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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郎,你在北国出使之时,曾经历兵事,你看此次贼乱难不难平”
“不难。”周铨答道。
“你且说说,为何不难。”
“贼有五败,我有五胜天下百姓民心思安,大宋虽有小过,却仍得民心,贼人为乱则是无道之举,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人和在我,此其一也。”
“徐州四战之地,无险可守,朝廷大军自京师出发,十日便可齐至,贼人据此举事,失其地利,此其二也。”
“如今与北国榷城之盟已成,大宋外无强敌,天时不利于贼,此其三也。”
“贼数如今看似虽众,实际上真贼不过数十,伪贼不过一两百,多数乃被裹胁之百姓,贼若得志尚可维持一时,稍有挫折,则必为鸟兽散,此其四也。”
“我父在狄兵,精谙战事,深知兵法,悍勇无双,颇有智计,贼必败于我父,此其五也”
周铨从天时地利人和,到最后毫不谦逊地提到他父亲,让徐处仁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笑声,可不仅仅是为周铨的大话。
他引着周铨来这山岗,就将周铨同他的大多数侍从都分开了,唯有三两人还跟在周铨身边。
而就在刚才,徐处仁用眼角余光已经看到,关士廉的武卫营、穆琦的差役,有三十余人已经行了过来,其中十余人是在山下,他们将挡住周铨大多数侍从,另外十余人则正在向山岗上过来。
只要再等片刻,周铨就会落入他的手中
周铨也往那边望了一眼,并没有什么特别之色,而是看着徐处仁:“不知学士接下来要做什么”
“自然是收复彭城了。”徐处仁道。
关士廉与穆琦走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将周铨夹在中间,周铨的那几个随侍想要接近,却被武卫营与彭城的差役挡开。
“这是何意”周铨脸色微微一变。
“你父子坐观贼起,不肯出兵救援,致使彭城失守,罪莫大焉收复彭城,岂能靠你父子这等私心之辈,周铨,你们唯有一个机会,就是让你父交出冶丁”徐处仁凛然道。
“交出冶丁,学士就不追究我父子”
“交出冶丁,你父子当如何处置,自有朝廷定论,本官何须操心”徐处仁捋须淡淡一笑。
他眼中,却藏着锋芒。
交出冶丁之后,周家父子对徐处仁就没有了利用价值不,是仅剩一项利用价值:背黑锅
徐州之乱,是周家父子引起的,彭城之失,是周傥坐视不救造成的。只要周家父子背起了这黑锅,他徐处仁不但无过,而且还有功,此前的那点麻烦,算得了什么
“学士当真是好算计学士这样做,难道就不怕昧了良心么”
“你这市井无赖,幸进小儿,知道什么是良心我就是良心,两榜进士就是良心”徐处仁傲然道。
与徐处仁的得意相对,是周铨的悲愤。他看了看夹着自己的关士廉与穆琦,又看了看徐处仁:“学士定然是要置我父子于死地了”
“是你们父子,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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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九、学士,你怎么这样想不开
“是你们父子,自寻死路”
徐处仁说这番话时,是真心实意的,在他看来,周家父子来到利国监,在他这个徐州太守治下,没有来主动投靠,这是第一桩罪;对付向家,未经过他的同意,这是第二桩罪;不主动将造水泥的功劳双手奉上,这是第三桩罪;不及时救援彭城,这是第四桩罪;不主动交出冶丁兵权,此第五桩罪;最后还有第六桩罪:不肯主动出来背黑锅。
有此六罪,自然是自寻死路了。
说到这儿,徐处仁也没有兴趣再与周铨说什么,他一挥手:“将他捆起来,还有他的那些手下,放一个人回去报信,其余人,也全部捆起来”
“且慢,我还有一事,要禀报学士。”周铨却叫道。
徐处仁不想听,不过见关士廉与穆琦的神情,似乎都很好奇,当下道:“你说。”
