许方腊父子可以乱中成功。
“当真是臆想天开!”
听得这,周铨不免愣住了。
这是他以己度人,觉得一个已经去世了四五百年的古人,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却没有想过,这些摩尼教高层虽然未必真把陈硕真放在心上,但那些底层信众,长期以来被宣传洗脑,却是极容易被煽动起来的。
摩尼教欲举事,缺钱、缺粮、缺武器、缺人才,几乎什么都缺。其教中骨干,虽有野心,也有一定组织能力,但是缺乏战略眼光。倒是被称为军师的陈箍桶,却颇有几分谋略,自十余年前投靠方腊起,便开始谋划起来。
比如说,在京中发展信徒,甚至将教徒安插到了皇宫之中,盗取宫中金玉,准备以此充作军资。再比如说,将阿莲安插到徐州,想法子投靠向家父子,是准备从向家的冶坑里获得钢铁,秘密为摩尼教打造兵器。
听到这,周铨摇头笑了两声,毕竟只是“几分谋略”,想法倒是和他一样,要赚钱,要控制钢铁,但手段比起他来,可就是粗糙笨拙得多了。
若没有周铨,摩尼教的准备,都只能算是草草。可是与周铨敌对之后,摩尼教就盯上了他,周铨的一些做法,给了陈箍桶很大的启发。
比如说榷城之举,陈箍桶亲自负责,伪作商人前往榷城贸易,一是积累起事的军资,二也是想要寻找门路勾结辽国,若是他们起事时,辽国在边境增兵,可经分散朝廷的兵力。
“小妹有罪,小妹从师师小娘子那里学得了毛衣织法,将之传中,如今大江南北,河东河西,毛衣产业,多是摩尼教所有。奴亦曾稍作推算,每年能给教中赚得十数万贯的收益充作军资,还养了绝多教民信众。”
此事周铨已经略有所知,梁庭芳来京师告诉他的。想到梁庭芳,周铨就想到了他妹妹梁红玉,也不知道是不是原本历史上的那位梁红玉若真是的话,韩世忠娶了许莲,恐怕就没她什么事情了。
“而且,这等工坊组建之事,陈军师暗中多次潜入兄长的工坊中,他说其中隐约有兵法,以此法约束的工人学徒,战时拉出,稍作训练,便可以为兵!”
听到这,周铨的神情顿时肃然。
工业化社会对比农业社会的优势,不仅仅是科技与生产力上的,更是人力上的。
有组织有纪律的工人,比起散漫惯了的农民,要更容易成军,也更会坚守纪律。
陈箍桶能看到这一点,倒真是一个人才!
好在他死了。
“圣公之下各位头领,对今后如何举事,也有颇多不同意见,陈军师死在京师之中,教中会如何反应,实在难以预料!”阿莲又说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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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九、枭雄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
西湖之畔,飞来峰灵隐寺中,一个中年汉子恭恭敬敬向佛像敬了一柱香。
这汉子穿着锦衣,浑身富态,若不是熟悉之人,肯定想不到这位在佛前显得无比虔诚的员外,竟然就是摩尼教在浙东的当代教主方腊。
他原本只是一名帮工,也就是这几年,摩尼教做毛衣生意,小赚了一笔钱财,让他可以在西湖边上置田置宅,还居体养气,从一个黑穷的劳动者,变成一个白胖的食利者。
自古以来,借着宗教来造反者,大致都是如此,初时还能与信众一起同甘共苦,稍有所成,便要追求个人享受了。
敬完香,方腊又默默祷告了几句,然后在知客僧人的陪同下,缓步出了大雄宝殿。
就在这时,却见一个小沙弥莽莽撞撞跑了来,一头栽在他的身上。
“道济,道济,你这小沙弥又不老实!”胖胖的知客僧人一把抓住那小沙弥,见他嘴上油光发亮,用力拧着他的耳朵,厉声喝斥道。
那小沙弥嘻嘻笑着,却不呼疼,只是念道:“好铁牛,好铁牛!”
那知客莫明其妙,方腊却嘿的一笑,知道他是在嘲笑知客僧,仿佛灵隐寺前的印铁牛,拦门而立,鼻孔朝天。这小沙弥有几分意思,方腊劝住了那知客,正待与小沙弥说话,却见他一溜烟就跑了,也不道谢:“你自有你忙的,我自有我忙的,大伙各自忙各自的,到头来都是白忙活的!”
