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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野上下引起了一场巨震。
主导这一切崇祯,还是在勤勉的批阅着奏章。
旁边站着一位富家翁,两只手抄在袖子里,脸上始终是笑眯眯的。
过了有一炷香时间,崇祯放下手里的湖笔,揉了揉太阳穴。
富家翁趁着崇祯的休息的空隙,继续说道:“礼部尚书进入内阁一事,算是给东林党内部埋下了一个祸根。”
“已经把入阁当做囊中之物的吏部尚书,明白这是皇上的阳谋,心里也会有一点裂痕了。”
“愚公不是一天把山峦移走的,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埋下祸根就已经足够了,咱们接下来就要处理城外的女真鞑子了。”
北直隶无数庄子里的粮食和金银,全部搬空了,袁崇焕也带着边军将士过来增援了。
女真鞑子对于崇祯来说,只是头痛,构不成亡国的威胁了。
崇祯喝了一口二钱一斤的好茶,放下手里的白瓷茶杯,面无表情的说道:“继续说。”
富家翁看着一般小富小贵乡绅才喝的茶叶,又看了一眼三五钱银子一只的白瓷茶杯,心中感慨,脸上还是保持着笑眯眯的神态:“咱们与女真之间的战略差距。”
“最关键的地方,在于两个字,人口。”
“女真人既然敢倾巢出动,到现在还不走,对于大明来说就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
“只要皇上派出去一支支军队,不断消耗女真的青壮年,就算大明战死了十倍以上的军士,咱们还是赚的。”
崇祯早在接见袁崇焕的时候,袁崇焕就已经提出了这项建议,再说了以范文程的国士之才,不会想不到这一层。
崇祯迟迟没有同意,就是在于范文程说的两个字,缺钱。
因为朱舜才赢来的那一两千万两白银,崇祯早就规划好怎么使用了,一部分拿去赈灾,一部分拿去建立新京营。
边军势力远远强过京营,很不利于中枢朝廷的统治,容易造成唐朝末期的边镇割据。
京城三大营的建设,势在必行了。
富家翁早就看穿了崇祯的心思,但他不会明说,揣度圣意是一门高深学问,如何让皇上知道自己不知道他的心思,更是一位国士的政治素养。
富家翁像是不知道崇祯的心思,自顾自的说道:“微臣这里有一条驱狼吞虎之计,不知道皇上愿不愿意试一试。”
崇祯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花钱吗?”
富家翁笑眯眯的说道:“不花钱。”
崇祯这下算是放心了,拿起湖笔继续批改奏章:“说吧。”
富家翁略微沉思了片刻,开口道:“范文程谋划的这一次奇袭京城,可以说是算无遗策了,早就把朝廷从战略上消耗女真人这一条庙算过了。”
“他料定朝廷不会施行这条计策,其实微臣也推衍过这一点,无论怎么推衍,范文程所料定的事情都不会改变。”
“因为永远绕不开一个点,朝廷不缺人,却是缺钱,更不会拿钱出来继续壮大边军。”
“不过。”
富家翁掏出了一个玉质鼻烟壶,里面放的不是鼻烟膏,而是刺鼻的薄荷膏。
抹了一点薄荷膏在人中,用力吸了一口,一股强烈的刺激充满了富家翁的大脑,紧接着是一股神清气爽的感觉:“不过,出现了一个变数。”
“或者说两个变数。”
崇祯也没有放下手里的湖笔,装作很随意的说道:“朱舜。”
富家翁的瞳孔,略微缩了一点,笑眯眯的说道:“皇上圣明,范文程怎么也想不到会有朱舜和北平火器总局这两个变数。”
“满朝文武家里可是有不少的家丁,北平火器总局又有大量的火器,万事具备了。”
“就看皇上舍不舍得一点虚名了。”
富家翁担心崇祯下不了决心,落下一子胜负手:“皇上,边军已经形成了军头,在这么发展下去,恐怕不利于大明的统治。”
“刚好可以利用这件事威慑一下骄横的边军,告诉那些军头,皇上可以随时拉起一支大军。”
崇祯放下了手里的湖笔,面无表情的沉思了很久,权衡了这件事的利弊,还是难以下定决心:“这件事过后,很容易让官僚乡绅拥有大量的火器。”
“这其中的危害,恐怕不比军头小。”
富家翁还是笑眯眯的说道:“这件事简单,皇上只要控制住弹药,就可以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没了弹药的鸟铳,就是一堆烧火棍,还不如刀剑长枪好用。”
