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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自然,小人回去后马上会联系武关镇商行,正好过两天有商队过来,顺道捎带而已,”虽然眼热黄家对梳妆镜、黄灰泥的垄断买卖,但田房俊并不着急,家族里让他钉在这里,主要就是那独一无二的票纸。
尤其是那两个新出现的啥净水收集器,可是让他和黄德山开了眼了,石堡里不好进来,但是杨天受的小院,带点茶叶就能厮混半天,杨秀才不像萧夜这么不好说话。
但价格高达千两的净水收集器,那薄薄的伞一样的东西,就是田房俊也不愿花冤枉钱去买。
看情况,黄家不知道票纸的事,那他田房俊的任务也算是有了交代,其他的不过是顺手买卖而已。想到这里,田房俊心里踏实了不少。
田房俊告辞的时候,带走的不过是两大袋鼓囊囊的丝绵短大衣,两个小伙计就扛走了;那贵重的白愣纸,萧夜没见到田秀秀,根本就不让他沾手,却是让田掌柜苦笑连连。
回到商铺,田房俊让伙计把库房里所有的硫磺、硝石、铅块,清点造册后,送去了石堡,自己躲在账房里琢磨着鸽信的内容。
田家商铺的动静,自然躲不过黄德山的耳目,听到田房俊送去拿回的东西,坐在摇椅上的黄德山暗笑一阵,“你田家还是下手晚了点,大头是拿不走了,”
深夜,一队二十几匹驮马,在军士的护送下,绕过西面的一条山道,从石炭坑那边过来,悄悄地进了磨坊石堡;嘈杂的马蹄声,两家商铺里能否听见,萧夜已经不在乎了,只要没人露面偷看就行。
山下,浑身尘土的黄汉祥,把两只熏烤好的野兔交给了王虎,“给我爹娘带个口信,我在草原上很好,九个弟兄也好着呢,给各家也说道说道,”
“知道了,黄大哥你可算是自由了,我们几个还的守着山头转悠,”王虎羡慕地看着黄汉祥,“真想和你换换,要不我去找百户商量一下?”
“靠,你小子,不知道老子受的苦,那些新进的军士,可是没少挨老子的木棒,简直是累死了,”黄汉祥不满地一瞪眼,脸上带着自得地抱怨着,“余山和杜丁那俩莽汉,差点就把军士给练死,我接手了练兵还好点,这不,还让我给运石头,回去了还要带回火铳、震天雷,”
两人在山脚黑暗里叽歪了好一会,驮马队伍摸黑下了山,粮食、木箱子拉得满满当当,和上山时没太大的差别。
“汉祥大哥,东西都装好了,”火把下,小六子叫过黄汉祥,低声说道,“两百石粮食,火铳三十支,单兵帐篷两件,震天雷没有,药带二百条,百户交代了,山上原料不够,让你尽快再跑上一趟,鞑子已经向西移动了,”
“嗯,我晓得了,告辞,”黄汉祥闻声脸上一动,招呼一声自己的军士,上马抱拳就要离去。
“等等,”小六子抬步上前,一把拉住缰绳,从肩上摘下一个小包袱,交在黄汉祥的手上,“里面有三件防护衣,百户说了,你和余山、杜丁必须穿上,”
话虽不多,但黄汉祥眼睛里已是酸酸的,紧紧抓住了包袱,吭哧半天,“下官明白,保重,”调转马头,带着驮马队伍,向石关方向而去。
尽管防护衣的消息萧夜从不吐口,但王家的那件,足以让他们再人前人后的显摆了,小旗、军士们也隐隐知道点。
但尽管如此,作为百户的亲卫队长,小六子也还没得到这种刀枪难入的宝贝。
小六子眼看着马队消失在夜色中,颓然地叹口气,这些穿着鞑子皮袍的军士,自己和他们比起来,也就是能睡个暖炕而已,其他的羡慕不来的。
三天后的晌午,打着田家旗号的商队,乱哄哄达到了石关屯,照例,马队大车停在了商铺门前,货物送进了后院的仓库。随后车队去了练兵场,家卫们搭帐篷整理牲畜。
一个青袍短须的中年人,头戴面纱的田秀秀相陪,去了磨坊石堡拜会西门百户;百户所狭小的堂屋里,萧夜见到了田秀秀的二叔田广成。
相貌端正的田广成,秀才多年却是无法再进一步,几次会考名落孙山后,只得回家帮助大哥打理商事,也渐渐对经商有了兴趣。
