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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就这么死了,呵呵,死得好,死得妙,哈哈,哈哈哈哈,”喃喃自语的拉乃尔特,禁不住仰天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眶里热泪滚滚。
一直压在他头上的塔狼瓦,终究是他心里的一根毒刺,现在莫名其妙地死了,岂能不让他赫然间肩上一松,脊梁挺得更直了。
塔狼瓦想吞并拉乃尔特部落,想把他和部族全部喂了野狼,他又何尝不是呢,天意弄人啊,自己的谨慎终得换来了大好局面。
欢畅地笑了好一会,拉乃尔特脸色阴沉如墨,“是哪个部落害死了塔狼瓦万夫长?”
“这个,离得实在太远,小的看不清楚,”游骑头目咽了几口唾沫,摇头说道。
“嗯,不论如何,本万夫长誓要给塔狼瓦报仇,安抚他的部众,”一本正经地拉乃尔特,从马鞍袋里掏出一袋奶酒,抛给了地上的心腹,“继续探查,一定要找出凶手,”
“是,小的告退,”游骑头目抓着奶酒皮袋,拉着战马退了下去,翻身上马跑远了。
看着即将斜没地面的日头,拉乃尔特在呼啸的北风中矗立良久。
再说据守在半山丘战壕里的萧夜,率领手下军士举枪齐鸣,在郝永良重火力的配合下,很顺利地打退了鞑子骑兵的人海攻击,但是,夹杂在骑兵中的那些货铳兵,还是冲到了三百步以内,用散弹雨打死打伤了二十多军士。
好在,占据了地势的战壕里,一阵阵飞出的震天雷,让彪悍不畏死的鞑子骑兵,始终不能靠近到五十步,那两道水沟里塞满了人、马的尸体,浑浊的雨水变成了猩红的浓汤。
一直站在萧夜不远处的王梓良,手里举着的望远镜,根本就没有放下过,尽管被阳光刺得泪水直流,但他还在焦急地观望着。
终于,脸色急切的王梓良,猛然间大叫一声,蹭地蹦了起来,丢下望远镜就要往战壕上爬;手疾眼快的亲卫,扑上去把他刚拉下来,头顶上啪啪就是几支利箭打过,咔咔地扎在了战壕边缘上。
“成了,成了,”仰躺在战壕里的王梓良,奋力推开亲卫,冲着萧夜就是一阵嚎叫,哪里还有平日里的那份矜持,身上的泥浆也懒得理会。
“成了?成啥了,”莫名其妙地萧夜,啪地打空了弹仓最后一发子弹,斜眼看看王梓良,眼见得他面色涨红,不由得心里一动,抱着步枪低腰凑了过去。
“柳仁兄,难道是?”萧夜话没说完,王梓良把他的望远镜递了过来,示意他自己去看。
拉起王梓良,萧夜举着望远镜还没往远处看,就见得山丘下那悍不畏死的鞑子骑兵,已经有人调转了马头,四下里散开往回跑了。
抬头,看向塔狼瓦的营地那里,萧夜这才发现,那远在三里地开外的鞑子火炮阵地上,原本有序的炮队和防御马队,人影绰绰向营地涌去。
赶忙举起望远镜,萧夜隐约看见,那竖立在营地外的大旗,已经被人砍倒了,几个身影仓皇逃向西北方向的大荒沟,后面紧紧跟着一长溜的马队。
“他们,”萧夜长出口气,满心的不是滋味。
“是亥旗队的部属,十六个人,熟鞑子,”耳边,王梓良淡淡地说道,“临出军务前,每人给了一千两的银票,一把短火铳,他们活着回来可能性不大,”
亥旗队和影队发展的暗桩,人员底册在梅儿手里,每月一增减,里面的各式人物尽管都是底层小民,但萧夜每月签划给通讯队的费用,还有见不得光的初级强力药剂,一直在保持着增长的趋势。
原本萧夜是想让辛濡林掺和进来,奈何那个肚里藏乾坤的秀才,死活就当一个掌柜的了事,王梓良就成了萧夜唯一的选择。
现在,萧夜手里花出去的银钱,亲眼可见的有了成效,王梓良岂能不兴奋地不能自己,这可是明打明的功劳了。
“大人,李山他们来了,带了物资去了后勤队,”有侍卫拿着耳哨,跑来向萧夜禀报。
硝烟弥漫的战壕里,很快寒风就吹散了呛人的烟气,萧夜起身冲着王虎、杜丁摆摆手,让他们派人下去清理战场,救治各自的军士,自己跳出战壕,直向山丘北面走去。
