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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哪怕在肃州卫府武关镇,属下碎石堡的千户蒋杰,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父亲活着时倍受打压,现在更别说自己一个毛头军户了。
“忍,一定要忍住,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只要他还活着,自己就有报仇的机会,”牙关咬得咯吱吱暗响的西门萧夜,走进简陋的房间,想了想,黑暗中熟练地从炕底下取出一盏油灯,火镰打亮点着了灯芯。
为了查看到手的两样东西,半月来一直舍不得动用的油灯,还剩下半盏的灯油,西门萧夜也拿了出来。
西门萧夜进了房间,坤叔找出一把铁锨,正要回填大坑,微风拂过,鼻间却闻到了一股味道。
这不是那个杀手恶心的烤肉味,而是肉骨骸被燃尽的酸苦味;早年当过仵作的老人,心里微微一晒,凝神细看了眼面前的大坑,星光下黑沉沉的让人心悸。
挥动铁锨,坤叔低头忙碌了起来,把今晚的恐惧、对未知的疑惑,尽数埋进了院里大坑。要不是烈风百户大人喜欢练武,一般百户人家也不会有这么大的院落,千户大人家除外。
厢房里,西门萧夜小心地翻看着手上的金册,但是,只有三个厚厚扉页的金册,上面大片的字迹被融化了,依稀看到的几个字,让他根本摸不到头脑。
好在,正楷小字西门萧夜还能看的懂,要是弟妹看到了,也只是觉得好看而已,堡城里,能认识百字以上的军户,一巴掌就能数的过来。
“种植,磨盘,果核,转,图案,这都是个啥意思啊,”拿着金册看了好一会,西门萧夜下意识的,把上面仅剩的九个字记住了,再里外仔细检查一遍后,把金册放在了地面青砖上。
“啪啪,啪,”一阵急促的砍砸声后,拿着刀鞘的西门萧夜,喘着粗气,愣愣地看了眼地上被砸得变了样的金册,消除了上面的字痕后,反手拿出了黄金小筒。
拧开筒盖,倒出来的两支细长的水晶琉璃管子,又让西门萧夜惊愕之余,一阵的苦恼,怀玉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的;不过,密封的琉璃管子里,那一株株纤细的绿色小苗,让他忽然想到了“种植”那两个字。
昏暗的灯光下,把玩着两支温润透明的管子,西门萧夜看了又看,一支装满了紫色液体的管子里,上下悬浮着的小苗嫩绿的充满生机;而另一支管子里,仅剩下的一小半紫色药液,那些浸泡在药液里的小苗,大部分变成了黑灰色,明显是死了。
把管子装回金筒,塞进床上被子里,思索片刻,西门萧夜捡起地上的三片金叶,灭了油灯,拎刀走出偏房。
院子里,西门萧夜交代了坤叔几句后,匆匆开门直奔韩家粮行。
收拾完院落的坤叔,抬头看看愈发明亮的启明星,再低头瞅瞅脚旁已经平整的地面,嘴唇哆嗦两下,佝偻着腰身回了厢房。
天快要亮了,左哥儿的中药还的熬上一遍,也不知道,这西门家的日子,今后到底是啥样啊。
一个时辰后,西门萧夜疲惫地赶回了家中,此刻他的怀里,三片金叶已经少了两片。他的手里,拎着半袋的麦子。
“此处不留爷,爷也不伺候,”做了最坏打算的西门萧夜,尽管信不过粮行掌柜韩宝财,但眼下也只能赌上一把了。
退路,他已经安排好了,大不了做个逃亡军户,那是最坏的下策了。
在水缸里打了水,草草擦了把脸,神经极度紧张的西门萧夜,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坐在了石磨旁;是的,他现在也就叫这玩意石磨,看着不就是一个普通的石磨嘛,就是太沉了点。
思索着白天里如何应对的西门萧夜,伸手摸索着,按在了磨盘上的那个凸起处,轻轻按了按,石磨毫无动静,再按,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咋搞的?不转了?”隐约意识到这石磨不是简单事物的西门萧夜,忍不住暴口暗骂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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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短命新百户
