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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京城有的造纸作坊发,范家都清楚在哪里。
自从范家把所有的田产铺子抵押给官僚乡绅和福王府以后,已经真正的彻底的掌握了京城所有的造纸作坊。
所以说工业侯朱舜的造纸作坊,只有可能是在一个月之内修筑完成的。
偏偏就是这一个月的时间,让范家长子心里感到了奇怪,时间未免也太短了些。
管事瞧见范家长子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可造纸作坊这件事涉及到范家是否会破落,心急如焚的说道:“少爷,那边刚好有一家工业侯朱舜的铺子,少爷要不要过去看一眼。”
范家长子点了点头,走向了那家正在贩卖雪花纸的铺子,当他看见雪花纸的一瞬间,愣住了。
不是因为雪花纸低廉的价钱,而是因为雪花纸真的就像名字一样雪白的就像雪花一样,比市面上任何一种纸张都要白的多。
这么白的纸张真的要流通到市面上,任何纸张在它面前都会像过去的晋商那般被工业侯朱舜碾压。
大明的各种能工巧匠一直都在努力改良造纸的工序,尽量让纸张变得更白一些,也只是说更白,从来没有人敢想过能让纸变得像雪花一样白。
因为这根本就不可能的。
这么多年来不管怎么改良工序,都不可能让纸张变得如同雪花一样白,而在今天这个千百年来形成的常识再一次被工业侯所打破了。
看见了雪花纸的外观,又想到雪花纸只需要一分六厘银子一刀的低廉价钱。
范家长子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紧紧的握住了管事的手臂,因为太过用力握着他手臂肌肉是很疼。
范家长子平稳的情绪突然变得有些焦躁:“这种雪花纸有多少,每名读书人买的数目是不是有限额。”
管事的脑袋快速的摇了摇:“少爷,最少有十几家铺子在卖这种雪花纸,具体多少小的也不清楚。”
“限额嘛,没有任何的限制,想要买多少都可以。”
范家长子这么关心这个问题,那是因为一点。
雪花纸的质地这么上乘,价格如此低廉,如果还能大宗出产,一定能碾压京城所有的纸张。
偏偏,京城所有的造纸作坊已经掌握在了范家手里。
范家为了这些造纸作坊付出了所有的家业。
范家庄子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惨白,他想到了一个怎么也不可能却一直都在发生的一件事,自己和那些经商官僚乡绅们一样。
再一次被工业侯朱舜碾压了。
虽然心里很不愿意相信这件事,事已至此,不愿意相信也得相信了。
毕竟,事实就摆在面前。
范家长子突然闭上了眼睛,抿着嘴唇,在店铺附近站了足足有一盏茶功夫。
一盏茶过后,范家长子突然睁开了眼睛,声音变得有些沙哑:“父亲知不知道这个消息。”
提到范永斗,管事的脸色突然有些难看,带着一丝哭腔的说道:“老爷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还亲自去了一趟卖雪花纸的铺子。”
“了解清楚以后,老爷当场一口气没喘上来病倒了。”
范家长子听到父亲因为这件事病倒了,不在这里停留了,脚步匆匆的冲回了家里,再也不去管所谓的体面和体统了。
这个时候还管这些做甚,他要赶紧回家主持大局,父亲年事已高很有可能因为这件事就此病死在床上。
就在范家长子赶回家的那一刻,就听见母亲和几名婶娘的哭声,家里似乎发生了一件悲痛欲绝的事情。
范家长子的脚步更急了,因为走路太急绊倒在地,也没去擦身上的泥土和灰尘,爬起来继续向父亲的房间跑去。
走到父亲房间里,范家长子看着已经闭眼的父亲,身体剧烈颤抖。
那张很少流露出感情的脸容,不停的流泪,声音沙哑的说道:“父亲,终究是没有坚持到大清国入关。”
“看到范佳世代簪缨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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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章 范家的家破人亡
