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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急,那是假的。
那两个在皇店名下的磨坊,昨个押去了数百的囚犯,想来张监军下个月的收益,起码会有千两入账,那他们的官店卡子,可是眼看着难受了。
“吁、吁,”缰绳拉住,健马仰头嘶鸣着缓下了脚步,老吴坐在马背上,低头看看前面的差役,眉头一皱,“各位,何事拦路,老哥我可是有要事在身,赶路急着呢,”
“呵呵,着急也得放亮了招子,别不懂事,”班头赵无良一拧脖子,伸出大拇指,遥遥比划一下身后的告示,“这位老弟,皇粮国税威严,先下马吧,”
老吴的一句老哥,可是让赵无良心火不畅了,要不是看对面这个大汉衣衫料子不错,气势不是一般人家的模样,恐怕他已经招呼着弟兄们,上去就把健马给收了税了。
抬头瞥了树下那木板上贴着的告示两眼,老吴嗤地冷笑一声,从腰带上摘下铁腰牌,挥手抛了过去,没有言语。
赵无良身后的那些差役,已经隐隐围了上来,还没来得及动手,班头却是拿着那块不起眼的腰牌,细看过后,转眼间满脸赔笑地弯下了腰,“哎呦呦,大水冲了龙王苗,原来是吴爷,小的不长眼,该打,该打,”
黄家的下人,他是惹不起的,最好是躲得远远的。
伸出右手,赵无良轻轻地在脸上拍了几下,笑眯眯地哈腰上前,把牌子递了过去,“您老有事,小的怎敢挡路呢,您请,”
转眼间的变脸,其他的差役也是油滑,清楚期间的猫腻,不就是遇上了大户人家的下人了,于是,也纷纷堆起笑脸,哗啦散开在道旁,铁尺锁链收在身后。
“恩,你们就好好地守着吧,”老五脸色一松,接过腰牌挂好,从马鞍旁的皮袋里,顺出一贯铜钱,丢给赵无良后,一夹马腹,健马踏踏地冲了出去。
黄家主要靠经商匠造养活一个大世家,也要用银钱供应官场的家族子弟,作为下人,老吴能不得罪那些差役,是为最好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说不得那天就能用上这些不起眼的差役。
“哎,吴爷您慢走,”拿着沉甸甸的铜钱,赵无良大声地喊道,压根不在意那扬起的烟尘。
摇摇晃晃的木桌旁,那斑驳的木钱匣里,终于有了进项了。
在马道上行走了一个多时辰,老吴就看见,六步宽的山道被一堵墙截断了;打眼一看,就知道那是用黄灰泥石块做的矮墙,半人多高。
矮墙后,站着几个军汉,那土黄色的衣服,让老吴看着就乐了,既然遇到了西门西萧夜手下的军士,那对面就是有鞑子,也不会出事了。
以前老吴偶尔看见过这种衣服,还对波斯人的另类服饰颇为不屑,现在看来,波斯人还是对西门百户高看一眼。
但是,那甘肃镇里富贵楼一案,到底是说还是不说,老吴有点犯愁。
“站住,来着何人?”早早就发现了老吴的家卫,对,现在应该是叫家卫了,带队的正是刘小候,趴着墙头看了几下,就让一个弟兄出去应对了。
矮墙后,二十几个精壮的家卫,背着火/枪挽起袖子,在两个什长的带领下,正浑身大汗地在山道旁挖着石坑,这些石坑平时没用,分布零散;但是一旦有事,放进一枚跳雷,不用拉上细绳就成了夺命镰刀。
因着道路两旁的黄连树,翡翠藤草在山道外侧蔓延,那封锁道路的跳雷,可就成了延缓敌人突进的利器了。
见一个军汉端着火/枪,跳过矮墙,正正盯着自己,老吴哈哈一笑,麻利地跳下战马,摆低了姿态走过去,“是我,黄家的老吴,特地来给你家百户送信的,”
已经得到吩咐的家卫,把火/枪背在肩上,上前几步挡住来人,“行了,人和马都过不去,你把信留下吧,要是想等回信的话,就在这歇着,”
老吴也听说了,三少爷在碎石堡豪兴大发,和西门萧夜割袍断交,舍弃了那点香火情,遂也无可奈何。
把书信交给面前的军士,老吴凝重地看着这个小个子,低声说道,“告诉你家西门百户,黄家也是不得已,但绝不想断了和波斯人的交易,”
“甘肃镇,富贵楼前一阵,被人屠杀了个干净,波斯人堡德斯和他的护卫,连带家属、丫鬟仆人无一活口,黄家正在追查凶手,如若有消息,一定会即刻告知,”
老吴低沉的话音,让拿着书信的家卫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老吴的脸庞,“那护卫里?”