李山是和李寻乌一起投靠的萧夜,李寻乌在后勤队里找到了自己的爱好,一直跟着王大力修建石堡,而李山却是几番生死,穿上了黑色制服。
拿着百夫长粮饷的侍卫,尽管大家都羡慕、眼红,但知道内情的人都明白,侍卫基本上是十选六的比率,淘汰下来的四个,都埋在了马道石堡西面山顶的墓地里。
有着李寻乌和辛濡林的这层关系,萧夜不想让李山冒风险,奈何性子犟如牛的李山,几番苦苦哀求,让萧夜不得不点头同意了;好在李山通过了药剂的煎熬,如愿以偿地当上了侍卫,现在也成了一名什长。
后勤队所在的山洼里,江小川正吆喝着青壮们,把车上、驮马背上的物资歇下来,按类搬进帐篷里;不远处的空地上,三十几个年纪大一些的伙夫,正在把熬好的麦粥倒进几个铁皮大筒,盖好了盖子往前面运。
虽然有了加热包,但是军士们还是需要喝些热乎的东西,伙夫们辛苦熬好的麦粥,想来也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营地里一处空地上,李山带着四个弟兄,默默地环绕在一辆那车四周,旁边还站着两个灰袍的中年人。
见到萧夜过来,李山赶忙上前,单膝跪地,“大人,李山押运粮草给养,江老哥已经接收了,”
“嗯,你们辛苦了,”萧夜看看营地外休息的那些军士,招手叫来了远处恭候的三个百夫长,“这里是防守重地,你们几个就跟着王猛,守好营地就是大功一件,”
“谢大人,”三个百夫长喜滋滋叩拜后,带着军士们去扎营了,小六子没有过来,到时令萧夜有些遗憾。
“大人,有客人跟着过来了,辛秀才让小的带他们来见大人,”李山走近萧夜,低声说道,这时,萧夜才发现被那两个侍卫看管着的中年人,都在十步外打量着自己。
“他们是从清风谷那里到的鹰爪堡,刘水合的斥候抓了他们,差点就给送进黑屋里去了,”李山嘿嘿一笑,没有多说,但萧夜知道,这里面要没有冲突,刘水合绝对不会莽撞地乱发脾气。
这时,江小川跑来给大头领见礼,萧夜夸了这个木匠几句,可是让他脸上泛出了光彩,乐呵呵地继续干活去了。
楔赫骨带着几个部将,急匆匆跑来,远远地就跪倒在地,“大头领,属下楔赫骨擅自前来,请大人责罚,”呼啦啦,那几个彪悍的鞑子部将,纷纷拜倒在地。
“起来,这般的作甚,”萧夜没有挪动脚步,冲着楔赫骨一摆手,“即为盟友,虽然以我部为首,但也不能管的那么宽,你能来支援本头领,心意可嘉,有啥的责罚,”
见萧夜没有怪罪,楔赫骨顿时欢喜地起身,来到萧夜面前躬身道,“西楔赫部本部骑兵两千,请大人示下何时出战,”
“你部骑兵汇合阿蛮,由他统一指挥,号令归属王虎战兵营,”随着萧夜的吩咐,楔赫骨称诺退下。
萧夜的举动,不但被那几个中年明人看在眼里,马车车厢花窗的锦帘微微掀起,一双细长的大眼睛,也尽数看到了。
军务处理完毕,萧夜转身,在李山的陪同下,来到这两个中年人面前,皱眉说道,“给你们一袋烟的时间,说完了去马道石堡,生意上的事找王贵即可,”
对于商人,他没有多少恶感,但要说好感却难得,一直被卡着脖子的萧夜,对甘肃镇商会吝啬的粮食买卖,简直是深恶痛绝了;否则的话,他哪能跑到这里和鞑子争抢地盘。
不说别的,就这身边几千人每天的粮食消耗,都要让他库存的罐头按万斤算在不断地消失。
“呵呵,梁家执事梁云见过西门大头领,”一个瘦高个灰袍中年人,上前见礼道。
“翟家执事翟其宝,见过西门大头领,”矮胖的中年人斜眼瞅瞅梁云,不甘落后地上前拱手施礼。
无动于衷的萧夜,耳边却是响起汝软的声音,那宽大的马车车厢里,酥软的话音让他一愣,“靳家靳三娘拜见大人,何不上车一叙?”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萧夜闻之却是面色一凝,目光随即转向了李山,满头大汗的李山,噗通跪倒在地,低头一声不吭,一副认打认罚的模样。
战营之内不得有女子,这是明军军纪,尽管现在马道石堡那里有了女医护兵,但只要萧夜不开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