此话之中,似乎有深意。
方腊凝神想了想,正待问那知客,小沙弥是何许人,却见寺庙门前,两个伴当在向他拼命呶嘴。
他情知是教中有事了,便与知客告别,领着两个伴当出了寺,走得无人之处,一个伴当低声道:“教中传来消息,陈军师落入周铨手中,已升大光明国了。”
方腊心中一凛,须眉皆动!
陈箍桶颇有智计,当初正是他遇着方腊之后,竭力鼓动,还提出了今后的起兵方略,方腊才会心生反意。在某种程度上说,方腊乃是浙东摩尼教主事,而陈箍桶则是摩尼教举事之主谋。
“不回庄子,乘船去城里!”方腊心念一转,下令道。
陈箍桶落入周铨手里,虽然方腊相信他不会出卖自己,但出于谨慎起见,他还是决定,放弃已经居住了一年多的庄子,改在人口众多、更易遮掩行迹的杭州城中。
别人要躲,都是往穷乡僻壤里躲,但方腊觉得,隐于市胜过隐于野,他早就担心会出事,故此在杭州城里也为自己准备了一个身份。
“传令各路头领,都到城中清河坊郭员外府来,没了陈军师,咱们此前的事情,都不能作数了!”他又下令道。
此前摩尼教的举事计划,都是陈箍桶一手所拟,便是方腊这个教主,也难以自专。陈箍桶死的消息刚传来时,方腊心中是极悲痛的,但是此刻,他却又隐隐有些解脱感。
浙东各地的摩尼教头领,很快从各县聚到杭州城中。此时已是年末,原本大伙都是准备快快活活过个肥年,但陈箍桶身亡的消息,却让整个摩尼教的高层都陷入混乱之中。
少不得大大地争吵了一番。
有要立刻举事的,有建议大伙躲入乡野中避避风头的,双方争得几乎要打起来。
毕竟造反不是请客吃饭,是要杀头流血的,而且摩尼教这几年的发展,让他们的造反变得更为复杂。
争了许久,他们才发觉,身为圣公的方腊,却一直没有出声。
小圣公立在方腊身后,他是想去寻周铨晦气,为陈箍桶报仇的。但是他知道,他的父亲,却别有打算。
陈箍桶不在,有些事情,当清理一番了。
“诸位都勿吵,请听圣公教诲!”正当众人吵人一团时,终于有人想起了方腊这个教主。
方腊目光扫过众人,他站起身来:“诸位教中兄弟,你们忘了一件事情陈军师不能白死!”
此话一出,众人当中有的连连点头,有的则是面带惭愧。
之前争来争去,他们都是在争自己等人当如何应对,却没有一人想到陈箍桶的。
“故此,我准备遣人北上,乘着周铨未曾离开京师之际,刺杀他!”方腊声音转厉:“此人屡屡误我圣教大事,不除之不足以平愤了!”
“可是他如今身居高位,除了他,朝廷还会容我等?”有人叫道。
“不除他,朝廷就会容我等?你去杭州府前说,你是光明圣教职事,你瞧瞧看,他们容不容你!”
“对,此人不除,日后必是圣教大敌!”
众人又是齐声议论,渐渐要除周铨的一派占据上风。这一派,多是陈箍桶走南闯北串联起来的,他们也是最坚定的举事派。
见此情形,方腊又道:“既是如此,我拟一个名单,此次北上,关系重大,为妨走漏风声,不可调用普通教众,也不可动用京师信徒,故此要有劳在座的诸位了。”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方腊开始点名,一个接着一个,被点到的人大多都毫不犹豫应了下来。
若是有心,便会发觉,方腊所点的,正是那些叫嚷着要替陈箍桶报仇、要立刻举事杀官造反之人。
他们看来,杀了周铨,朝廷不容,摩尼教必然要举事。
“至于如何行刺,周铨狡猾,须相机行事,我给这些兄弟拨出一万贯专款,供诸位在京师寻找机会,或是收买官差,或是策反其护卫,一切以诸位兄弟的安危为前提,务必保重自身,莫要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