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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关屯,土地庙里香火旺盛,前来上香祈福的军户、匠户们,携家带口地来给土地爷拜上三炷香,祈愿来年自家过得更加顺利。
萧夜也是一身青袍,带着旗官们,郑重地拜了土地爷,献上了三牲,接下来,就是去偏殿里,给早一步离开的战死弟兄们,点香上酒。
每一个黑色灵位前,三根檀香一碗麦酒,萧夜站在长长的供台前,等小六子把香点上,把酒斟满,这才双手抱拳,对着两排密密的灵位,深深一躬,“弟兄们,我来看你们了,”
光亮清冷的石板地面,萧夜单膝跪地,他的身后,一众旗官们,摘下头上的红顶毡帽,呼啦啦俯下了身子。
没有蒲垫,没有木鱼,只有那袅袅的青烟,土地庙外,看守庙宇的老军户,和那些前来上香的人们,也默默地跪在了地上。
一时间,嘈杂的院落里外,哪怕是少不更事的小孩,也和父母一起,跪在地上沉默不语。
只有萧夜凝重的声音,从偏殿隐隐传来;“弟兄们,你们的家人,来石关屯、老羊口的,我会仔细照抚,没有来的,每年的抚恤我会送去,”
“你们,死了也是我西门萧夜的兵,一定要等着我,等我将来去了地府,在和你们一起喝酒,”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在萧夜眼前划过,泪如泉涌的百户,一时间情难自禁,趴在地上哽咽难语。
身后的小六子、左石、王猛、王虎,还有赶回来的黄汉祥等一众旗官,也是垂首落泪。
和萧夜并肩而跪的胡适彪,此时是面无表情,目光凝重。
偏殿外,下了轮椅的辛濡林,在军士的搀扶下,僵硬地跪在地上,虽然对萧夜的失态很不赞同,但他知道,这些低阶的军官们,恐怕是不会被外人买动了。
人心,最难打动的就是人心,最难以攻破的,还是人心,到现在他似乎明白了,为何萧夜如此看重这个土地庙,还有那山丘一片的坟茔。
拜祭了战死弟兄后,萧夜在百户所里,宴请了来自各地的旗官们,但是,酒过三巡后,每个人都是埋头啃着骨头,吃着丰盛的手抓羊肉。
喝酒,萧夜管的相当严厉,哪怕是大过年也照旧不能破例。
百户所内卫,已经被以栾凤英为首的女护卫接管了,十名女护卫看护内院,顺带伺候三位百户夫人外出;另外五个女子则去了李郎中那里当了药士。
不是每个受过屈辱的女子都愿意拿起火/枪,萧夜自是顺其自然了。
清一色穿着土黄色野战冬衣,脚踩软底短靴,腰里挂着一把左轮火/枪的女护卫,可是让王虎他们眼前一亮,王猛更是蠢蠢欲动了。萧夜也是没办法,这些女护卫穿上鸳鸯战袄的话,自己难免要被人指摘的。
至于百户所外围安全,还是由亲卫们警戒。
今年过年,王虎、王猛这些年轻的旗官,按家里人的说词,都该成亲了,他们都有着娃娃亲;而这也是栾凤英对王猛不假颜色的原因。
吃饱喝足,带着手下的旗官们,萧夜来到了甲字号磨坊;门口戒备的亲卫,背着步枪挺身而立。
磨坊里,已经被匠人们用木板隔成了两个大间,里面的甲字号石磨,里间房门有专人看守,除了萧夜外人不得入内。
而外间宽大的地面上,搭起了一个巨大的台子,两边墙上挂着三盏气死风灯,还有几枝呼呼燃烧的火把,王梓良已经等候多时了。
到底是何事,让王梓良连拜祭的大事也能忽略,就在众人疑惑之际,萧夜已经走到了台子前,拿起了一个细长的木棍。
“诸位,这就是咱们的沙盘,大家来看看,”萧夜一改酒宴上的笑意,用木棍指着台子,“想必大家以前没见过此物,说实话,本官也是第二次细看,”
旗官们来到台子近前,瞪大了眼睛仔细观看,顿时个个倒吸口凉气,这个百户说的沙盘,竟然如此的精巧,以石关屯为中心的地形,一山一石雕刻的栩栩如生;没错,他们认为是雕刻的。
山川、道路、房舍小溪,还有四个石堡,后山的工坊,看的是如此的清晰直观。
就连前天从石磨里意外得到沙盘的萧夜,此刻也难以心静,这般精致到极点的沙盘,由十几块拼成,不说他没见过,就是听也没听说过。