“官僚乡绅家里可是有不少的刀剑长枪,换成鸟铳以后,反倒是好控制了。”
崇祯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继续批改奏章。
富家翁笑眯眯的离开了这里。
………………………………
第六十七章 火器局的小人物们
富家翁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长子立即去一趟北平火器总局,相信用不了多久,鸟铳的价格将会暴涨。
富家翁迈过门槛,还没走进去,就看见锦衣华服的长子挎着刀要出去,不动声色的问道:“俨儿,你这是要去哪里。”
锦衣华服的长子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瞧了一眼整天笑眯眯的老爹,不耐烦的说道:“吏部尚书的长子组织我们这些权贵子弟,去干一件大事。”
“要去把北平火器总局给烧了。”
富家翁的眼皮突然跳了一下,就像自己贪财一样,放纵自己的长子胡闹,也是一种自污的手段。
长子现在要去烧了北平火器总局,已经不是自污了,而是一种找死的行径。
从来没打过长子的富家翁,一巴掌扇在了长子脸上,脸上笑眯眯变成了严肃:“去祠堂跪着。”
长子挨了这一巴掌愣住了,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一脸和气的父亲,出现这么严肃的表情。
心里窝着火的长子,怄气的离开了这里,心想以后再也不理父亲了,气归气,还是老老实实的去祠堂跪着。
几天后,东安门内市,聚集了一大批官僚乡绅家的少爷,手里拿着火把,朝圣一样冲向了北平火器总局。
已经提前得到消息的五成兵马司,派遣了足足一百名弓手守在门口。
面对这些簪缨世家出身的少爷们,泥腿子出身的弓手们,唯有苦笑,打不得骂不得,万一伤到了这些少爷们,饭碗肯定就保不住了。
只能希望这些少爷们把火气撒在他们身上,打累了,回去好好歇着。
不过还没等这些少爷们冲到一排排弓手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批锦衣卫和东厂番子,拿着棍棒就冲了过去。
一通乱打,把这些平时欺男霸女的少爷们打的头破血流,全部抓进了各自的私牢。
这下彻底激化了北平火器总局和东林党的矛盾,开始对朱舜进行各种腥风血雨般的弹劾。
什么话难听说什么,巧舌如簧到就连崇祯都觉的,不杀了朱舜全家都对不起大明。
但凡是和北平火器总局沾上一点关系的人,都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作为掌柜的焦掌柜更是被族长连续叫到祖宗祠堂三次。
斥责他赶紧离开北平火器总局,免得给祖宗蒙羞。
大寒过后的第五天,便是除夕了。
除夕这一天,宗族里所有人都要聚在一起祭拜祖宗,过去焦掌柜都是站在第一排,毕竟他是福王家的一名掌柜。
今年别说站在第一排了,就是在一些宅子当下人的族人,也比他站的靠前。
祭拜祖宗结束以后,都是要聚在一起吃饭的,焦掌柜每年都是坐在主桌上,今年只能和那些下人们一桌。
气的焦掌柜饭都没吃,窝着一股子火气离开了祠堂,生了一场大病,只能在床榻上躺着。
那名唯一留下来的孙堂倌,更是凄惨。
当初那几名一起离开的堂倌,都是和孙堂倌住在一个胡同,走了以后还有些后悔,心想敢卖鸟铳,背后的势力肯定不简单。
本来还想着过年的时候,买些糕点去孙堂倌家里拜访,改善关系,谁能想到没过几天,北平火器总局彻底成了鼠疫,谁也不敢说与北平火器总局有半点关系。
现在都在庆幸自己离开了北平火器总局,孙家则是成了整个胡同的笑话。
孙堂倌的老爹过去因为儿子给福王办事,可以说是整条胡同最有面子的人之一,谁见了都要问声好。
现在嘛,谁见了都是一脸的嘲笑,这让孙堂倌老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今年除夕吃饭,家里的几个兄弟更是没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