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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户放心,只要咱们弹丸充足,鞑子就算来再多的人,也是白给,”秦石头把胸脯拍的彭彭响。
“恩,这次你带回去一些炒面罐头,火/枪弹丸储备在马道石堡,将来这里用还的去那边取,带走两个旗队的军服,去三夫人那里领取就行;本官给军士们准备了两块怀表,让他们比武赢者得,算是过年的年货了,”萧夜哈哈一笑,拿出一张凭条,毛笔匆匆写就后,交到了秦石头手上。
百姓过年天经地义,自己的军士过年,那就看论本事谁过的舒心了。军士间的比试,自行划规矩,赢者好说,输了的可是要在外面挨冻巡哨的。
马道石堡里,今后石关屯甲字号磨坊里的出产,除了贩卖到富贵楼的,其他的绝大部分,要转运到马道石堡那里存储,萧夜自是要安排信任的旗官掌控;那里,反正不是大明地盘,岳父也说不出个啥来。
有了辛濡林坐镇石家商铺,萧夜算是省心了不少,起码打理生意那些转脑子的事情,秀才可是比军汉来的灵光。
十二月二十五,离年关就五天了,辛濡林派出去往甘肃镇富贵楼的商铺车队,缓缓出了老羊口石堡,随队护卫的,只有二十人的家卫;黄汉祥派来的军士还没到,亥旗队只是个架子,家卫队自然也凑不够人手。
打着一面三角黑底红字小旗,上面写着一个正楷的“石”字,五辆装的满当当的马车,拉着玻璃、梳妆镜、丝绵大衣,家卫头目苗必武马鞍旁的皮袋里,装着包裹严实的十块怀表,还有二十个精钢打火机,东西种类不多,但价值也有近五万三千两;这些钱,是用来买粮食年货的,富贵楼那里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交割货物了。
本次过年,萧夜早早去信堡德斯,让他订了几十坛的汾酒,还有大量的布匹棉花,锅碗瓢盆之类,少许的绸缎,是要拉回来给军士们分发的。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交易,遮掩之下的交易才是大头,私下里和田家交易的矿料等敏感原料,还是要继续进行,哪怕人家把价格提了一成,萧夜也得咬着牙地掏钱。
至于王、黄两家,萧夜只是一贯地购买粮食、青盐铁锅等平常货物,火器一概不再交易了。现在除了他的亲卫队,就连两个屯子里的军士,也只是背着少量的后装火/枪,左轮手/枪倒是人手一把配足了。
为的,就是不要再让王千户他们给盯上了;背后挨刀子的事,萧夜警惕的很。
到了年跟前,也是拜会巴结上司的好时机,但车队过了西龙河后,远远绕过了碎石堡,直接奔甘肃镇去了。
杨天受给萧夜暗示了几次,萧夜却是实在提不起兴趣,去给王崇礼送礼上贡,两人之间貌合神离说的都好听了,更别说甘肃镇那里萧夜搞下的暗手。
剿了两个税吏全家,暗杀蒋杰,干掉了他的儿子,还一举杀灭了一个百户的旗队,加上那锦衣卫的探子也死在了他的手上,林林总总,哪一桩事发都是要命的祸患,萧夜躲还来不及呢。
凭着手里的兵力,根本对抗不了强大的千户所、卫所,萧夜只能暗中准备着,一旦东窗事发,官家派兵抓捕,下策只能去马道石堡躲避了。说到底,还是实力太弱了。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把石关屯仓库的军械物资,大部分运到马道石堡储备,那里可是比石关屯还要危险。
日落西山,通往甘肃镇的大道上,一队马车慢悠悠地走在积雪化尽的泥地里,看着时间已晚,寻了处干净点的高地,苗必武指挥着家卫们,把马车聚拢在一起,拿出了营房帐篷开始宿营。
警戒的,扎营的,烧火做饭的,和石关屯旗队里一样的手法,一个老兵带着新兵就能担起一样活计。
和别的商队不同的是,马车外围的帐篷,把装载着货物的车辆,围在了里侧,四顶帐篷反倒是错落搭在了外面。
拿着望远镜的苗必武,骑在马上向四周观望了好一会,这才下马,嘴角上挂着淡淡的冷笑。