沙盘长宽一丈,是他分九次从仓库里拿出来的,竟然可以精巧地组合在一起,标注了南北方圆五十里,东西三十里的地形地势。
最为让他难以理解的,是沙盘上各处地点,上面竟然还有一些细小的红点,这些红点,他在仓库里没有看见。
寻找放置沙盘地点时,凑巧磨坊里空地较大,他才安放在此,不经意间就看见了这些红点。
此刻沙盘上,米粒大小的甲字号石堡上,闪烁着的红点,一下一下闪亮了十六下,萧夜他们九个人,看守石磨的两个亲卫,外面门口的四个亲卫,可不就是十六人嘛。
当萧夜示意王梓良,把红点的作用讲给大家后,顿时沙盘旁就乱了起来,散布在沙盘上各处的红点,竟然是就地的人数,可不让众人稀罕的不得了了。
王虎盯着马道石堡的红点,和王猛默默地数着,良久,两人骇然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异色;左石和辛濡林瞧着老羊口石堡上的红点,愕然无语,他俩根本就数不过来。
“这里,有人过来了,”王梓良点了点石山的山道,那里有一个红点在闪烁着,随即看向小六子,“六子,你可以去确认一下,上山的山道上,此刻有,四个人,”
“好,”小六子干脆地走出了磨坊,很快马蹄声就消失不见;不一会,轰然的马蹄声传来,直接就跑到了磨坊外,彭,沉重的落地声,让大家伙心里一乐;这个小六子,也有急切的时候啊。
一头大汗的小六子,急匆匆跑了进来,顾不上啥的礼数了,大声地嚷嚷着,“神了,神了,还真是四个人,”
“那四个老军户,去山下捡拾藤草果子,天色晚了,去前面石堡里歇息一会,等他们家人来接呢,”眉开眼笑的小六子,此刻和众人一样,看向沙盘的眼神,已经不是炙热那么简单了。
只有萧夜眼角微微一动,眼睛在沙盘上巡视着,刚才小六子说的藤草两字,让他心里有些恍然了;也许,这个沙盘的出现,和那藤草有着丝丝的联系。
再看沙盘四边,南北五十里,东西三十里,这不正是藤草蔓延的范围吗;难道,明年如果藤草能继续扩大生长,那这个沙盘,或许还有更多的出来。
想到此处,萧夜浑身汗毛倒竖,急切地看向最北面的鹰爪堡,还好,那个刚刚挖出基坑的地方,没有被显示了出来。也许,是没有连成片吧。
“沙盘由百户所直管,年后运到马道石堡,具体有王猛监看,除王梓良和三省兄外,今后其他旗官以上的需要看沙盘,必须有本官许可,”面对瞪圆了眼睛的众人,萧夜很是严肃地宣布了保密军令。
“嘿嘿,各位,老弟我愧受了,”一脸诡异笑意的王猛,冲着大家伙连连拱手,他是打定了主意,今后,这个啥的沙盘,起码要在马道石堡里专门放一间屋子,自己亲自守着。
有了这般的沙盘,不论是哪方派来的探子,想在百户地盘上捣乱,呵呵,影队、亥旗队的军士缺的就是练手的靶子。
只是,如何快捷地通告石关屯和老羊口,就是一个难题了,总不能让王梓良的传令兵,每隔五里站一个人吧。
回到百户所,天色已暗,梅儿她们已经去了杨天受那里,女护卫们也跟过去了,今晚除夕守夜,看来是要和岳父、寒娟他们一起过了。
灯火通明的堂屋里,萧夜坐在上首,下首左边是辛濡林和王梓良,还有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大力,右边的以黄汉祥为代表的旗官们。
黄汉祥此次来石关屯,不但带来了两百训练完毕的火/枪手,就连马道石堡那里,也给补充了五十名军士。他这次回去,要把黄家交易过来的流犯带走,甄别筛选还是在白龙湖进行的好。
“百户大人,白龙湖现有火/枪兵两个百人队,蒙古骑兵四百,由余山和杜丁带领,杂役除去因伤病死亡二十七人,还剩一百人,由许旺良监管,”首先向百户汇报军务的,自然是萧夜的心腹黄汉祥。
“白龙湖可战之兵,目前有六百,粮饷齐足,火/枪二百条,即将报废七十条,王猛送来的两面黑色狼旗,已经在盖伦部落和白龙湖竖起。”
“马道石堡两个旗队二百人,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