“家父未能来迎接学士,是因为他已经亲领三百悍勇之卒,沿运河南下,中途截杀贼首二曹操去了。”周铨看了看天色,然后露出一个微笑:“看时间,此时他已经得手了吧。”
徐处仁愣了愣,然后勃然大怒:“荒唐,三百人去击贼,你父死了半点都不可惜,但是摧残了勇士,实是大罪”
“三百人击贼足够了,我方才说过,贼人是乌合之众,若是你这无能蠢货,有三万人都对付不了,但是我父亲,三百人就足够”周铨冷笑道。
“将他捆住,嘴巴堵了”徐处仁倒是有些养气功夫,没有再纠缠,只是下令道。
但是关士廉与穆琦对望了一眼,却都没有动手。
“关士廉,穆琦,你们听到没有,动手”徐处仁叫道。
“学士,失彭城之罪太大,恐怕周家父子,区区利国监知事,还背不起这口黑锅,不知道学士还要找谁来分担这罪名”关士廉沉声道。
“嗯”此时徐处仁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武卫营的这位指挥,似乎是不太听话啊。
“关士廉,莫非你是想造反穆琦穆琦”徐处仁又向穆琦喝道。
“老爷休怪,俺是彭城人,若是周傥真击败了二曹操收复了彭城,俺妻儿老小,恐怕都要落入他手中”穆琦苦笑道。
他当然不是为了妻儿老小,象他这般自私之人,只会为了自己的前途。徐州之乱,必须有足够份量的人背黑锅担罪责,显然周傥是不够这个资格的,如果徐处仁要自保,最大的可能就是将他们这些小官小吏推出去分担罪责,他才不想当此替罪羊
“与其让我们这许多人受朝廷责罚,学士,你老人家何不高风亮节,一个人将所有罪名都担了”关士廉沉声道。
“你们来人,来人”徐处仁心知不妙,大叫起来。
“学士你不必叫了,我们跟学士一日有余,学士连口水都没有赐予我们,周衙内才见我们片刻,我们酒肉管饱学士以为士卒之心,还会站在你那边么”
“况且跟着周衙内,我们还能分润些功劳,学士既然一人担了罪责,我们就少了些负担,最少也可以算个将功折罪。”穆琦也道。
跟着徐处仁能有什么好处不但要担罪责,功劳也半点没有,至少关士廉与穆琦二人都不相信,徐处仁能够带一群未曾训练的冶丁,击败虽然同是乌合之众却更为凶悍的乱贼。
徐处仁脸色难看,目光在众人面上转来转去:“你们是何时勾搭上的”
然后,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一转,落在了纪春身上。
纪春也是随周铨前来迎接者之一,他来之后,一直很活跃,在穆琦身边转来转去,方才吃饭之时,他就不停地为穆琦布菜添酒
后来穆琦还带着他,来到了关士廉身边,三人谈笑了一番定然就是那时,他们搭上了线
周铨也很满意地看着纪春,若不是纪春跟在穆琦、关士廉身边,他如何会让此二人近身。
就算被这二人近身,周铨也相信,凭借自己如今的战斗能力,足以逃出二人控制。
“徐学士,你身为徐州太守,守土有职,如今彭城陷入贼人之手,百姓流离,军士亡殒,你却逼迫将士护送你逃命,你读的圣贤书都去了哪儿”周铨慢悠悠地说道。
“你也敢与我说圣贤书”徐处仁到了这份上,破口大骂,再也顾不得其余。
他知道自己已经满盘皆输,好在自己身为朝廷命官,又有学士之名,这伙狗贼不敢乱来。
他骂得难听,周铨却是笑着,只拿目光在关士廉与穆琦二人身上打转。
他无所谓,徐处仁如今成了孤家寡人,最重要的是,他父亲截击贼首之战此时应当已经结束,大局已定,故此不在乎徐处仁说些什么。
可是关士廉与穆琦却不同,他二人此次,可是把徐处仁得罪狠了,若不能彻底搬倒徐处仁,他们少不得有后患。
两人对望了一眼,穆琦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这一哭,让徐处仁也闭住嘴,不知他发什么疯。
“学士,学士,你真是忠义之士,自惭失土之责,欲自尽以报君王社稷”穆琦哭嚎道。
关士廉听得这,只觉得颈上毫毛都竖了起来:“这厮果然心狠手辣,这可是一位学士,当过一任宰相的高官”
穆琦这种积年胥吏,又是在班头这个位置上,象这种让人“被自杀”的事情,做过没有七八回也有三四回。
只不过这一次“被自杀”的是徐处仁罢了。
徐处仁脸色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