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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猜想的对不对,没人知道,但很明显,石磨磨盘上,并未闪亮的图案预示着,没有足够的原料。
指挥着亲卫们连搜带刮的,萧夜往磨眼里投入了十几个锡酒壶,倒了几次独轮车的石块后,从宽大的匣子里拿出了两个单兵帐篷。
还有的就是从上下盘之间源源涌出的,大堆的黄灰泥粉末,亲卫们自觉地装袋送进了仓库;原料缺乏,萧夜无奈地摇摇头,只有继续拿出防护衣了。
深夜,小六子带着几个亲卫,拉着两匹驮马,找到了在山下碎石滩宿营的秦石头,把两个单兵帐篷和一些给养交给了他,顺带的,传令兵刘天国也拎着小包,找到了王胜义。
“大嘴,百户有令,你们沿着石关峡谷上的山顶,往北拉出两个监视哨点,间隔必须能和石堡呼应,鞑子看来是该来了,”
瞅了瞅又多了一个半大小子的传令兵,秦石头很是头疼地点点头,拿过那三只野兔交到小六子手上,带着人连夜打着火把出发。
石关通往草原的峡谷上方,是崎岖难行的峭壁,还好这些猎户攀爬行走还算利索,带着两个磕磕绊绊的传令兵,也不太难走。
峡谷上方荆棘间的一处石壁下,秦石头找了个背风的石坑,留下尚武和两个老成点的猎户,还有传令兵刘天国。
“这里距离石关屯有四里多地,你们就守在这里,看好了下面的小道,有情况马上向百户所上报,不必通知我,”
放下一个单兵帐篷,一部分给养物资,秦石头领着剩下的六个猎户,传令兵王胜义,背着沉重的背囊,又向前挪动了三里多地,看住了下面峡谷里的山道。
支起三个帐篷,留下监视下方峡谷的人手,其他人躲进帐篷休息;这里山风呼呼地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轮换着监视吧。
天亮前,守候在堡墙上的传令兵赵文定,终于接到了刘天国传回的哨语,石关外峡谷上的两处监视点,已经到位了,他们手里的干粮可以坚持三天,但饮水困难。
“饮水困难?告诉秦大嘴,那背囊里有净水收集器,不会用就渴着,”萧夜没声好气地骂了一句,也不理会赵文定,气哄哄地回了房里。
小六子见赵文定有些发呆,赶忙上前拍了拍他的脑袋,“去,赶紧回信,大嘴那个蠢货,百户自己都舍不得用的东西给了他,他看也不看,真是活该挨骂,”
峡谷山顶处,其他猎户钻进了帐篷养神,秦石头抱着火铳坐靠在大石后面,正对着两个十斤左右的空水袋发傻;旁边帐篷里,身边的王胜义脑袋一摇,随即伸手紧紧按住了左耳上的耳套。
“百户令,背囊,水,蠢货,”再次确认了收到的消息,王胜义直接笑的捂住了肚子,忙不失迭地拿起铁哨,回了一声后,扭脸看看郁闷中的秦小旗。
虽然看不清秦小旗的脸色,但王胜义知道,自己刚刚嘴里说的几个字,应该是被听到了,“哈哈,秦大哥,百户说你是蠢货,”
从帐篷里伸出脑袋,王胜义大声说道;其他的帐篷里,又是一阵低低的嗤笑声。
“我草,甭废话,其他的两个字呢,”眼睛瞪得老大的秦石头,急吼吼地追问道,他不相信百户会把他们丢在这里三天不管,这里可是一滴的水也找不到。
“背囊,水,秦大哥,你再翻翻背囊,里面应该有水,”王胜义想都不用想,直接开口说道。
“哪有水,老子已经翻了好几遍了,弹丸、药带、大饼,哦,还有火镰,剩下就这个小桶了,这里有水也喝不了几口,”秦石头从背囊里掏出一个小腿粗的铁筒,摸在手里凉凉的。
“打开看看,百户不会骗你的,”在王胜义的怂恿下,秦石头打开桶盖,倒出了油伞布一样的东西。
拉开这个没有手柄的伞布,两人干脆直接展开,里外看了好一会,看不出稀奇来;就在秦石头丧气地扔下伞布的时候,眼尖的王胜义,突然发现伞布内侧,竟然出现了点点的细水珠。
“秦大哥,有水,有水啦,”他这尖利的一声,把帐篷里的猎户们也给惊动了,大家先后钻出来,挤在一起看着这个巨大的伞布。
很是机灵的王胜义,招呼了两个年轻猎户,三人找了一块较为平坦的石坡洼地,这里风吹不到,把伞布完全打开后,这才看见伞布中央有一个孔洞。
