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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最长的轿夫指着朱舜说道:“工业侯。”
几名残疾军士肃然起敬,给朱舜行了一个见了老督师孙承宗才会行的军礼,对于这位养活了很多残疾军士的工业侯由衷的感激和尊敬。
朱舜笑了笑,询问道:“家里的粮食够吃吗?”
提到粮食,几名残疾军士满脸红光,笑着说道:“多亏了工业侯给了俺们做工的机会,土豆面粉又便宜,一个人都能养活全家。”
朱舜看似是在随意询问,其实是想从这些朴实的残疾军士嘴里得知一些事情,有没有一些关系户贪腐。
朱家的工厂是不会有,难保其他工厂主的同宗子弟会做出贪腐的事情,私自扣下工人们一部分的月钱。
工人协会已经成立了廉政处,目的就是为了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一是为了避免这些给工业革命做出重大贡献的工人受到剥削。
二是慢慢潜移默化的改变工厂主们思想,这些相当于长工佃户的熟工们,不是过去可以随意剥削的仆役,而是一个和他们对等的人。
只不过工厂主掌握了更多的银子,地位更高罢了。
工业革命改变的不仅是生产生活方式,更多的还是思想观念。
朱舜看着这几名残疾军士发自肺腑的敦厚笑意,反而是不笑了,没有直接走进洗煤厂,走到了一旁的倒座房:“说说吧,谁克扣了你们的月俸。”
倒座房和门房连在一起,平时是用来休息的地方,朱舜坐在了一张结实的长条板凳上,注视跟进来的几名军士,平静的问了一句。
这几名军士掩饰的很好,不过朱舜却从其中一名残疾军士脸上看到了一丝难色,似乎是遭到了剥削和欺压。
等了有半盏茶功夫,迟迟没有人说话,轿夫头子恼怒的说道:“老陈,咋的!从辽东退下来以后学会打官腔了。”
“老子记得你当初可是朱小旗手下最骁勇的一名夜不收,难不成建奴一刀砍断的不是你手臂,把你的卵蛋也给砍掉了!”
陈姓残疾军士过去见了总旗都敢大大咧咧的要口酒喝,在他们那群辽东边军里是出了名的胆大,现在却有点不敢面对轿夫头子。
听到轿夫头子这番气恼的话,不免涨红了脸,咬了咬牙说道:“不是俺不想说,只是这件事工业侯可能管不了,是我家娘子在纺纱厂被人克扣了月钱。”
“那家纺纱厂是孙员外的,不是工业侯的蒸汽工厂。”
朱舜平静问道:“是孙大克扣的,还是纺纱厂的管事。”
陈姓残疾军士瞧见工业侯好像是有了火气,赶紧说道:“不是孙员外,是他的一个堂叔,仗着自己是孙员外的同宗,经常调戏纺妇不说,还经常克扣纺妇的月钱。”
调戏纺妇!
朱舜立即眯起了双眼,不再继续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长条板凳上。
铁塔汉子跟了朱舜这么多年了,对于恩公的脾气十分了解,瓮声瓮气的说道:“石老哥,去把孙员外和那名管事喊来。”
轿夫头子拱了拱手,刚要走出去,朱舜突然站了起来:“去工业之城的喷泉广场。”
工业之城只建好了目字的中间区域东东区,东东区虽然只是一片区域,却相当于一座可以容纳十几万人的县城。
地方很大,各种酒馆茶馆店铺都有,中间是一处平时用来游玩的喷泉广场。
占地很大,视野开阔。
铁塔汉子本以为已经高估恩公的不悦了,没想到还是远远低估了恩公胸中的火气,已经不是不悦了,而是震怒。
现在是辰时末,熟工们刚刚上工没多久,工业园区里的水泥路上应该是一个人影都没有才对。
此时却在各个蒸汽车间管事们的带领下走出了蒸汽工厂,为了防止拥挤踩踏事件的发生,排列成整齐的队伍走向喷泉广场。
熟工的人数实在太多了,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勉强才在喷泉广场站好,一个个交头接耳的讨论工业侯这是要作甚。
朱舜扫了一眼旁边的铁塔汉子,铁塔汉子瓮声瓮气的大喝了一声:“安静。”
铁塔汉子不是神仙,不可能让所有人听见他的声音,能有一百多人听见就不错了。
他这句话是对乡勇步兵们说的,几百名手持斗米式步枪的乡勇步兵们,冲向各自预定的位置,没人负责给几十人传话。
一个接着一个,前面传给后面,喷泉广场很快就安静下来。
