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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大坑边缘,向里面看了看,黑乎乎见不到底,萧夜捡起一块小石子,往坑里扔进去,好一会才听见微弱的响声,顿时放下心来。
一道军令从磨坊里传出,守候在堡门洞外的武装鞑子,背起武器,进入了石堡。这些没见过世面的草原来客,干起活来有的是力气,更不会奇怪为何这大屋里的大坑。
王大力被亲卫带到了磨坊外,寻了旁边的军舍,大家齐动手,那铁钎拆了几间军舍,先把蒿草木梁屋顶捆了,投入大坑里,接下来;大量方正的灰泥块,被鞑子兵/运进了磨坊,全部投入到了大坑里。
填满这个大坑,竟然拆干净了一溜四间的军舍,萧夜对这个大坑的深度,有了更为直观的了解;想要再把大坑挖出来,恐怕要有修筑城墙的耐性。
大坑填平后,鞑子骑兵在左石、王虎的带领下,匆匆下了石山,骑马直奔老羊口。至于磨坊里甲字号石磨的消失,萧夜不说,任何人也想不到,它竟然就原地深深遁入了地下。
余山分出五十军士,护送着收拾停当的匠户和家属,押着缴获的火器、战马,连夜返回马道石堡,沿途会有斥候接应。
剩下的八十军士,在张子长的配合下,严密封锁了石关屯四周,余山、段大头、郝永良相处时间不长,但在马道石堡的操演不是闹着玩的,各司其职就行了。
刚刚升任总旗官的张子长,家人还在碎石堡,本来也想跟着百户走,但萧夜没同意,在石关屯里,他要有自己的人,扎下一颗钉子,不定哪天就能起大作用。
按照萧夜的军令,以余山为首的旗队,会在扑倒老羊口的那些鞑子骑兵,裹挟着那里的人口,经过石关后,断后返回马道石堡;那个老羊口屯堡,萧夜不想去了。
该必须抢回来的人,王虎都知道了,有着秦石头旗队的相助,加上五十鞑子骑兵,拿不下一个老羊口屯堡,萧夜还真不信了。
萧夜跟着王大力,走进了仓库大院,此时,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西北天色越发的黑沉了。黎明即将到来前,天色会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也预示着蒙蒙的雾气要升起来了。
亲卫们守在了仓库大院,把里外严密把守住了,萧夜带着刀子几个心腹,和王大力走进了空荡荡的院里;这里一圈的军舍库房,没有人居住,显得很是凄凉。
被锦衣卫搜刮干净的仓库,房门歪斜,里面只能看见一些木料石块凌乱地散在地上,萧夜挑着风灯看了一间后,就不再去看了,省的把自己给气死。
大院最西南角的一间军舍,房门紧闭,王大力快步上前,推开了房门,咯吱吱的门轴响声,在大院里显得尤为刺耳。
“呵呵,这是匠人的小把戏,为的是有时间躲藏,”王大力扭头说着,抬脚进了房间,后面的萧夜没有吭声,亲手举着风灯也进了石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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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章、利器工兵铲
军舍里杂乱的藤条筐子,还有一些废弃的铁钎、大锤、独轮车,散乱地堆了大半个屋子,一看就是不常用的杂物房;不过,房屋里地面上厚厚一层的石块,虽然被杂物挡着,还是显得很不正常。
好在锦衣卫被仓库里那些大量的物资,给乐得没了边,只是大概看看这个房间就走了,要不然他们被堵在暗道里,跑都跑不掉。
走进屋子里的萧夜,鼻间微微一动,嘴角一扯就笑了。
看起来掩饰的毫无破绽,但是房间里哪怕南北有破烂的窗户,也能闻到淡淡的烟草味,不用说,暗道里的匠人,肯定是出来透气了,里面有吸旱烟的人过了把瘾。
接着风灯的光线,王大力绕过杂物,偏着身子走到角落,俯身在地上的一块木板上,轻轻敲了几下,等了片刻,又轻轻敲了几下。
后退两步让过木板,王大力刚刚站定,木板哗地就被顶开了,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地底冒出来,“老王,你可是来了,先给来点吃的,带水了没?”
