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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便有些身不由己了,对方借助众人之势,已经将他逼到了非赌不可的地步,除非他此后不再在这朱家瓦子摆“闯天关”。
他就象是站在了悬崖边缘。
周铨身边,师师上将猛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哥哥,算了,算了”
这么多人都在大喊,师师要花老大气力,才能把自己的声音传到周铨的耳中。
她小脸发白,眼中还盈盈含泪,想要把周铨拉得后退。
孙诚脸带忧色,李宝紧紧咬牙,其余少年们,也在众人声势之下,情不自禁向后退。
就是郑建,此刻也面露惊慌之色,如今局面,有些失控,让他心中担忧起来。
“如何”
何靖夫容光焕发,折扇轻摇,口中从容不迫,却以两个字,又将周铨往悬崖上逼了一步。
“何先生,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额头汗水涔涔,周铨终于开口。
“我也没逼你,你不愿意就只管收摊子。”何靖夫淡淡地道。
“我我”
周铨目光又移到了熊大熊二手中的银盘银锞上,然后终于用力点头:“好,赌就赌”
他此话一出,周围哄然,然后他快步走向身后摆好的围栏处,从第九关的盒子中,抓出一把纸来。
“九道谜题,何先生,我再确认一下,只要有一题你未能解出,那么,这些银器,便是我的”
何靖夫不急不徐地摇着折扇:“对,但若九题我齐齐解出,那么,你也得赔我与这些银器相当的财物若你不信,咱们可以白纸黑字,将这字据写下来”
“既是如此,师师,拿笔墨出来,让何先生写下字据”周铨咬牙吼道。
师师还要再劝,却被周铨摆手挡住,如今的周铨,可也是一副赌红眼的模样。
双方立下字据,在这之后,周铨便从手中拿出一张纸,将之交与何靖夫。
“第一题”
众人都在关注,顿时围拢过来,最后还是熊大熊二带着人,将闪杂人等赶出圈子。
不过为了满足众人的好奇心,何靖夫还是将第一题的谜面念了出来。
还在念的过程中,何靖夫已经面露微笑了,如同事先准备的那样,这道题,果然就是曾经出现过的谜题,谜底早就被他熟记在胸
“此题倒有些难不过嘛,难不到我。”他缓缓说道,手中的折扇又轻轻摇了起来。
………………………………
二一、大小和尚各几人
朱家瓦子的这片空地,围聚的人越来越多。
“已经是第七题了,再有两题被猜出,那位周小郎可就要拿出彩钱四十贯的彩钱啊”
此时做一个小生意的本钱,也不过是十五到二十贯,四十贯可以说是相当大的一笔款子,接近一个普通河工半年收入。
而且对赌的双方身份有些差异,一边是才十五岁的少年,另一边则是四十余岁的书生。
“唉呀,第七题也过了啧啧,依我看,这一次周小郎要折本了”
“不仅是折本,恐怕还要欠上一笔,他那个摊子,能拿出多少彩金”
围观之人的议论纷纷中,何靖夫面色淡然,还带着些许微笑,将手中第八道谜题扔在地上,口中说道:“不过如此只剩二题,要不要我继续”
他口里如此说,四周之人却都明白,他是不会放过周铨的。
师师在旁边,脸色相当难看。
若说此前六道谜题,都已经出现过,那么方才的第七道谜题,却是从未出现过的。
师师拟此题时,颇费了一番心思,但何靖夫拿到题后,只瞄了一眼,随口就说出了谜底。
这证明,有人把谜底泄露给他了
师师愤怒地看向那些少年们,而少年们表面上,却都看不出什么异样。
酒楼上,贾奕与贾达父子,已是面带喜色,看着场中,只待周铨最后失败。
就在这时,一辆油壁车,缓缓经过朱家瓦子,轻车之上,帘布微卷,一位二十余许的女郎探脸出来。
“这么多人聚着,究竟是何事”女郎有些惊讶地问道。
“李氏,你遣人问一问。”车中另一妇人,白发苍苍,见她好奇模样,微微叹了口气。
