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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一下,萧夜还是按下了按钮,坐在一边静静地等待。
小半个时辰后,石磨下的石台,增加了高度的匣子打开,里面一个四方的薄皮铁箱,土黄色的模样,被他一把拎了出来;打开铁箱上的锁扣,出现在他面前的,赫然就是,整整齐齐摞在一起的“震天雷”。
数了数,一共三十枚,萧夜合上箱盖,起身,再次按动按钮,拿出了一把火铳和配置弹丸。
m18式长柄手榴/弹,这种由由拉环、拉火绳、拉火管、硫磺、雷/管等零部件组成“震天雷”,萧夜看不到里面的结构,却也能看出来,这种精致的震天雷,绝不会和明军神机库里存放的一样。
选出一枚拿在手里,其他的让亲卫送回坤叔那里,萧夜带着亲卫,来到了练兵场;大概是知道“震天雷”那巨大的响动,他特意挑选了练兵场最西面的一道沟壑,站在边缘处,准备把它扔下沟去试试。
“这是波斯人的震天雷,你把它扔下去,”把震天雷交给小六子,萧夜远远地站开,他不想被震坏了耳朵。
照旧是小六子,这个几乎成了新装备试验员的亲卫队长,拿着震天雷,左右拧了几下,把木柄后盖拧了下来,掏出一个小小的拉绳;用火镰去点拉绳,就算是外面的蜡层融化,但怎么也点不着绳子,小六子急了。
使劲拽动长长的拉绳,“撕拉,”涂着白蜡的拉绳被拽了出来,随之而出的,木柄里也冒出汩汩白烟。
“扔下去,”眼见小六子傻傻地看着白烟,远处的萧百户大喊一声,惊醒过来的亲卫队长,随手把震天雷扔进了前面的沟壑里。
“咣,”沟壑下面的荒草里,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大量的碎石四溅飞射,噼啪打在沟边的土沿上,掀起潮湿的泥土,给小六子美美洗了把脸。
被爆炸声震的脑袋里空空的小六子,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直到萧夜跑过来,这才恢复了神智,耳朵里嗡嗡乱响。
“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不早点扔掉,这震天雷会把你炸飞的,”惊讶于震天雷的威力,萧夜没有继续试验,而是让小六子带着亲卫,下到沟壑里,查看了此次爆炸的场景。
天亮后,小六子带着亲卫去了西山深处,哪里不久就传来了阵阵隐约的爆炸声。
练兵场边缘传来的动静,不但石关屯里议论纷纷,就是黄德山和田秀秀,也是疑惑不已,直到第二天,看见萧百户的亲卫们,有人腰带上的皮囊里,装上了木柄的铁疙瘩,这才若有所思地明白了。
虽然不清楚那铁疙瘩的作用,但两人也清楚,从草原上回来的萧百户,似乎又有了新的武器,但具体怎么用就不明白了。
接下来几天,虽然萧夜把硫磺、硝石、铅块投入了石磨,黄德山的锡酒壶也放进去了,拿到了田秀秀赊欠的铜料一千斤后,也毫不犹豫地丢进了石磨。
一把把崭新的火铳和配置弹丸,换下了亲卫们手里的火铳,装满了他们弹药匣。即将打报废的火铳,收进了库房。
石关屯里出产的黄灰泥,产量越来越大,黄家骡马队也换成了大车队,让看的眼热的田秀秀,开始在黄家商铺隔壁,也委托王司吏,开始兴建前店后院的商铺,田家商铺。
没有拿到萧百户新进的货物,田秀秀也不着急,而是每天里按时去拜访萧夜,聊上一会,喝过一杯暖茶后,即刻告辞,虽然没有多大的动静,但终于把隔壁的杨梅儿惹急了。
“萧哥儿,那个田小姐,在咱们屯里也不做生意,每天里就是转,她也不嫌闷啊,”坐在石屋里的木床边,杨梅儿整理着萧夜的衣物,现在她除了在私塾读书,打理萧夜的内务,也成了她的份内事。
“她是生意人,懂得该咋做,耐性还算不错,”手里拿着书籍,萧夜随口说道,眼睛却盯在了梅儿儿的脸上,灼热的眼神,让心有所触的梅儿,脸色通红,眼皮子都不敢抬。
屋里静了一会,萧夜抬手拉过梅儿,轻轻拥进了怀里,“梅儿,嫁给我,或许你会守寡的,”声音嘶哑的萧哥儿,令浑身战栗的梅儿,肩膀一紧,随即缩在了心上人的怀中。
“生死裘穴,愿随夜郎,”杨梅儿糯软的一句心里话,让萧夜冰冷的眼神,缓缓蒙上了一层水雾,家在他的心里,沉重却不能回避。
