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工厂主们纷纷去找朱舜诉苦,希望会长能够想出点办法,从北直隶的其他地方调来一批棉花。
朱舜面对这个棘手的问题,也有些束手无策,毕竟现在还没建立便捷的道路系统,顺天府其他地方的棉花运到这里,成本可是提高了很多。
不过有人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还是东林党。
一方古韵十足的四角亭内。
一老一中,两名身穿官服的官员,对面而坐。
坐在一张石桌的两侧,右手边放着旗盒。
顾侍郎捻起一颗白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
执黑子的贾汉复,先是给香炉里换上新的沉香,捻起一颗黑子落在了棋盘上:“恩师,崇祯二年就开始从各地运来的原棉,各大仓库都快放不下了,还继续运?”
顾侍郎没有说话,招了招手,在旁边伺候的丫鬟们全部退了下去:“继续。”
贾汉复有些摸不准恩师这么做的原因,又不敢多问,落子的时候不免分了神,很快就被恩师屠掉了大龙。
顾侍郎没有继续复盘,开始为弟子解答心里的疑惑:“汉复,早在去年为师就让你去顺天府各地访查一件事,对吧。”
提起这件事,贾汉复也是满头的雾水:“恩师,那些下贱老百姓的死活,与我们这些贵人何干。”
“不就是因为朱舜建造的那个什么蒸汽工厂,这什么鬼名字,这么绕口。”
“造成了老百姓就算是织出来棉布,全部都是赔钱,也就没人愿意织布了,本来就很穷的家里,更加吃不饱饭了。”
贾汉复在众多门生里能被堂堂的正三品侍郎所看重,有机会坐在这里下棋,本身的干才很出彩。
只是因为过于轻视老百姓,没有往深处去想,现在恩师提起了这件事,贾汉复突然挺直了身子,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恩师,这是想用民变摧毁朱舜。
可是有一点却又让他不明白了,用民变摧毁朱舜不难,只是先把朱舜施加给老百姓的恩给消耗光了,就可以了。
这也是东林党这四年来,一直没有使用过激手段的原因。
等到永定河岸边的蒸汽工厂扩张到一定规模,都不用东林党亲自出手,愤怒的老百姓会亲自砸了那些蒸汽工厂,让朱舜四年来的心血毁于一旦。
但是东林党从各地运来大批量的棉花,这是为何?
很快,才思敏捷的贾汉复想起来另外一件事,朱舜似是看穿了东林党的庙算,开始用很低的价格售卖棉条,平息老百姓心里的怨恨。
贾汉复家里过去也有几处不小的棉布作坊,可惜都在蒸汽工厂的冲击下,全部冲垮了。
倒是也知道一担原棉梳理成干净棉花的成本,大致在一两六钱左右,而朱舜卖的棉条却是只有一两三钱银子。
最少赔了三钱银子。
难道恩师是想用消耗的办法,耗死所有的什么工厂主,又是一个绕口的名讳。
顾侍郎看到门生突然抬起脸来,脸上露出了讶然,似是没想到他这个恩师,考虑的这么长远。
早在四年前,就看到了今天。
毕竟这里面涉及的可变因素太多了,朱舜突然倒台了,或者不去经营织布厂,改去经营其他的赚钱行当,或者被东林党和晋商狠狠的打压。
这里面可变的因素太多,怎么就能肯定朱舜在四年以后,会大规模的扩张蒸汽工厂,还能对老百姓造成极大的冲击。
顾侍郎这一次亲自复盘,看着面前干干净净的棋盘,说出了一句足以摧毁朱舜的话。
“汉复,棉花可以出手了。”
()
………………………………
第二百二十五章 挖的一手好坑
????贾汉复想到各大仓库储存的海量原棉,默默的为朱舜念了一声佛号,希望朱舜别倒下的太快,要不然就太无趣了。
主要是希望朱舜千万别突然停止了棉条的买卖,只是消耗银子,估计能撑上一年两年。
倘若是停止了棉条的买卖,相当于给了老百姓活路,又断了他们的活路。
东林党可是玩弄人心的祖宗,有的是办法煽风点火,扇动老百姓去砸了永定河岸边一排排的蒸汽工厂。
贾汉复走出恩师的府邸,坐在一定绸缎苏绣轿子里,默默的开始复盘恩师的庙算。
越是复盘,越是心惊。
朱舜早在四年前就被恩师逼入了绝境!