自家这位儿媳,一向皆是如此,自家待她,终是有所亏欠,在这方面管得略松,也算是某种弥补。
那女郎召来跟在车畔的仆妇,自有仆妇去打听,片刻就回来,将事情说与女郎、老妇听。
老妇听了一笑:“小儿顽皮”
那女郎却是扬眉撩眼,目光中闪动着热切,颇有不让须眉之英气:“再去打听打听,看这场彩谜,终究是怎么回事”
“李氏,这以谜为赌,倒是合了你的脾气。”老妇人笑斥了一声,不过也没有阻拦。
她知道自己儿媳的脾性,生性豪爽有如男儿,男人喜欢的诗词文章她样样精通,同样男人喜好的博戏,她也是甚为精擅。如果今日不给她将前因后果都弄明白了,她可以好几天都心痒难耐。
人群之内,何靖夫、熊大、熊二,可谓步步紧逼。
而好事的围观者,亦起哄不止,反正输赢都不用他们出钱,故此他们都要看个分晓。
“诸位可都替我看紧了,这闯天关的摊子,一个人都休叫他走脱了,我何某人生平,最恨无品抵赖之徒,若是他们要逃走,还烦劳各位替我拦住”何靖夫轻摇折扇,又开口道。
周围人顿时起哄,还真地将摊子围住。
数百人盯视之下,少年当中有人已经战战兢兢,还有人则压低身子,似乎在寻找时机,随时准备逃走。
周铨已经退无可退,他手中只剩于两张纸,便又递过一张去。
何靖夫几乎是用夺的,从他手里抢过了这张纸。
打开之后,看到纸上字迹,何靖夫脸色就微微一变。
这不再是隽秀的小楷,字迹有些东倒西歪。如同此前许多谜题一般,主干部分就是一首打油诗:“一百馒头一百僧,大僧三个更无争。小僧三位分一个,大小和尚各几人”
在打油诗下,则是一句话:“猜二数字。”
看完之后,何靖夫使劲眨了眨眼,然后又看向周铨。
周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还从师师手里拿过一柄折扇,缓缓摇了起来。
“这这也是谜”何靖夫忍不住叫了起来。
“自然是谜,有谜面,有谜底,如何不是谜”周铨回应。
“这不可能这这”
何靖夫来此之前,可是在贾奕那里看过一遍所有谜题的,故此,他才能够这么快,将此前的八道谜题解开。
但他确定,这个和尚分馒头的谜题,此前他绝对未曾见过
在旁边,郑建也伸头向纸上望去,他能识字,看得懂谜题,只看到字迹不是师师所写,他脸色就已经变了,再看清题目后,郑建眼中已经有了恐惧之色。
偷偷记下所有谜题、谜底,将之泄露给贾达的,正是他
“怎么,何先生,京中猜谜第三者,难道解不开这个小小的数字谜”周铨面上没有表情,心里却在狂笑。
猜谜谁说只能猜字猜诗猜物猜古人弄道数学题给你做做,不信你会猜谜,还会做数学题
就算还会做数学题,周铨也不怕,他手中最后一张纸上,还有道更难的
此时何靖夫脑子里,完全是嗡嗡的声响。
京中猜谜第三自然是别人吹捧,但他确实精擅猜谜,什么卷帘格、秋千格、白头格、徐妃格,什么借字法、离合法、写意法、拟人法,他都极为熟练。
但这道谜该用什么法去破之
“镇定,镇定,不过是一黄口儒子之题,有什么难的,我定可解之我一定解得了”
旁边的李宝,已经举起一座小的莲花漏,而周围围观之人,没有看到题,只看到何靖夫从方才的趾高气扬,突然变得急躁不安,也都知道,这第八题,恐怕要将此人难住。
莲花漏中水滴一点点滴落,意味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何靖夫一边绞尽脑汁,一边还瞄莲花漏两眼,而周围嘈杂的人群,此时也安静下来。
无论何靖夫如何不愿意,时间还是到了。
此时何靖夫面色,完全没有了方才的从容,甚至可以说,有几分狰狞。
贾奕请他来相助,许以的财货,正是那两个银盘和十余个银锞子,也就是说,他猜谜若是猜输了,损失的可是他自己的财货
“这怎么可能”
“何先生你快再想想,这谜,你一定能解出来”
熊大熊二此时也慌了,此次猜谜,投彩之大,已经让这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