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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牛角峰缴获的钱物,已经入了仓库,账目送夫人那里了,”虽然白天里跟着百户一起,被杨天受训了一顿,但知道百户手里钱粮丰裕的辛濡林,并不觉得难堪;人家是长辈,为百户好说教几句,不是不能接受。
“我看,那田家和黄家、王家一样,也不是好心的主,就等着看咱们笑话呢,”王梓良兹溜喝下一杯麦酒,低哼一声,“咱们还是要防着点,”
虽然对面的厢房里就住着田秀秀,但王梓良并不念百户的私情,谁对百户所不利,他就是看不上眼。
萧夜呵呵一笑,压根就不在意,“咱们说了半天,还是没议出应对之策,这商家可是握着咱们的短处呢,”
他能忍受孙德章的刁难,一个很大的原因,还是两个屯子的粮食,是从三大商家手里购买的,断一天都不行。
其他商家也能让堡德斯联系,但如果抛掉这三家,那后果更加难料了。
“白龙湖距离太远,远水解不了近渴,干脆,百户你也搞一个商铺,养上些家卫来,暗地里拉起上百人,那对两个屯子也是好事,”王梓良浑不在意地说道。
言者无心,听着有意,王梓良随意的一句话,让萧夜和辛濡林忽地一怔,面面相觑;是啊,所谓的灯下黑,不就是说的如此嘛。
从昨天胡适彪的表现来说,以后被千户所怀疑的可能,那是相当的大,可能,孙德章回去反过味来,就能察觉到,萧夜对胡适彪的影响。
“百户,咱们石关屯里转到老羊口的伤残军士,有七人,做不了力气活,只是靠着百户所发的一半饷银过活,饿是饿不着,但今后,”辛濡林眯眼看看对面的萧夜。
“还有那马贼,可是不讲规矩的,保不齐进了老羊口石堡的流民里,就有他们的探子,”王梓良很是机警地凑了一句。
萧夜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地喝下,又倒了一杯,一口干下后,阖眼沉吟片刻,啪地轻拍桌子,“那好,就这么干,”
“咱们银钱不少,加上从吕一刀那里搜来的,足有十五万两,堡德斯那里的财务不动,那是咱们用来买粮的口粮钱,”
“在老羊口石堡里立一间商铺,就叫石家商铺,专门负责给富贵楼供应物资,接收购买的粮物,”萧夜一边想着,一边缓缓说道。
辛濡林拿过一旁的笔墨,飞快地记录着,等到百户说完了,他们还要逐条商榷完善。
“今后石家商铺里的掌柜,由三省兄代管,生意委派执事打点就行,查账由百户所按月一次,伙计就用那些伤残军士,外人不要,”
“护卫商铺里派出驮队的家卫,三省兄先管着,招百五十人,今后看情况增减,就从黄汉祥那里调人手过来,毕竟咱们的军士不可能一直当保镖使,”
“柳仁兄手下的弟兄,挑几个机灵点的,放进商铺里,主要负责清查马贼暗探,传递消息,”
“那我的人手岂不就是宿卫扈从了,百户还是给起个名字吧,”王梓良轻笑着说道,没留意辛濡林眼角的不愉。
“恩,就叫亥旗队吧,取天干地支最末一位,不起眼但压阵,允五十人,设代旗官五人,人手你可在家卫里挑选,”萧夜笑眯眯地看着王梓良,“你的传令兵就入编在内,”
闻言,不但辛濡林眉角一动,就是一贯脸色淡然的王梓良,脸上也隐隐有了红晕,早前萧夜已经把探查地方消息的权柄交给了他,现在又能制衡到旗队,那他在两个百户所里的地位,应该是稳居第二把交椅了。
梅儿那里暗地里支出的钱粮,下月不用说,又该莫名其妙地翻倍增加了。
辛濡林看着对面不动声色的萧夜,隐隐感觉到,这个年纪轻轻的百户军官,娇嫩的翅膀已经按耐不住躁动了。
白龙湖的百人队,两个百户所的军士,猎人小队加上亥旗队,身边的亲卫队,萧夜手上需要养活的军士旗官,越来越多了;何况,外围的匠人、役丁,每月需要的钱粮不少,将来谁来接手都玩不转。
黄汉祥在白龙湖,小六子在石关屯,左石在老羊口,这些个自己的心腹旗官,萧夜自是放心,他只要按时提供军械粮饷就行了,如何操演拿来明军现成的操兵规程就可。