这声音,萧夜一听就知道,是老石匠崔红原,他原来和郭二宝、张浩几个匠人一起,带着人跟着坤叔看管粮库、火器库,坤叔死后,火器库被亲卫接管了,粮库倒是王大力管着。
后来这些残疾的匠人,跟着去了石家商铺,崔红原却是留在了石关屯,大家照顾着在磨坊里混工钱,王大力睁眼闭眼地没在意,萧夜更是不去磨坊;谁还没个老的时候,照顾就照顾吧,吆喝骡马也得人干啊。
再后来王大力受令秘密挖掘暗道,就找到了这相处了十几年的石匠,老崔不含糊,听说是给百户挖暗道,直接就找了五个精壮的匠人,都是一手的石匠手艺,人更是眼看着长大的,出不了差错。
暗道里空气混浊,挖出来的碎石料原来可以送进磨坊,但锦衣卫上了山后,这些石料就不好处理了,好在暗道已经打通到了这里,他们拓宽时削下来的石料,敲成小块用筐子运出暗道,就小心地铺在了地上,上面还散乱着那些杂物遮掩。
匠户和军户的眼光不同,尽管老崔他们已是尽力了,萧夜还是能发现房间里明显的问题,尤其是那淡淡的烟草味。
“老崔,啥吃的喝的,缺不了你的,你看看,谁来了?”王大力笑着把木板挪开,一指身后的萧夜。
“哦,哪个?”有些不高兴的老崔,眯眼看看萧夜,顿时脸上就愣住了,颤巍巍地问,“是百户大人?”
“崔叔,劳烦你们了,”萧夜赶紧上前,伸手像拉住老崔;不料,老崔把手缩了回去,在身上使劲蹭蹭,这才勉强伸了出来。
握着这满是老茧的大手,萧夜将老崔拉出暗道,后面紧跟着五个年纪不同的匠汉,先后钻了出来;果然,有两个人身上还带着浓郁粗糙的烟味。
房间里顿时人多了起来,萧夜带着他们,走出来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些使劲呼吸着新鲜空气的匠人,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刀子,把你们的吃喝拿出来,”随着萧夜的吩咐,刀子和另一个亲卫,摘下背着的野战背包,掏出几盒肉罐头,还有水袋。
一斤装的罐头十个,用尖刀撬开,加上两个满满的水袋,很快就被匠人们围住,蹲在地上,连吃带喝地干上了;这些一天没吃没喝的匠人,要不是王大力的严令,他们差点就跑出去找食了。
让亲卫招呼着匠人,拎起风灯,萧夜带着刀子进了暗道,王大力很有眼色地守在入口,没叫他他是不会进去的。
钻进暗道里,这几乎是六尺高六尺宽的暗道,比以前萧夜吩咐的标准,宽大了一些,想来老崔他们是下了功夫的;沿着暗道向西走去,缓慢抬升的地面,让萧夜很是满意。
摸着粗糙的石壁,走了六十多步,这条带着弧形的暗道尽头,正是那间被拓宽了的地下室;萧夜没有感觉到,呼吸有多难受,就是觉得沉闷了些。
老崔他们这些石匠,给暗道里间隔打出的呼吸孔,萧夜能勉强找到,想来地面上更是隐蔽了。
走进地下室前,那个宽大的平台,在萧夜的默念下,缓缓沉入地下;不一会,平台无声地升起,上面放着一个长条铁箱。距离平台百步之内,他也能指挥加工中心的作业,萧夜不得不再次惊讶这功能强大的石磨。
让刀子举着风灯,萧夜走到平台前,蹲下伸手打开了铁箱,露出里面一把方头的短柄铲子;这全部金属打制,头部看起来很是笨重的工兵铲,萧夜就不明白了,为何还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两尺长的工兵铲,颠一颠还是有些分量,十来斤重,圆柄上有一个按钮。
掏出罗盘,大致分辨了方向,再加上那废弃的石制台阶,马道石堡的位置,他基本能确定了;身后的这条暗道,虽然老崔他们费心费力,也花费了大量的土工弹,但萧夜觉得必须废弃掉。
暗道出口有一处露在了仓库大院里,他想起来就不舒服,刚才和王大力说的计划,得改变了。
按下圆柄上的按钮,就看见四方的金属头部,闪烁出细微的紫色光芒,走到冲着正北方向的石壁处,萧夜挥动工兵铲,毫不费力地插进了坚硬的石壁里。
细微震动的工兵铲,金属头部和它接触的岩石,纷纷像阳光下的积雪,倏忽间成了细小的粉末,簌簌地掉落在地上;眨眼间,距离金属头部一尺以内的坚硬岩石,很宽酥软成了粉末状。
收回工兵铲,拍拍石壁上新挖的洞壁,上面似乎凝结出了一层东西,像灰泥浆抹在地面上一样光滑;站在百户身后的刀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