何止是没有见到范家的世代簪缨,范家这是替福王府挡了灾,亲手葬送了黄河以北最庞大的一份家业之一。
朱舜是不在这里,朱舜要是在这里一定会安慰范家长子几句,说上一句正常不要太难过。
上辈子见过很多小公司老总因为破产而跳楼的,更何况他这种亲手葬送一个商业帝国。
没有拉着全家一起自焚,就偷着乐吧。
此时此刻的范家长子突然想起了一个词,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或许就是因为范家干了太多的卖国求荣,才导致的这一切,莫不是老天爷对范家的惩罚。
范家长子知道自己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还要给父亲料理后事,先让父亲安心入了土再说。
范家长子先是给父亲嗑了一个响头,站起来说道:“管家,去京郊的义庄挑一口上好的黄花梨棺材。”
这句话说完,迟迟没有回应,极其的反常。
以范家大管家小心谨慎卑躬屈膝的脾性,范家长子只要一说话,他早就第一时间做出了回应。
从范家长子记事以来一直都是这样,可是今天过了有一盏茶功夫,范家大管家还是没有任何的回应。
或许是过于悲痛了,毕竟范家大管家是家生子,从小跟在父亲身边一起长大。
范家长子再次喊了一声:“管家。”
这一次声音提高了很多,就算是一个聋子也该听见了,范家大管家还是没有听见。
范家长子感到了一次反常,整理了一番仪容,迈步走出了父亲的房间。
刚才走出房间的那一刻,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庭院里一片鸡飞狗跳。
家丁丫鬟护院等等正在院子里殴打,他们打架不是因为个人恩怨,而是在争抢其他人手里的官窑花瓶,古玩字画,紫檀桌椅……
就连范家庭院里的一些花草植被也没有放过,范家就像遭遇了强盗洗劫一样,只要是值钱的东西,全部被洗劫一空。
范家长子心里大感不妙,厉声呵斥了一声:“你们这是作甚,你等的卖身契在范家手里,难道就不怕被官府杖毙吗!”
“管家!管家!”
范家长子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没有那个本事可以亲自制服这些作乱的家丁丫鬟,只能唤来管家让他带着一部分亲随拦住这些比强盗还要强盗的家丁仆役们。
这次的声音比较大,管家果然很快就出现了,只不过当他出现的那一刻,范家长子气得眼角欲裂,脸色铁青。
范家大管家穿着一件父亲生前最喜爱的蜀锦右衽衣,身边跟了一群强壮的恶仆。
过去只能穿青布棉衣的恶仆们,现在全都穿着各种绫罗绸缎,只不过穿戴的样子十分的不伦不类。
大团绸缎衣配着一顶貂皮帽子,正常来说应该配同样是绸缎做的东坡帽。
绸缎右衽衣就是因为宽大才显得写意风流,这些恶仆们还像以前穿着青布棉衣那样,在腰间束了一个麻绳,把腰部紧紧的勒起来。
麻绳上挂着各种金银配饰,有的甚至在麻绳上串了五六个金约指,看起来十分的粗鄙。
抢夺范家仅有的一些值钱物什也就罢了,大管家身边居然还有几名跟了父亲十几年的小妾,也就是他的婶娘。
范家大管家这么做就不是过分了,而是歹毒了,这要是被抓到官府都是直接杖毙。
范家大管家似乎是看出了范家长子的想法,从手里拿出来一个匣子,取出匣子里的一堆东西:“你就不要瞪着俩眼珠子瞧了。”
“瞧也没什么用,范家的卖身契全在本员外的手里。”
“本员外给范家当了当牛做马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当的,手里积攒了不少的人脉,只要稍微花些银子就能轻松消了这些奴籍。”
“本员外以后就是真正的一个员外了,置办几百亩良田当个快活的老爷,比起给你家当牛做马不知道强上多少倍。”
“你爹的这几个小妾本员外就笑纳了,你爹那么大年纪了早就没用了,寂寞难耐,早就和本员外勾搭在一起了。”
“放心,以后本员外会好好疼爱你的婶娘,不会亏待了她们,说不定还能给你添几个异父异母的兄弟。”
“哈哈。”“哈哈。”“哈哈。”
大管家身边的那些恶仆,过去见了范家长子谄媚到都快把自己娘子送给范家长子随意把玩的恶仆们,猖狂的大笑了起来。
他们跟在范家这么多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