只要严格执行操兵规程,大明军队的军律军法足以让萧夜统管下属,怕的就是有律不行。
“清除内奸,打探消息,是为亥旗队之责,王兄你可要操劳了,”萧夜说着,看向辛濡林,“三省兄,家卫就由你掌管,粮饷比照其他旗队,今后,无论是内地还是草原,驮队的护送一事,就看你的了,”
“如若遇紧急事态,百户所自会出动人手,予以援助,”理清了思路的萧夜,给两个心腹倒满了杯中酒,“来,先干上一杯,”
“再说说百户所,本官小妾田秀秀,负责各仓库物资出入,梅儿和莉娜,管理各处账目,你俩如有所需,找我拿凭条去领取钱物,”
百户所亲卫队马上面临着人手不足了,亥旗队代旗官调去五人,家卫队再调去最少十五人,剩下的不足三十人了,萧夜发愁的,还是人手,可以信赖的人手。
没办法,只能继续找黄汉祥要人了,那些从草原上解救回来的奴隶,在萧夜看来,远比内地过来的人可靠。
深夜,军士推着辛濡林回去休息了,王梓良磨磨唧唧拖到了后面,跟在萧夜身后去了甲字号磨坊。
墙上插着火把的磨坊里,萧夜仰看着面前出现的图案,冷声说道,“柳仁,你回去了,在亥旗队里,另建一个十人小队,是为影队,不必对外声张,专事勘察咱们的军士旗官,一旦发现异常,马上报本官,”
“将来亥旗队扩大,影队亦可添加人手,如有机会,影队里的军士,发派到磨坊、那两个工坊区,甚或其他地方也可,”
萧夜身后,王梓良猛地一个机灵,“百户,难道是?”
“你不必多虑,为防万一,本官不得不小心行事,”父亲的遭遇,让萧夜一直以来都在仔细着身边,但眼下军士越来越多,他能考虑的就是这么多了。
“影队只有勘察之权,无责拘拿一事,尽快收集人手吧,“漠然地说完,萧夜一挥手,不再理会身后之人。
“晓得,”王梓良微微一躬身,转身退出了磨坊,这才发现,贴身中衣里,又一次被冷汗浸湿。扫了眼站在磨坊门口的亲卫,他竟然有些恍惚了。
回去的路上,王梓良突然莫名地笑了,看来,百户对自己的信任,远比辛濡林来得多,影队,不就是那摸不见的影子嘛。
百善孝为先,萧夜不愿忤逆杨天受的想法,王梓良和辛濡林也说不出啥,他俩看得很清楚;但和辛濡林顺其自然想法不同的是,王梓良并不认为,百户规避那些官商的手法,到最后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商人,尤其是有了官家撑腰做靠山的商人,为了利润钱财,把良心踩在地上的人比比皆是,甚至为了白花花的银子,绞人性命者盈/满史书,他王梓良不也是一个倒霉蛋嘛。
所以,百户交给自己的任务,必须暗中尽快进行;黑暗中,在石板路上一拐一拐走着的王梓良,腰杆挺得笔直。
甲字号磨坊里,萧夜把画面中可以拿出的后装枪和弹丸物资,尽数取出;深夜,从地下室里搬运出几十个铁箱的亲卫,将铁箱绑到驮马背上捆扎结实,郝永良摔一旗军士,连夜押送去了马道石堡。
空空荡荡的地下室,萧夜留恋地看了几眼,扭身挑着灯笼,走上了台阶;这后面的日子里,他来的时间不会太多。百户所旁边的仓库里,那些货物也会转运到老羊口屯堡里。
十二月二十五,马上就要到年关了,就在辛濡林和王梓良,为了扩充手下,把主意都打在了黄汉祥身上的时候,萧夜带着亲卫,骑马来到了老羊口石堡。
石关屯里除了小六子率五个旗队留守,还有那些磨坊里的匠人,其他人会陆续住进老羊口屯堡。
亲卫马队环护的几辆马车里,萧夜的三个妻妾,还有财务账目,这次全部带走了;为了避嫌,萧夜的百户所,他必须坐镇其中。
开春后,杨天受的私塾,也要搬到老羊口屯堡。到那时,石关屯里明面上最高长官,就是胡适彪单独出面了。
虽然积雪消融,但处在山间风口位置上的老羊口石堡,气温还是低的溅水凝冰,田家半卖半送的转料、木料,已经在紧靠石堡外的空地上,堆起了一座座小山。
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