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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要小心,莫牵连了自己。”
李造福叮嘱了一句,其实他更想说的是,莫要事情泄露,牵连了夏国。
那人嘿嘿笑了起来:“放心吧,学士,辽国这边,我们早有联络”
夏国在此时三国中实力最弱,故此他们也最重视谍报奸细,无论是在宋,还是在辽,都有他们暗中派出的奸细。有些奸细,还是出自于夏国最精锐的铁鹞子,比如说此人,就是其中最出色者。
潜伏辽国十余年之久,还与辽国诸多部族都搭上了关系。
“学士放心,动手的是生女真,与我们不会有半点关系,他们虽然认得我,却只当我是一个契丹人。”那名辽国细作第三次说学士放心了。
李造福很想放心,不过看到冰面上的周铨,他又觉得自己有些放心不起来。
宋国的这个小儿,实在让他头大
周铨与耶律余里衍在冰面上行了好一会儿,两人都觉得有些累了,便向岸边回返。
岸边上,自有耶律余里衍的亲随接应,他们牵过马,还拿来毡衣,披在二人身上。
“有趣吧,等头鱼宴之时,还会更有趣”耶律余里衍说道这,目光闪动了一下:“父皇一年四时捺钵,都很好玩,要不然,你留下来,我陪你把四时捺钵都玩一遍”
周铨恍然大悟,难怪这小姑娘今日如此热情,不厌其烦地讲解他看到的任何一件事物,说来说去,还是想将他留在辽国当伴。
他正待答话,突然听得呼哨一声响,他向那边望去,只见一队奇形怪状的人物,或驱犬,或架鹰,正顺着混同江呼啸而来。
这些契丹人的服饰打判,在周铨看来已经够奇特了,而这群人就更奇特。
看到这些人,耶律余里衍将下巴高高抬起,一副傲慢的模样:“女真奴”
女真人
周铨到了辽国之后,并未少见女真人,要知道,契丹贵族喜欢驱使女真人为奴,替他们饲养鹰犬、充当猎手、为奴为婢。
“这些女真人是来参加头鱼宴的”周铨问道。
“应当是,父皇春捺钵之地,千里内的女真酋长都需来朝拜觐见,若是胆敢不来,就等着身死族灭吧”
耶律余里衍说此话时,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但她发现周铨不但没有赞叹,反而用一种毛骨悚然的目光看着她,她有些嗔怒:“怎么了”
周铨摇了摇头:“公主殿下”
“别人不在的时候,我允许你唤我余里衍,这是给你的赏赐”耶律余里衍道。
可如今哪是别人不在的时候,在他们身边,少说有二十名侍卫、使女,不过在耶律余里衍眼中,却只有周铨一人存在。
周铨苦笑道:“殿下,小心这些女真人。”
“什么”耶律余里衍有些惊讶。
周铨对历史的细节并不是很了解,不过,女真人完颜阿骨打建立起了金国,而金国灭亡了辽和北宋,这件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他不好说得太过详细,只能含糊地道:“我在大辽呆了这么长时间,觉得这些女真人对大辽会是一个威胁”
“放心吧,他们都畏惧我大辽声势,每年我们大辽都要去打女真,若有威胁,灭了就是”
毕竟是辽国的公主,耶律余里衍说这样的话时,带着几分傲气,周铨只能苦笑。
再说下去,起不到提醒的作用,反而会引起反感吧。
来辽国这么久,辽国总体上对周铨还是很热情,而且辽国汉化程度很高,故此,周铨宁可与半是汉文明的辽国打交道,也不想同这些看上去就属蛮族的女真人打交道。
他们正对话间,那群女真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其中一骑原本都离开了的,突然眼睛一亮,向着耶律余里衍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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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三、我是你叔父啊