肃州卫府武关镇属下碎石堡千户所,正千户1人,副千户1人,百户10人,镇抚二员等大小官员13员,旗军1120名,外加匠户五百十六户,管辖周边诸屯堡及火墩十座。
所城周边八里零二百步,按律高三丈三尺,堡墙垣是用土砖筑成,正北面外包青石。堡门四座,厚半尺的镶钉槐木大门。
堡门内有瓮城,加上所墙上的马面、垛口、射击口,以及堡墙内侧周圈的马道、角楼,守卫的军士,城墙上,两门虎尊炮,构成了完备的城堡防御体系。
堡内有两条主街道及八、九个巷道,建有房屋、院落工坊,还有庙祠、牌坊、水井等生活建筑设施。
除此外,堡内还有营房、军贮粮仓、校马场、军器库和“专储火器”的神机库、火药库等重要军事设施。堡外西南几百米处设有一个供军士操练的校场,供军官坐镇指挥和休息的演武厅。
整个碎石堡的人口,含定额军士,连同分散在五寨堡各处的一些屯堡,合其家属在内,也有六千人的样子。
明代的军籍制,卫所军士及其子孙世袭为兵,无论他们到哪屯戍,他们的妻小都必须跟在身边。
碎石堡里,街道就是通往千户宅和官署的主街道,还有几条窄窄的巷子,街上除了本地军户家属开的一些店铺外,还有一些外地商客到此经营的商铺,主要是做粮食布匹生意。不过说实在,堡内也没什么生意好做,这些军户家属们只是赚个糊口钱罢了。
碎石堡这个地方,吸引不了多少商人前来,这地方人没多少购买力。商人或多聚在清风口一带,那里有武关镇镇城所在地,军将家属众多。
清晨,千户所青砖大院石鼓门外,系马桩旁,一身裁剪过的陈旧鸳鸯战袄,脚蹬红袄鞋的西门萧夜,静立在门外碎石地面上;身后,除了面无表情的坤叔,就连旁观看热闹的人也没有。
这场面,很是冷淡。
站在西门萧夜面前的,正是百户胡适彪,手里拿着西门萧夜的百户告身文书、腰牌等物,原本是千户正式接见宣慰的议程,被一概全免了,其他的八个百户,也是踪影皆无。
镇抚官员们更是一个不见。
墙倒众人推,树倒猕猴散,话虽不好听,但萧夜心里已经寒凉了好一阵了,倒是浑不在意。父亲和千户不对付,现在他也看明白了千户的威风。
胡适彪早些年被西门烈风在战场,接连救过两次性命,表哥又在肃州卫指挥衙门里公干,出面接待老友遗孤,也算是照应了情分。
情分,照应一分少一分,很快就还干净了,胡适彪很适应。
“萧哥儿,哦,是萧百户,西门家舍人世袭百户,勘明无误,照例准袭,告身已经下来了,你拿着,”胡适彪把一应百户文书,还有一身百户新行头战袄,画彪武官服饰,正六品品级昭信校尉的狮形铜牌,沉甸甸的粗布包袱,递给了神情冷淡的西门萧夜,尴尬地一笑,“千户大人身体有恙,不便接见,你还是先回去吧,”
“胡百户,谢了,”没了往日里胡叔叔的称呼,西门萧夜有些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根本没去伸手,轻轻一摆首,坤叔上前接过了包袱。
随着告身文书、铜牌的交割,西门烈风老百户的舍人,也就是合法继承人西门萧夜,袭承了百户一职。
拱手,转身,离去,西门萧夜有些鲁莽的失礼,让胡适彪脸上一僵,随即眼里闪过些许的没落,垂头走进亲兵看守的大门。
“千户大人,西门萧夜百户已经回去了,”宽敞明亮的书房里,青色长袍的千户蒋杰,手里拿着一本线状春秋,摇头晃脑地看着,不过,粗眉下的一双鹰眼,却是没有半分的焦距,明显是走神了。
“该死的梅老大,还称个啥肃州第一刀手,竟然连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也收拾不了,拿了银子就跑路,我的银子是那么好拿的?真真该千刀杀的货,”心里狠狠地念叨着,蒋杰鼻子里,轻轻滴哼了一声。
要不是西门萧夜到了束冠的年龄,要不是堡里的军户们都在盯着,其他几个千户也看着,这个空缺出来的百户官职,怎么地也能让蒋清桂接了手。
所以,才有了花钱买杀手的事情,顺便也为以前的事画了句号,但这么简单的事,就蹊跷地给办砸了;那压在手里的告身文书,就不得不发下去了。
不过再想想自己这个娇生惯养的独子,蒋杰就是一阵的头疼,蒙古鞑子猖獗,西北局势不稳,万一哪一天上峰有令,那沙场上可是没有关照可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