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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站在湖边的雕栏旁边,隐隐约约的听见了太子朱慈烺的声音,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沁园春。
太子朱慈烺每天清晨都要背诵几遍伟人的诗词,他从未见过这么大气磅礴,这么意境高远,这么直击人心的诗词。
刚刚念到兴头上,余光瞥见先生朱舜过来了,只能意犹未尽的暂时放弃了背诵,从营造的小沙洲上走了过去。
立冬过后,天气比较寒冷,太子朱慈烺居然穿的比朱舜还要单薄,说是为了培养吃苦耐劳的品性。
朱舜提点过太子朱慈烺几次,见他一定要坚持这个习惯也就没去阻拦,平静道:“走吧,咱们出去一趟,带你见识什么叫做吃苦。”
太子朱慈烺听到要体察民情了,心里不免有了一丝兴奋,比朱舜还要着急的说道:“先生,那咱们赶快走吧。”
朱舜点了点,带着太子朱慈烺离开了詹事府。
养济院。
养济院胡同。
这条胡同因为有一座养济院而得名,居住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底层老百姓,城廓都不比乡野还能种些粮食自给自足。
城廓都的老百姓一切都要用银子买,尤其是烧火的柴薪,乡野老百姓还能割些野草晒干了当柴薪,城廓都老百姓也只能买了。
好在自从工业派给只给老百姓提供一些价钱低廉的棉条以后,顺天府的手工纺织大为兴盛,城廓都老百姓的日子渐渐好了很多。
不仅买的起平时所用的柴米,就连货郎卖的酱菜都能买上一些了,嘴里终于不再是寡淡的没有任何味道了。
就在一个月前,京城里柴薪全部开始提高价钱,过去只卖几分银子一担的柴薪,全部变成了一钱银子。
没过几天,柴薪的价钱又涨到了二钱银子一担,价钱越涨越高,就在前几天居然涨到了三钱银子。
京城的老百姓哪里知道,李鲁生本来给他们多留了两个月的活路,自从知道京西煤窑全部落在朱舜或者与他私交莫逆的人手里以后。
使了一招釜底抽薪的绝户计,那两个月的活路也不留了,歹毒的把柴薪价钱提高到了三钱银子。
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逼死了很多白发苍苍的老人,老人的身子骨本来就弱,冬天又这么的寒冷,体弱的老人一个接着一个冻死在了寒冷的深夜里。
为了买来一担受到官僚乡绅操纵的柴薪,很多底层老百姓把家底都掏空了,就连给父亲爷爷买一口薄棺的银子都没有了。
只能用一张草席盖着,勉强遮住尸体,给父亲爷爷留下最后一点尊严。
朱舜带着太子朱慈烺来到养济院胡同,看到了几位触目惊心的一幕,一直被东林党鼓吹为太平盛世的大明,一条胡同内居然几乎家家都在奔丧。
太子朱慈烺体察民间疾苦的亢奋瞬间没了,僵在原地,望着家家户户门口挂着一对破烂白灯笼胡同。
胸口发闷,心里揪心般的剧痛,喃喃道:“这就是东林党所说的太平盛世。”
“太平盛世!”
