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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砂需要利用工业机械进行加工,河砂和海砂遍地都是,尤其是海边,成片成片的堆在那里,都堆了不知道几千年了。
整个大海的砂子都是朱舜的!
朱舜可以利用京杭大运河的漕运,派遣一艘艘平沙船去海边白捡就行了,想要多少有多少。
不过海砂要使用筛网分级,分成三个等级,也算是对海砂进行了初级加工了。
混凝土要想真正的坚不可摧,还需要在里面加上钢筋,不过以大明的冶炼水平,钢铁的产量很低,暂时还用不起钢筋,只能用熟铁替代了。
使用熟铁,成本同样还是很高,朱舜又不需要建造多高的宫殿,混凝土已经足够了。
冶炼问题也不能不解决,朱舜现在是分身乏术,只能想办法再招收一名世界级天才,扛起冶金体系了。
不过倒是可以利用竹砼技术。
朱舜清楚的记得,二战期间,缺少钢铁的小鬼子就是利用竹砼技术大搞基建,直到现代也有很多建筑使用优点多多的竹砼技术。
朱舜坐在朱氏水泥厂的正堂里,想着让杨百岁建立竹砼技术的课题,宋老太爷走了进来。
宋老太爷身后还跟着一名乡绅,一身标准的盘领衣东坡帽打扮,相貌也很普通,看不出这名乡绅的脾性。
相由心生,很多人的长相和他的脾性有一定的关系。
脾性凶悍的杨秃子,满脸的凶相。
脾气温和的宋应升,满脸的善相。
乡绅迈过门槛走进正堂,拱了拱道:“在下黄宗尧,通州衙门六房之首的户房掌案。”
朱舜知道户房一般是六房衙门之首,面前的这个黄掌案,应该可以说是通州胥吏之首了。
朱氏水泥厂要想扎根在通州,少不了和他接触,与他交好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交好知州。
本地属州的知州只是个外来户,胥吏却是通州关系冗杂的乡绅,六房之首的黄掌案家里更是通州数一数二的乡绅。
石料解运,新式学堂的招生,随着工人增多出现的狱讼,以及票案,都要仰仗这位黄掌案的照拂。
朱舜给宋老太爷倒了一杯清茶,也给黄掌案倒了一杯:“掌案请。”
黄掌案接过来自己的茶杯,瞧了一眼,竟是汝窑出产的青花茶杯,而不是私窑瓷器。
早就听说新式机械是宝源局,看到这只汝窑青花茶杯,黄掌案心里有了底。
三人也不说话,坐在官帽椅上一杯一杯的喝茶,火候差不多了,黄掌案主动开口道:“在下这次过来,是想和朱大使商量一件事。”
来了。
朱舜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知道这人应该是要做出决定了,今天能够亲自过来,看来没能抵御新式机械的诱惑。
黄掌案顿了顿继续说道:“在下手里有一处生产瓷器的私窑,准备采买朱大使的黏土,不知道价钱方面能否给些情面。”
黄掌案的这句话完全出乎了朱舜的预料,不买新式机械,买一堆随处可见的泥土。
朱舜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黄掌案的意图,心里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到底是六房胥吏之首,心计果然不是一般人所能比的。
旁人都在关注新式机械,他却看出了这些蒸汽工厂的最大优势。
量产化,廉价化。
瓷器的烧制,主要使用的就是黏土,价格高昂的原因在于原料的开采,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畜力。
蒸汽化生产的黏土,原料的成本降低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几乎可以说上一句无本买卖。
毕竟,黏土就是泥土,在大明的分布多到了遍地都是。
黄掌案买走蒸汽工厂的黏土,节约了大量的成本,完全可以把私窑生产的瓷器,卖到一个低廉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细瓷的市价,基本上都保持在一分银子十只,黄掌案完全卖到一分银子二十只。
价钱低了十成,还比普通瓷器作坊挣的银子要多上很多。
倘若这种廉价的瓷器流入市面,只要数量足够多,几乎瞬间就能摧毁北直隶的瓷器作坊。
这其中的利润甚至都要超过飞梭织布机,还不用得罪东林党,黄掌案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朱舜准备同意这件事,不仅同意,还会全力支持黄掌案。
不想得罪东林党?