就在工厂主们和熟工们不明白朱舜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两名步枪兵押着孙大纺织厂的管事走到了最前方。
………………………………
第四百二十八章 解决腐败问题
孙家的肥胖管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两名手持火器的副爷非得要把他押到工业侯面前,难道是因为前两天喝酒喝多了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肥胖管事在被押过去的这一路上,始终没想过会是因为调戏纺妇和克扣月钱,在他的思想里这是应该的,也是管事这样的老爷该有的权利。
喷泉广场临时搭建了一个戏台,朱舜坐在一张黄花梨官帽椅上慢悠悠喝茶,肥胖管事不用步枪兵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上,主动跪在了地上。
孙大跟着一起走上了戏台,瞧见堂叔跪在那里,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没敢说些什么。
一个是同宗长辈,一个是对他有再造之恩的东家,血缘上堂叔的关系比较近,就感情上而言反倒是东家更近。
没有东家也就没他的锦衣玉食好日子,成为人人尊敬的孙员外,估摸着还不知道在哪里跑堂。
这件事朱舜不方便出面,就像皇帝不放便直接针对某个官员,需要一两个狗腿子来当个恶人。
廉政处处政曹文耀坐在旁边的轮椅上,不温不火的瞧着这个肥胖管事,本来安插在各个蒸汽工厂的廉政处调查员已经查出肥胖管事的恶劣行为。
这两天就准备把禀报给朱舜,谁能想到这个该死的肥胖管事提前被朱舜发现了,以至于让曹文耀丢了脸。
明摆着不就是在说曹文耀负责的廉政处无能,居然发现不了一个小小的管事欺压工人,最后还是由朱舜亲自发现了这件事。
等到工人们彻底安静下来,喷泉广场只有深秋的寒风声,曹文耀不温不火的开始宣读肥胖管事的罪状:“孙氏织布厂管事孙老五,从崇祯七年三月起,一共克扣工人月钱两百六十三两七钱。”
话音落下,步枪兵们就像一个个传声筒,从前到后的挨个传了过去。
喷泉广场上的工人们也是从前到后的一片哗然,就连平静喝茶的朱舜都多看了肥胖管事一眼,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管事居然能贪墨两百六十多两银子。
朱舜略微一分析,就找到了合情合理的解释,孙大的织布厂一共有上百名纺妇,每人每月克扣一钱银子,一年下来就是一百多两银子。
看着克扣的是不多,一名纺妇每年才克扣一两银子,但那是对于工厂主这些大户们来说一两银子不多。
对于老百姓来说,一两银子可以多养活一个家人。
听到这名肥胖管事做了这么大的孽,朱舜都有些按耐不住的想要一刀捅死他,不过还要走廉政处的规章制度。
曹文耀继续不温不火的说道:“此外,孙老五仗着自己是管事,在这近两年的时间里强行侮辱了三名纺妇。”
工人们大部分都是有娘子的,听说了这件事都不是一片哗然了,而是同仇敌忾的愤慨。
管事们今天能侮辱别人的娘子,明天就能侮辱他们的娘子。
“浸猪笼!”
突然有一名工人愤怒的喊了一声浸猪笼。
“浸猪笼!”
“浸猪笼!”
没过多久浸猪笼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喷泉广场,肥胖管事脸色‘唰’的就白了,哀求的看向了一旁的曹文耀。
旁边的孙大这些年接触了更高的层次,心里明白,这种事求谁都没用。
为了维护工人协会的制度,今天就算是曹文耀的堂叔跪在这里也是逃不了一个私刑。
肥胖管事毕竟是孙大的堂叔,看着他长大的同宗叔父,孙大‘扑通’一声跪在了朱舜面前:“东家。。。。。。。。”
话还没说完,孙家宗祠的族长带着几名比较有威望的长辈走上了台,斥责道:“孙大,滚回去。”
说完,也不看朱舜的反应,孙家族长大喝一声道:“把这个小畜生给老夫杖毙了。”
在大明动用私刑是触犯大明律例的,不过宗祠族长却有权利对同宗族人动刑,曹文耀便把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