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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这个价值,那街坊吸了口气,这价值比起冰水可要贵些。
“给我一根甜冰棍。”那街坊没好意思同一群半大小子讨价还价,当即排出了几枚铜钱。
李宝接过钱,将钱塞入箱子一处夹层中,然后掀开箱盖。那街坊伸头往箱盖里望,就看到一层层厚厚的麻布。
原本周铨是想用棉被隔热的,可是此时棉花尚未盛行,皮革又贵,故此只能用麻布来替代。李宝掀起麻布,那街坊就看到箱子内一块块方冰垒得整整齐齐,李宝在其中翻了翻,拿出一根,递到他手中。
接过冰之后,那街坊自己没忍住,先是啜了一口。这一吸之下,只觉得一般清凉甘甜之气,从口中直传入内腑,又从内腑之中冲上头脑。
此时正值炎夏,日炉高举,暑气逼人,这股凉意,恰恰中和了暑热,让那街坊觉得甚为快活。他忍不住举起冰棍,又舔了第二下,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
他舔第一下时,身边的小儿还只是翘首而望,舔第二下时,小儿眉头已皱,第三下时,小儿眼中含雾,带得第四下,那小儿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阿爹吃我的冰棍,娘亲,阿爹抢我的冰棍”
那小儿一边哭一边就往回跑,他老子慌忙上前将他拉住,想要把手中的冰棍塞给他,又舍不得那股着凉意。
心中一琢磨,连哄带骗,将那小儿带回到李宝的身边,叹了口气道:“再来一根你这价钱,可比别家的冰饮子都贵了”
李宝此时笑逐颜开,这才出门就卖了两根,可谓发了利市。他虽然憨,却也晓得事情,一边道谢接过铜钱,一边又翻了根甜冰棍与他。
“等等,我要绿豆的”那街坊正准备接过来,突然又改了主意。
“那可要多一文钱。”李宝道。
“哟喝,李宝不错啊,跟着铨小郎,如今竟然晓得五文钱比四文钱多一文了。”那街坊戏谑道。
李宝顿时瞪圆了眼睛,险些就要发怒。他虽然愚钝,可五比四多一,这点常识还是有的,对方分明就是在嘲笑他蠢。
好在周铨一把将他拉住,同时周铨心里叹了口气。
这厮实在不适合卖东西之类的事情,就凭着他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性格,看来还是得别作打算。
那街坊舔了一口绿豆冰棍,便将自己舔了许多口的糖水冰棍交给儿子。他家儿子笔了笔自己手中的冰棍,又看了看老子手中的,然后再度大哭起来:“娘亲,娘亲,俺要豆豆冰棍”
他父子俩为了争夺冰棍,在后边争得不亦乐乎,而周铨这边,就有些忙了。
此时天色渐午,正是炽阳高照之时,即使是在路旁树荫之下,都没有多少凉意,故此,当孙诚一声声“冰棍冰棍”的呦喝声传出之后,引来不少人探头探脑。
待看到那街坊父子争夺冰棍的模样,这些看热闹的人就知道,冰棍是好东西
你来一根,我来一根,虽然大多数人点的都只是最便宜的盐水冰棍,可转眼间,便是十余棍被人买走。
而这里,离周铨家还不过半里。
此等情形,让孙诚众少年都是喜笑颜开,周铨可是说了的,每卖一根冰棍,他们就有一文钱的抽成,一箱冰棍,约是三百根,以现在的情形来判断,一天卖完三百根,绝非难事
周铨跟着他们走了近一里,偶尔纠正一下他们卖冰棍的方式,见孙诚已经完全上手,便一挥手:“你们跟着孙诚去卖,我先回去了”
这样的大热天,卖冰棍这么辛苦的事情,他才不去做,与其如此,倒不如回家中歇着,口里舔着冰棍,还有小师师帮打扇,多美
“嘿嘿嘿嘿”
回到家中之后,帮周铨打扇的,却不是师师,而是杜狗儿这厮。而且这家伙,一边给周铨打扇,一边还涎着脸凑上来。
香喷喷的小姑娘笑嘻嘻地凑上来,让人心旷神怡,一脏兮兮的怪大叔,将满是毛的脸凑上来,则让人恶心欲吐。
因此周铨被吓得顿时一跳,直接和这厮保持了两丈以上的距离:“狗儿叔叔,你这是想做什么”