“小毛,回来,多嘴了不是,”矮墙后,刘小候露出了脑袋,一声呵斥,堵住了家卫小毛的嘴巴。
摆摆手让小毛回来,刘小候扫了眼老吴,似乎刚刚看见熟人,“吆喝,这不是黄家的老吴嘛,怎地今个有时间,跑咱这荒郊野外了,”
松开马缰绳,老吴笑吟吟地一拱手,“刘旗官,多日不见,还是那么精神,改日我请你喝汾酒,”
“别,别,我一个小军户,当不得你高门大户的酒喝,喝醋都喝不起了,”阴阳怪气的刘小候,狠狠地瞪了眼小毛,“去,把书信传回去,看百户有交代没,别急急火火的毛糙,”
小毛有一个表兄弟在富贵楼里当护卫,刚才一时失态,现在缩了脖子,嘀嘀咕咕地翻过矮墙,拉过战马跳上去,踏踏踏踏地直奔北面的石堡。
见刘小候一反以前的近乎,老吴就知道,这趟差事怕是好不了了,但人家西门萧夜没得罪黄家,反而死了好几个亲卫,再加上百户所里的物资被夺,军户匠人大部分跑草原上去了,底下的军士没火气才怪呢。
割袍断义,割的不是时候啊。
小毛骑着战马,向北跑了半个时辰,穿过一片忙碌的工地,急急赶到了马道石堡,把战马交代给堡门口的家卫,快步冲进了堡里。
有着马道石堡里积存的黄灰泥,匠人们在石堡北面修筑的石墙,现在已经蜿蜒横刯在了山丘与马道之间,即将连接上了石堡堡墙;山丘顶部,已经开始挖掘暗堡的基坑了。
只要平整好了石墙内的地面,呈阶梯状修建的军舍,速度会大大加快,只要黄灰泥供应充足,王大力有把握在冬季来临前,让所有的匠户们住进带着火炕的军舍里。
甚至,连土地庙和商铺,都已经看好了地方,就在正南的山腰处,坐北朝南,是为风水最好的位置了。
尤其是百户大人居住的院落,他和李信安选来选去,好不容易定了地址,现在还是一片缓坡乱石。
作为原来旗队里的一个军士,小毛和大家一样,按时操演火/枪、阵型,后来又有了阵地战、旗队进攻、挖掘战壕、警戒偷袭等演练,除了半月两天的假可以回家看看,其他时间都是在队伍里渡过的。
和以前春耕、麦收能请长假可以回家相比,现在确实是忙的回不了家,而且随时要和草原上的鞑子真刀真/枪地对着干,小毛起先适应不了。
但是,要是退出旗队,去了磨坊,不但每月的粮饷减半,又没有战场缴获,不说家里日子刚舒坦了没两年,就是脸面上他也难以面对曾经的同伴。
时间一长,大家都抗过来了,没看百户只要在堡里,也要带着亲卫,每天进行火/枪演练嘛。
不知不觉间,职业化的军队在萧夜的手中,已经有了雏形,只不过大家并没意识到此间的变化。
就是京师那里的正兵营,在管理军士的严苛程度上,和萧夜没法相比,一旬三操的惯例,低廉的粮饷,压根就让军汉们提不起兴趣,能待在军营里已经不错了,溜号做其他营生的大有人在。
而在这水源极度匮乏的马道石堡,王大力的匠人后勤队,已经组织起了家卫们的家属,给各百人队的家卫们,开始了有偿的洗衣、缝补;一应工钱,家卫们给付的很痛快。
肥皂的出现,让大家使用多年的皂角粉,渐渐被抛弃了。
是的,以前的旗队的军士,现在是百户的家卫,除了身上的鸳鸯战袄换成了结实耐用的土黄色制服,其他的看不出变化来。
尤其是百户的那些亲卫,斜挂在牛皮带上的军用水壶,头上戴着的遮耳铁军盔,让以王猛为首的众家卫头领,眼红不已。
张忠霸占了萧夜的两个磨坊,在众多囚犯到达后,那供应石料、配料的速度效率,可是比王大力、马贵管理时,提高了整整一倍有余。
再加上那两个工坊区,根本就是昼夜轮流转,人歇石磨不停,直接让忙了几天的萧夜,再看到眼前浮现的画面时,直接就眉开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