耶律余里衍年纪不大,可身体长得早,身高虽然比周铨差大半个头,但周铨的身量原本就高,不逊于成年人。更何况,耶律余衍有一双修长笔直的腿,这让她身材更显,亭亭玉立。
故此,那群生女真看到了,不免都多溜两眼。可唯有那一骑,不仅多看,还停了下来,然后用生硬的契丹话问道:“是哪家的女郎”
“该死的女真奴,给我抽他”耶律余里衍顿时大怒。
她的护卫冲过去,举鞭便抽,但那女真人动作非常灵活,不但闪开这一鞭,还反手抓住了那护卫,直接将他掀下了马。
“大胆,杀了他”
耶律余里衍方才的怒还有些假,但现在是真怒了。
在她心中,有如一般的女真人,竟然敢反抗
还是周铨一把拉住她,要不然,她自己都要冲出去。
“我乃完颜部乌雅束,这家伙不懂事,还请贵女原谅。”耶律余里衍还在发怒,那些女真人中最年长的一个回了过来,他抽了那女真蛮子一记耳光,将他舛傲的头摁下去,然后用生硬的契丹话道。
“你就是乌雅束”
完颜乌雅束,乃是女真完颜部的首领,因为为大辽屡立战功,继承其父之职,为辽国封为节度使。
他的几个兄弟,也都被封为详稳。这次春捺钵,完颜部正是大辽重点威慑的女真部族之一。
看到这一幕,耶律余里衍总算出了点头,气看了周铨一眼,发觉周铨一直皱眉,心头不免一颤,想到周铨很讨厌她动不动就用鞭子抽人之举,于是决定放过这些女真人。
至少在周铨面前,要放过这些女真蛮子,等回到父皇身边后,立刻告他们一状
打定这个主意,耶律余里衍收敛了一些怒火,哼了一声道:“看好你的人,大辽天子在此,当心灭族之祸”
完颜乌雅束闻言连连点头,小心翼翼陪了不是,看了耶律余里衍一眼之后,他又挥挥手,随从立刻献上一个木盒子。
“旧年所获,算是我们向贵女陪罪,还请贵女赏玩。”
自有侍卫将那木盒子接了过来,那木盒子看起来甚是粗糙,打开之后,里面却用绢绸为衬,托着两颗硕大的珍珠。
这是东珠,据说乃是天鹅捕食蚌贝之后,存于喉中,然后女真人用海冬青再去捕捉天鹅,从而才得手。虽然周铨不信这种说法,但其珍贵,却是毫无疑问的。
即使是耶律余里衍,也少见这么大的珍珠,她目光炫了一下,然后将其中一颗拿出来,递到了周铨手中。
“我们一人一颗。”她柔声说道。
在她看来,从女真人那里拿东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周铨却注意到,那些女真人中几个年轻的,包括方才惹事的那位,目光中都有掩饰不住的怒火。
“不白拿你们的东西。”周铨笑了笑,同样用生硬的契丹话说道,然后向不远处游荡的狄江一招手。
狄江立刻窜了过来,同样拿出一个盒子,只不过这个盒子比起女真人的可要精美得多了。
盒子里装的是小瓷瓶,而瓷瓶中自然是雪糖。此次北来,周铨早就打定主意,准备好许多这样的小瓶,准备用来送礼。故此,狄江随身都有携带。
女真人面面相觑,他们还没有遇到过辽人拿走他们的东西不白要的。
见他们发呆,耶律余里衍怒道:“怎么,嫌我给的赏赐不好”
“不敢,不敢,贵女的赏赐,怎么会不好”完颜乌雅束恭敬地接过木盒,然后告罪离开。
他们走得远了,方才惹事的那女真人不服气地道:“我只是想知道那女郎的姓名,是何家之女,她们这些家伙,有什么可以狂妄的”
“当心你的嘴,鹘沙虎,你不要在这里惹事阿骨打,管好他”完颜乌雅束厉声道。
跟在他身边的完颜阿骨打却也昂起了头:“辽人的虚实,我们早就看透了,他们不过如此,兄长你根本不用怕他们”
此时女真人尚未建国,完颜乌雅束虽为都勃极烈,却还不能完全掌控部族,更何况阿骨打乃是他的弟弟。
叹了口气,乌雅束道:“大辽虽然虚弱,但它太大,我们女真勇士虽然不怕他们契丹人,但是我们人太少,我们还要忍等我死了,阿骨打,你们就不用再忍了”
不知是不是被这群女真人坏了心情,第二天耶律余里衍就没有再来寻周铨,倒让周铨少有的安静了一天。第三日,便是此次春捺钵的头鱼宴,恰好是晴天,故此一大早,周铨、郑允中、童贯等宋国使臣,就随着辽国的馆伴一起,来到了混同江上。
此时江上已经竖起了大帐,有军士在大帐前凿开四个洞,中间的冰眼凿透,让空气得以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