黄掌案太低估工业魔改的同化能力了,等到黄掌案的私窑扩张到一定地步,就和黏土蒸汽工厂彻底捆绑在一起了。
只有黏土蒸汽工厂才能提供大量的廉价黏土,没有黏土蒸汽工厂,黄掌案的私窑瓷器,价钱又会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失去了最大的优势。
命脉就握在朱舜手里了。
黄掌案接下来的话,让朱舜彻底放心了:“有了廉价的瓷器,不是想卖就能卖出去,瓷器涉及了很多大人物的利益。”
“以在下的实力,目前还吃不下这么大的一座银山,希望大使帮忙引见兴安伯公子。”
新宁伯的主要家产是官帽椅八仙桌这些家具,兴安伯的主要产业,便是瓷器生意。
只不过这两年瓷器作坊的越来越不景气,被东林党和晋商联手打压的几乎要破落了。
朱舜听到黄掌案要买黏土,首先就想到了兴安伯,通过廉价的黏土,救活兴安伯手里的瓷器作坊。
矿石蒸汽工厂和新的水泥厂,已经开始建造了,朱舜可以放心回京城了:“黄掌案如果有时间,今天跟我去一趟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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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兴安伯的瓷器生意
远在京城里的兴安伯,坐在紫檀八仙桌旁,又在郁闷的喝闷酒。
陪在旁边的,是从小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新宁伯和怀远侯。
瓷器一直是兴安伯府最大的祖产,兴安伯从老爹手里接过来家里祖产,私窑作坊多达四十六家。
兴安伯府在京城的瓷器生意,家喻户晓,素来有瓷半城的美誉。
谁知到了他的手上,一年不如一年,在东林党和晋商的打压下,瓷器作坊关了一家又一家。
现在只剩下三家了,连原来的零头都不够。
这可是兴安伯府经营了不知道多少代人,才积攒出来的祖产,真的要毁在他的手里,兴安伯死了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兴安伯每每想到这里,胸口发闷的几乎想要掉眼泪,今天酒又喝了不少,眼眶通红。
新宁伯和怀远侯瞧着憋屈成这个样子的兴安伯,心里也不好受,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小时候有了好吃的糕点,三人都是舍不得一个人吃独食,叫上另外两个兄弟,一起分着吃。
看到好兄弟狼吞虎咽的样子,自己嘴里糕点,每次都是更香了。
有了过错,也是相互背黑锅。
万历年间,怀远侯打碎了老爹最爱的一只木叶天目盏,那可是宋代烧制的孤品,难以仿制,打碎了就没了。
老怀远侯脾气又比较暴躁,怀远侯年幼的时候,最为害怕老怀远侯,见了面说话不敢大声,更不要说打碎了老怀远侯最心爱的案头清供。
当时年纪还小的怀远侯,整天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兴安伯替他承担了这件事。
这件事,怀远侯记了一辈子。
后来,兴安伯可是被老兴安伯打的半个月没能下床,当时怀远侯哭着去找他,趴在床榻上的兴安伯,还挤出一个笑脸骗他没事。
怀远侯看见好兄弟这副样子,心里发酸,眼眶也红了,‘砰’的一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没有王法了!本侯现在就带人灭了这帮子蛀虫。”
新宁伯从来没见过嘻嘻哈哈了大半辈子的兴安伯,竟会如此不堪一击,眼眶微红的说道:“别冲动,就算是打砸了东林党和晋商的瓷器作坊,又能有什么用?”
“他们现在巴不得咱们把瓷器作坊给砸了,好有借口攻讦咱们了。”
“不如这样,干脆把瓷器作坊全部关掉算了,以后咱兄弟俩一起做开办蒸汽木材厂。”
兴安伯强忍着情绪,不让眼泪掉下来:“不是开不开办瓷器作坊的事,是咽不下这口气。”
“这可是兴安伯府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祖产,就这么被东林党和晋商给毁了,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心里真的很憋屈,要不是顾及还要把爵位传下去,老子现在就带人宰了顾侍郎那个小畜生。”
这时,一名亲信管家推开黄花梨云纹木门,走了进来:“伯爷,工部的顾侍郎来了,说是有要事相商。”
怀远侯瞪圆了眼珠子,重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