“这个这个冰棍,能不能再给俺弄几根出来”杜狗儿道。
用硝来降温制冰,这可是穿越者必备的技艺,对周铨来说,并不算什么。只是看到狗儿这模样,周铨心里不免有了疑问:“方才你吃了五六棍了,再多吃必然坏肚子”
“无妨,俺不是为俺自己要的,是为了鲁”
杜狗儿说到这,竟然有些忸怩了,这厮一向面皮厚心眼黑,为人又胆大包天,露出羞涩的模样,倒是很少见。
当然,这模样看得周铨还是想吐。
“咕噜咕噜咕噜”接下来周铨听到的,就是含糊的有如鱼吐泡一般的声音,周铨一扬眉:“狗儿叔叔,说人话不成么”
“呃,你就给我再变几根冰棍,铨哥儿,铨小爷,铨大爷”
杜狗儿这粗胚,完全理解不了硝石制冷的奥秘,他把这个当成了变戏法。
周铨被他缠得受不了,吩咐师师给他再拿几根冰棍,见这家伙兴冲冲拎着往外冲,周铨又道:“你拿布把冰棍包着,要不然用不了多久就会化掉”
杜狗儿到哪里去寻布,他直接将自己衣裳脱了下来包住冰棍,这厮只穿着一件犊鼻裤,光着膀子就跑了。
见这厮走了,师师上来说小话儿:“哥哥,你可知狗儿叔叔拿冰棍去了哪儿”
周铨懒洋洋地道:“我不知道去了哪,但我知道,一定是给了女人。”
师师一愣:“你也知道了”
“这还不好猜,若不是为了相好的,男人几时会如此勤快”
“那哥哥你这般懒洋洋的,是不是因为哥哥没有相好的”师师轻声问道。
周铨吓得一跳,险些从胡床上栽了下来。
………………………………
二六、不开窍,须挨揍
关于周铨有没有相好的讨论,以周铨将师师的发髻揉乱而告终。
午时二刻左右,孙诚一伙兴奋地跑了回来,木箱中的冰棍,已经售空了。
“大郎,你可是不知道,咱们这冰棍有多受欢迎”才一进门,孙诚就大叫起来。
在诸多少年中,他是最伶俐沉稳的一个,周铨挺看好他的。不过就算是这样,他此刻也是兴奋得手舞足蹈。
至于别的少年,一个个走路都是用跳的,更忘形。
“这么快就卖掉了,这还不到一个时辰吧”周铨刚吃完午饭,原本准备在树荫下躺会儿的,此刻也坐正了身躯,面上露出惊讶之色。
“我们原是打算去朱家瓦子卖的,但才走过两个坊,冰棍就卖空了,还有人让我们再送冰棍去”孙诚道。
无怪乎他们兴奋,这么短时间内,一箱冰棍尽数卖光,按照周铨此前的许诺,他们每卖出一根冰棍,便可以得一文钱,这岂不是意味着,他们在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内,赚得了三百文。
这比一个壮劳力在汴河上当河工一日所赚都多了。
这些少年都知道周铨的计划,今日只是练手,再过两日,等老闵那边的木箱子尽数制好,他们每人都可以推一箱冰棍出去。这么算来,只要勤快些,能耐热吃苦,一天赚五六百文,也未必不可能
故此,他们对周铨的称呼都变了,从铨哥儿、铨郎君,到大郎。大家七嘴八舌,和往常办彩谜时一样,将各自的心得想法说了出来。
“再装一箱冰棍去,别总去一个地方,也别只是一人卖,大伙轮着试试手,过两日,可就都有得忙了李宝,你不要去了。”
将别人都打发走,唯独李宝,被周铨留了下来。
李宝脸色有些发白,方才众人说心得时,不少人都批评了他。这一次试手,所有人都表现得不错,唯有他,数错了五次钱,三次和人争吵,还有一次险些动手。
周铨身边的这个少年团队,也是有竞争的,自然没有谁愿意为他隐瞒。
“你的脾气,果然不是当掌柜的料啊。”周铨用手挠着自己的头。
“俺俺”李宝喃喃说了两句,有心硬气一把,自个儿回家去,但想得这段时间里吃的饱饭,特别是周铨几乎手把手地交他做事,他心中又极为不舍。
“你说让我怎么待你好”周铨抬眼望他,目光里全是惆怅。
李宝与他目光相对,再也忍耐不住,刷的一下跪倒,声泪俱下:“大郎,是俺太蠢,啥事都办不好,俺脾气恶,人又蠢,俺这就自个回家去”
这一幕在周铨意料之中:这是个缺爱的孩子,虽然他娘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