打制粗糙的硬木桌案上,摆着一叠油光硬郎的白楞纸,其上隐约的水色暗花,明亮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石磨磨盘上的第九幅图案,昨晚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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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章、垄断银号票纸
大明缺铜,明洪武七年颁布钞法,八年以中书省南京名义发行的大明宝钞,是明朝官方发行的唯一纸/币,该纸/币贯行于明朝二百七十多年,宝钞印框高约30厘米、宽约20厘米是世界上面积最大的纸/币。宝钞分六等:壹贯、五百文、三百文、二百文、一百文。
但这种纸质较差的纸钞,难以耐久,况且朝廷只发不收,既不分界,也不回收旧钞,致使市场上流通的纸/币越来越多,宝钞泛滥成灾,发行当年就通货膨胀,贬值极快,百姓纷纷弃之。
萧夜不敢去触及宝钞,那可是抄家灭族的重罪;但是,他可以去和银号做生意。
大明朝遍及各地的商家银号,不但背后势力强硬,生意地做遍了大明各地,甚至还把触手伸到了域外,但也就是个别的大商户。
刚开始萧夜拿到白楞纸,简直失望到了极点,看不出有啥大用,但当他拿起一张,火光下,无意间看见其上隐约的水色暗花,在光线下若隐若现,顿时惊呆了。
整整一天,他坐在房间里看书,就连天家小姐的拜访,也让小六子推辞了;拿不定主意的萧夜,在梅儿入怀的瞬间,终于硬起了心肠。
为了不再覆辙家破人散的悲剧,为了弟妹、梅儿和那些军户的生命,也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他只能攥紧手里的刀把。
父亲的饷银,一半都是用宝钞发放的,他见得也多了,那种粗制滥造的纸张,和他手里的白楞纸相比,不亚于破纸一张。
而那现兑现汇的黄家银号票银,他看来也不比宝钞坚韧厚实多少。商家银号凭借的,是银票上的密押,对于用纸的改进,也就很难了。
思索良久,萧夜没有去找岳父商议,如果杨田受知道这种纸张的利害,恐怕第一想法,就是要献给朝廷,那他石关屯将来的命运,就不再自己手里了。
梅老大砍向萧夜脖径上的刀刃,没有伤害他的性命,却利落地砍掉了他心里大半的宽容、善良。
晚饭后,杨梅儿回家去了,今晚百户院里照例的汇报没有进行,亲卫们在四周戒严后,一身戎装的小六子,等到了前来拜访的田秀秀。
“田小姐可以进去,你不行,”背挎着火铳的小六子,冷着脸指着田秀秀身边的丫鬟,“百户有令,无关人等,不得进入,”
“我是无关人等?你,神气个啥,不就是个小百户的大头军汉,”脸色涨红的丫鬟小菊,几次出入百户所,也和小六子面熟了,这冷不丁地被挡在外面,自是气的瞪起了眼睛。
不过,小六子还好说话,他身边两个矮个子精瘦的亲卫,倒是面色不善地按上了腰间的弯刀,这两个背着震天雷皮囊的亲卫,是萧夜从草原上救回来的,听不得外人对百户的不屑。
“好了好了,萧菊你也少说几句,百户这里我也来的多了,你在外面等着无妨,”精明的田秀秀,见今天阵势不对,本想拔脚走人,但转念一想,遂轻斥了丫鬟一句。
“我去去就来,”给小菊使了个眼色,田秀秀嫣然一笑,“小六子队长,我的丫鬟你可要看好了,有了委屈我可是要找你们百户讨公道的,”
“那是,好叫田小姐安心,只要在我眼皮子低下,小菊姑娘不会有事,”大咧咧一侧身,小六子让开了道路,根本不把对面两个田家家卫,看在眼里。
自然,大眼睛机灵的小菊,被他堵在了院门外,恨恨地和家卫等在外面。
一撩裙沙,田秀秀迈步走进了院门,没看见那沉默的坤叔,倒是那对面房间,支起的窗框,一盏昏暗的油灯下,能瞧见萧百户在桌旁饮茶。
深秋萧瑟,晚上天气已经凉了,现在坐在院子里乘凉,那是遭罪,萧夜待客的地方也改在屋里了。
走过院子,“萧百户,田秀秀又来打扰了,”说话间,田家小姐一揭门帘,笑眯眯地进了房间,不给他答应的机会,也是小小地报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