大哥田伦玉膝下只有独女田秀秀,家里其他两个兄弟在官场经营,经商时间久了,却是让田广成慢慢有了想法,自己可是有着两个健壮的儿子呢。
田秀秀聪慧过人,打理商事有条不紊,特别是最近竟然拿到了那种带有水纹暗花的票纸,立时在家族里的话语权,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可是让田广成颇为不满。
尤其是驻扎在石关屯的田房俊,不断地发来鸽信,言明持有票纸来源的西门百户,不但手段狠辣,还扬言票纸交易只认田秀秀,把自持稳重的田广成,气的好几天吃不下饭去。
不过,碍于石关屯和黄家的生意,田广成也是不好另下暗手,万一这个年轻的百户撕破了脸,把生意交给了黄家,那可就是羊没吃到惹身臊了。
于是,过完年后,他从山西赶了过来,要见见这个把持着货源的百户。
略带潮气的堂屋里,居中一张白木方桌,几把粗制的木椅,也只有脚下干净的灰泥地面,让田广成舒爽了眼睛。
站在堂屋正中,萧夜笑吟吟地接待了田家的商业代表;今天,他的心情很不错。
昨晚送走了黄汉祥后,萧夜没有返身睡觉,而是一时兴起,让亲卫去割了点嫩绿的藤草枝叶,戴着厚厚的皮手套,把大堆的藤草塞进了石磨磨眼。犹如无底洞般的磨眼,照旧吞噬了那些藤草。
三千斤石炭心疼地也到进了磨眼,萧夜很快就看见了磨盘上闪亮的图案;图案里,他看见的,是又多了一副画面。
“野战装具,”黄绿色的野战背囊,宽大的能装进去一个小孩,两套春秋装、冬装的分体式黄绿色衣服,料子摸上去厚实的有些梆硬;拿着一根檀香,用火头在面料上戳弄了好一会,没有发生丝绵大衣那样的一戳一个洞,可是让萧夜笑的合不拢嘴了。
尤其是衣服上的铜质拉链,和丝绵大衣一样,让萧夜新奇了好一会。
尽管三千斤石炭只能换的一套“野战装具,”但他已经是很知足了,要知道,山上的商铺里,布料可是除了粮食外,最大的赚头了;而萧夜最缺的,就是银子。
三人当面,作为熟人的田秀秀,自然给萧夜首先介绍了自己的二叔,萧夜也是颔首躬身,自己毕竟心虚啊。
“呵呵,西门百户,田广成有礼了,”见这个看上去年轻的有些过分的百户,给自己施礼在先,田广成脸上有光,也是直身拱手笑道;让他给小小百户施礼,他还是很难堪的。
“不敢,田先生是为长辈,登门而来,萧夜没有迎客已经惶然了,”嘴里啰嗦着,萧夜伸手让两人坐下,自己也陪同落座。
田广成没琢磨出萧夜话里的意思,面纱下,田秀秀却是脸上一红,悄悄地瞪了萧夜两眼,随即一本正经地端坐在椅子上。
亲卫送上粗茶后,萧夜笑眯眯地看着田广成,“田先生亲自押运商队,极是辛苦,正好我的亲卫昨个打了一头野猪,晚饭能尝尝野味了,”
这里荒郊野外的,田广成也知道吃不到多好的东西,遂哈哈一笑,拿出了一分清单,让他和一个粗卑的军汉闲聊,他还没那份兴致,手上是事办了才是关键。
“谢百户好意,此次上的石关屯,我谨代表田家家族,给百户送来硫磺、硝石各一万斤,接到房俊消息后,在武关镇采买了铜料、铅料千斤,锡一百斤,其他物资若干,”当然,这可是要花钱买的。
把清单放在桌子上,田广成抚着胡须,眼睛里精光闪烁,“不知道,西门百户可有交割的物资?”言语间,却是容不得田秀秀插嘴了。
萧夜看也不看清单,拿起茶杯抿了口苦涩的热茶,眼角余光扫了下田秀秀,“好叫田先生知道,我石关屯地无一分,石炭尚不足以取暖,最多的就是满山的石头了,含铁量低的很呐,钱货都稀缺,”
他说的话,田广成岂能不知,就是田秀秀也一清二楚,两人静静地听着,微微点头,连茶杯看也不看。
深感无趣的萧夜,只能开口说道,“丝绵短大衣二十件,作价十两一件,田先生可以派人接受,”
这就没啦,田广成抚着胡须的手一顿,脸上也僵硬起来,看来,这个百户对自己的承诺,还是蛮有信誉的嘛。
“那个,票纸的事?”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