两个老兵拎着火/枪,钻进了营房帐篷,从瞭望口监视着四下里,其他人架起篝火挂上铁锅,准备烧水煮肉干;炒面罐头打开,用开水冲上一大盒热腾腾的炒面,再盖上几块厚墩墩的牛肉,撒上一撮沙葱几粒青盐,那味道可是相当的馋人了。
两个矮个子家卫,在苗必武的暗示下,抄起尖头短锨,拎着几个扁圆的铁物件,在高地下面默默地忙活着;他俩是萧夜特意派来的亲卫,护送车队往返后还要回归亲卫队的。
没有跳雷晚上帮着警戒,苗必武可是睡不着觉,这第一次护送货物要是栽了跟头,百户绝对不会让自己好过的。
距离高地不到一里地的大道旁,密密的灌木丛里,人影闪烁,很快就翻过山包消失不见。
山包后面的矮树林里,横七竖八躺着百十个大汉,穿着黑色棉袄,裹着厚厚的毡毯睡在冰凉的草棵里,不时有呼噜声传出;但是,这些看似混乱的大汉们,个个手里抱着自己的宽刃缳首刀,枕着箭囊,随时就能暴起拔刀拉弓。
冒着淡淡黑烟的炭火堆旁,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坐在毡毯上,拿着一个酒葫芦,慢条斯理地啃着肉囊,不时喝上一口麦酒;王山,陕西行都司里的一名校尉,暗地里则是黄沙堂的四堂主。
亦不刺山北麓,那个牛角峰上的据点,被人忽然毫无声息地灭掉了,吕一刀侥幸逃命,这件事自然惊动了黄沙堂;今年吕一刀上缴给黄沙堂的十万两银子,自然也打了水漂。
吕一刀回转陕西养伤,但牛角峰的事,黄沙堂必须尽快搞清楚,要把被劫走的财货拿回去。
黄沙堂是拜谁为主,王山心里亮清的很,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前程,他才不会趟进浑水里;所谓的富贵险中求,没有拼杀刀口溅血哪来的登高那一天。
四天前堂主接到情报,杀灭吕一刀的罪魁祸首,怀疑可能就是永和屯的百户西门萧夜,尽管没有明显的证据,却随即招拢了附近刀客,准备报复;没错,王山带领的就是一队刀客,凭刀子吃饭的一帮饿狼。
西北刀客,可以远溯到唐朝,那时的刀客还算是江湖豪客,有着一些道德底线,但如今的刀客就大都是一些拼狠斗勇的混混痞子,不屑耕种,谁给钱就为谁卖命,压根就不辨善恶。
屠村、劫掠客商,甚至绞杀草原上的小型蒙古部落,只要不是特意和官家作对,不招惹官府,四处流窜的刀客,就能在西北地区生存下去;毕竟,有时候一些脏活还是要有人去干的。
从凶悍角度上来说,就是这些毫无纪律可言的刀客,王山也有相当的把握,去灭掉一个军户屯子,这种事,他以前没干过,那是不愿惹得官军来查,但现在可就另说了。
堂主和指挥使司衙里的关系,他虽然不很清楚,但一个屯子的事绝对能压下来,否则就不会派他带人出来了,那还有啥不敢做的,往鞑子、马贼身上一推就成。
往年,只要堂里年底凑不齐上缴给南昌的年货,堂主就会派出三个手下干将,纠集起四周的刀客,扮成马贼,甚至是鞑子,向踩好点的屯子、部落摸进去,抢人抢财,不捞够了两倍的利头绝不罢手。
只是这偏僻贫瘠的碎石堡千户所,因着和草原接壤的原因,是吕一刀的势力范围,他们以前没看在眼里,只是在河套以南地区打转。
兔子不吃窝边草,那是怕露出老巢来,现在既然有了目标,他们也会悄悄赶路跑出四百多里地,直奔永和屯。
这一次,貌似永和屯的百户西门萧夜,就是被怀疑到了一些风声,堂主就相当利索地下达了绞杀令;想到这里,王山咽下嘴里火辣的酒水,长长吐了口酒气,娘的,还不是让钱给闹得。
没有靠山,还有点本事吃饱肚子的屯子,不就是一块肥肉嘛,只要被怀疑上了,那就怨不得他们下刀子了,年关前弄点银钱跑上一趟远道就算是辛苦钱了。
“如果他们不敢抵抗的话,那男的就抓走卖给黄家矿上,女的卖到甘肃镇的窑子里,小孩子老人嘛,太费粮食了,”脑子里胡思乱想的王山,耳廓微微一动,左手的肉干塞进嘴里后,接着按在了腰间。
他的腰上,插着一把短火/枪,黄家打制的转轮火/枪,子药满膛。
索索,一阵脚步声传来,听着那微微的喘气声,王山神情一松,一下一下地嚼着肉筋,左手继续摸向干粮袋,眼睛依旧看着面前的火堆;四周有暗哨把守,能快速靠近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