最后一句,太子朱慈烺几乎是低声嘶吼出来的,怔怔的望着家家缟素的胡同,一步一步,艰难的走了进去。
太子朱慈烺推开一户虚掩的门走了进去,破烂院子内,七八口人正在嚎啕大哭,听见门口有动静看了过去。
全都是露出了愤怒和仇恨的表情。
太子朱慈烺并不认识这户人家,这户人家的老百姓也不认识他,不明白为什么见到他的那一刻,会露出那么仇恨的目光。
太子朱慈烺心里有很多疑问,却一句话也没说,沿着这条破烂胡同慢慢走了下去。
每到一户人家的门口,都会推开虚掩的门进去看两眼。
家里的老百姓只要见到他都会露出愤怒和仇恨的目光,还是一种杀了他们的父母烧了他们的家的刻骨铭心仇恨。
一路走,一路看。
渐渐的。
太子朱慈烺挺拔的腰杆,越来越佝偻,在走到养济院胡同和下一个胡同相交的胡同口,几乎成了一个迟暮年纪的小老头。
身形像,浑身散发的气息更像。
太子朱慈烺在看完最后一户人家,关上简陋木门的手掌,不停的颤抖。
在关上简陋木门的那一刻,沉默了一路的太子朱慈烺,突然问了一句:“先生,老百姓们又不认识孤,为何见了孤全是一种从未见过的仇恨眼神。”
“就像是,孤杀了他们的父母。”
灯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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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 太子要土改
朱舜没有回答太子的问话,带着他继续向前走去,来到了两条胡同交叉的中间位置。
太子朱慈烺站在中间向两边,抬头看了过去。
两条胡同,门口全是挂满了白色灯笼。
漫延而去。
不见尽头。
太子朱慈烺看到老百姓活的竟是这么悲惨,再也忍不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些可都是大明的子民啊。
京城的老百姓都这样,何况是其他地方的老百姓。
还不知道过的是什么苦难日子。
他作为堂堂的大明储君,居然还以为老百姓过的很好,真像东林党所鼓吹的那样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的太平盛世。
到头来,缺衣少食的居然都熬不过一个冬天。
朱舜拍了拍太子朱慈烺的肩膀,示意他跟着继续向前走。
走了没几步,来到了一家胡同家交叉口的店铺,一家卖柴薪的店铺。
平时,大明所有胡同最为热闹的店铺,就是柴薪店铺了。
每天聚拢在柴薪店铺门口买柴薪的老百姓,都能把这里围成好几层,这里也就成了老百姓平日里胡吹海侃的地方,一边等着买柴薪,一边在这里的相互吹嘘。
此时,这里冷冷清清的只有一个身材中等的年轻人,操着一口山东口音,正在向卖柴薪的堂倌恳求些什么。
堂倌是个势利眼,根本不愿意搭理那个穿着补丁单薄衣服的年轻人,一脸不耐烦的看着他,实在受不了了,突然大声说了一句:“只要你跪下,就送给你一根河柴。”
堂倌说完这句话,柴薪店铺内的其他堂倌全都被吸引过去了,戏谑的看着这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在附近胡同可是出了名的讲义气,也是出了名的硬骨头,坊间传闻,当年他为了给兄弟报仇,单枪匹马杀了一名鱼肉乡里的胥吏全家。
在山东青州待下去了,一家老小这才来京城投靠亲戚,住在了京城的养济院胡同。
坊间传闻是真是假不知道,但这个年轻人的硬骨头和讲义气,在养济院附近的胡同那是出了名的。
山东大汉好习武,这名年轻人也练了一身好把式,平时没少为养济院附近几个胡同的孤寡弱小出头。
柴薪铺子的几名堂倌,以前就因为强行私吞一名无子无女孤寡老人的银子,被年轻人教训过一次。
现在能趁着这个机会,看到这么一个硬骨头跪下,还是给他们几个堂倌跪下,当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年轻人没有迟疑,也没有表现的多么内心挣扎,干净利索的就要给几名狗仗人势的堂倌跪下。
“小乙!”
谁也没想到,铁塔汉子突然大喝了一声,大步冲了过去,一拳砸倒了年轻人:“小乙!你太让兄长失望了,没想到你居然堕落成这个样子了。”
“不就是一根河柴,至于给几个小人跪下吗!”
“你的骨气哪里去了!”
小乙俊俏的脸撞在墙角,嘴角都摔破了,流出了血丝。
站起来,很平淡的说了一句话:“元池大哥,我爹昨晚冻死了。”
只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铁塔汉子当场僵在了原地,愣了愣,眼泪‘唰’的掉出了眼眶。
别人不清楚小乙乙邦才的家庭情况,铁塔汉子作为他的结拜大哥却是很清楚,乙邦才不仅讲义气有骨气,还是一个大孝子。
崇祯二年的时候,他确实在山东青州杀了一名胥吏的全家,倒不是为了给兄弟出头,而是因为那名胥吏在市集上调戏了他娘亲几句。
乙邦才没有说半句废话,夜深人静以后拎着一把腰刀摸进胥吏家里,把他全家杀了一个精光。
这么一个大孝子,却让老爹给冻死了,心里会产生多大的内疚,旁人不清楚铁塔汉子太明白了。
眼看乙邦才又要给那几名小人跪下,只要一根河柴给老爹当做陪葬。
铁塔汉子火气上涌的冲了过去,一拳砸在堂倌脸上,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