寒风中,灰蒙蒙的光线下,几个人眼看着伞布上凝结出密密麻麻的水滴,沿着纤细的龙骨滚落向了孔洞,“快,拿水袋接啊,”眼珠已经看得凸出来的秦石头,慌忙地喊叫着。
不到两柱香的功夫,十斤装的水袋,竟然装满了凝水,小心地尝过两口,秦石头咧着大嘴呵呵傻笑过后,沉稳地命令各猎户,排队洗脸也可,回去帐篷里歇息也行;今晚,他可是要守在这块伞布旁了。
他是打定了主意,等装满了大家的水袋,自己要好好地洗脚,美美地洗一次。
在这干涸不见流水的地方,竟然有了源源不断的净水,尽管水流太小了点,但那可是不断地流着呢,军心大定的猎户们,年纪大的喝饱了水,回帐篷睡了。
年轻的猎户,和秦石头一起,守在了洼地里,百看不厌地盯着那细细的水流。
居高临下守着脚下的峡谷山道,有了充足的饮水,不论是秦石头还是猎户们,都有理由相信,鞑子胆敢从峡谷里冒头,就凭着他们手里的火铳、震天雷,就能活活地撕下鞑子一层皮来。
“哎呀呀,真是爽快啊,”年轻的几个猎户和王胜义,洗脸过后,嬉笑着竟然脱下了皮靴,把臭烘烘的脚丫露在了小旗眼前,他们也想在山上洗次脚,回去了那可就有的吹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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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四十八章、鞑子的报复
塔双湖留守部落在冬季遭遇明军袭击,部落勇士伤亡过百,不但被逼的赔付了金银战马,还放走了三百强壮的汉人奴隶,回到夏季牧场的鞑子部落,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人心激涌,嘈闹成了一团。
1480年把秃猛可(明人所称第二个“小王子”)即位,号达延汗(即“大元可汗”),史称他“贤智卓越”。
达延汗击败瓦剌,削平割据势力的反抗与叛乱,统一了鞑靼各部,分六万户以治之,自掌察哈尔、喀尔喀、乌梁海左翼三万户,而以鄂尔多斯、土默特、永谢布右翼三万户封与第三子巴尔斯博罗特,号赛音阿拉克济农(济农,明人译为吉能,当是汉语“晋王”的译音),汗权大大加强,结束了权臣专政、诸部纷争局面。
而留守在塔双湖的部落,正是巴尔斯博罗特手里的一个中型部落达特尔部落,还没有从河套地区返回的赛音阿拉克济农,收到消息后,已经是震怒万分了。
这里,可是他金帐驻留的所在地之一,岂能被明人如此地羞辱。
早先有两个小部落被明军打得丢盔卸甲,赛音阿拉克济农也收到了风声,尽管不在意,心里已经是很不舒服了;他这个实权济农的威望,是那两个小部落不能攀比的。
但夏季牧场的居住地,在大冬天让一小股明军偷袭,传出去就好说不好听了,他的面子是绝对不容玷污的。
在冬季牧场就扬言要报复的赛音阿拉克济农,却也不是很蠢,一边通过汉人相熟的商队打听边军消息,一边就把自己要报仇的口号,通过哪些商队散布了出去;这次,他可是有了绝对的理由。
他现在最主要的对手,还不是明人,而是那和自己争夺草原牧场的瓦刺部落。
草原上的春天来得较迟,马蹄下的土壤还没有绿芽冒出,赛音阿拉克济农派出的一个千人队,已经急匆匆地赶回了塔双湖。
带队的千夫长是赛音阿拉克济农帐下的一员悍将,塌狼瓦,鞑靼语中的勇士,胯下乌青战马,手中六十斤的狼牙棒,数次冲击明军边镇无人能敌;乌青战马马鞍旁,挂着一个硕大的箭囊,那是塌狼瓦最为喜爱的红漆缠丝角弓。
赶回塔双湖湖畔,塌狼瓦也不歇息,直接就叫来了留守的头领,一番讯问后,他才得知,那股狡猾的明军,竟敢接连干掉了擅于追踪的探子,向西而去没了踪影。
暴怒的塌狼瓦在牛皮大帐里吼叫连连,也不得不按捺下砍人的念头,连连向西方派出两支百人马队,先打探到确切的消息再说。
连续三天的监视峡谷,没看到异常的猎人小队,一场大雨过后,受命退回到了刘天国所在的山顶洼地,从这里返回石关屯还算方便,前面的那个监视点被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