四年后,也就是今年的崇祯六年,朱舜倘若是不买卖棉条的话,消耗完各种恩情以后,肯定是会被愤怒的老百姓砸烂蒸汽工厂。
就是蒸汽工厂摧毁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手工业。
买卖的棉条的话,只能用一个低廉的价格,这个低廉价格还要能让老百姓在二钱一匹的顺天大幅布面前赚钱。
棉条的价格,就不能高于一两六钱银子一担,一担棉花可以纺八匹布,二钱一匹。
一担棉花纺出来的棉布,最多可以卖一两六钱银子。
而一担梳理好的棉花,成本已经在一两六钱银子了。
所以要想让老百姓赚钱,就得降低棉花的成本,一两六钱银子就是一条界限。
低于一两六钱,老百姓才能赚钱。
高于一两六钱,老百姓还是继续赔钱。
但棉花的成本价已经在一两六钱了,要想让老百姓赚钱,朱舜只能不停的赔钱。
顺天府在黄册上的老百姓,一共是七十万六千八百六十一口,需要的棉花不是一担二担,需要的是以万计的棉花。
只是一钱银子的差价,就足够耗死朱舜了,何况差价足足有三钱银子。
不卖,会激起民变。
卖,耗死自己。
中途停止,则会死的更快。
贾汉复突然笑了,民变,现在是谁都不敢触碰的东西,只能耗死自己了。
想到朱舜要亲手把自己毁了,还要眼睁睁的看着,贾汉复没来由的开怀大笑起来。
真以为把持朝政的东林党是酒囊饭袋?
早就给你算好的结局!
缺少棉花这件事,确实是一个难题,没了原料纺织厂和手工业全部都要停工。
北直隶就是大明的重要棉花产区之一,可以通过京杭大运河,从北直隶的其他州府运来棉花。
只是这个运途上的消耗要计算清楚,朱舜再怎么想让大明变的更好,也不能损害自己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实业家阶层。
运途消耗,倘若是超过了一两三钱银子一担,棉条的价格就要上涨一些了。
涨价涨的倒不会太多,只是就怕东林党会在这个时候煽风点火,说蒸汽工厂卖的棉条,价格低廉只是暂时的,真正是想要把控顺天府的棉花价格。
只要把控了顺天府的棉花价格,就会把价格大涨上去,喝老百姓的血。
朱舜准备把宋老太爷请出来,让这位实业家的老供奉亲自出马,用最低的价钱买来大批量的棉花,尽量把成本控制在一两二钱银子一担。
朱舜还没走出京师大学堂的正房,曹文耀推着轮椅走了进来,他家的曹氏织布厂都快停产了,最近大兄曹文诏淘换损坏的甲胄武器,又需要大笔的银子。
换成一般人早就着急的嘴上冒泡了,他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会长莫慌,有人给咱们送棉条了。”
朱舜坐回官帽椅上,从雕纹茶几上拿起汝窑青花茶壶,给曹文耀倒了一杯岕片茶,打趣道:“谁这么好心。”
“难不成又是东林党。”
曹文耀坐在轮椅上,接过了这杯好茶,听到朱舜的打趣,以他不温不火的脾气竟是笑了:“会长难道会打卦测字不成,一猜就中。”
朱舜放下手里的汝窑青花茶杯,也是笑了,笑的有些无奈:“说吧,东林党又怎么算计咱们了。”
外面正在下着大雨。
雨水敲打在门前的美人蕉上,发出动听的水珠拍打蕉叶声。
镂纹木门忽然被推开了,宋应升撑着一把油纸伞走了过来,在门口跺了跺脚,走进了正房。
刚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宋应升接过一杯温热的岕片茶,温和笑道:“旁人听说东林党要针对自己。”
“即便是一方封疆大吏巡抚,也是脸色凝重的连夜喊来机幕,商量出一个对策来。”
“先生可倒好,巴不得东林党算计自己。”
“哈哈——”
曹文耀和朱舜都是忍不住大笑了一声。
朱舜邀着宋应升坐下:“兄长说笑了,不是巴不得,是东林党自己非得往枪口上撞。”
“从刚开始的线膛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