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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冲上去,有女人就留下来,男的一律杀光,”眼看着最前面的刀客已经跑上了高地,大声呼喝几句,王山苍啪地收刀入鞘,大步向高地上跑去;去晚了,恐怕连一两银子也捞不到了。
“杀呀,”随着他的叫喊声,一直保持沉默的刀客们,随即嘈乱地叫喊了起来,脚步跑的更快了,虽然脚下泥湿的烂草跑起来费点事,但他们的眼睛已经开始四下里找寻下手的目标了。
“彭,彭彭”就在刀客们闯上高地,即将踩进营地的瞬间,随着低沉的响声,几道黑影从草地上跳起闪现,在刀客们的腰部高度上,猛然爆炸开来,四下溅射的弹片,顿时放倒了十来个跑的最快的刀客,哀嚎着丢下武器、火把,在泥地上不住地翻滚。
突然出现的一幕,让后面跟上来的刀客们心里一惊。
脚步微微迟钝之际,头顶上呼呼掉落了十几个东西,有的砸在刀客头上,砸的满头是血;有眼尖的刀客,借着火把微弱的光线,看见脚下的铁疙瘩,还有呲呲的白烟,忍不住就是一声冷笑。
想用这玩意吓人,真是太天真了吧;“杀,”倒在地上嚎叫的同伴,激起了刀客们骨子里的血腥,脚步奔跑的越发快了。
就在刀客们握紧了刀把,躲避着头顶不时落下的铁块,正欲冲到帐篷近前时,脚下突然爆响起来。
“轰、轰轰轰轰,”两轮四十多枚的震天雷,先后在刀客们脚下爆炸,密密麻麻纷飞的弹片,打得十七、八步远的帐篷,啪啪作响。
要不是知道营房帐篷够结实,苗必武绝对不敢把来袭者放上高地;他手里的家卫一半都是新人,从未有过夜战的经历,遇上敌人还是先得竖立起信心再说。
两队家卫,一队把震天雷扔三十步外,一队扔十几步外,两轮过后才允许借着瞭望口随意开火,这是苗必武给家卫们下得死命令,省的黑暗中被乱箭杀伤过大了。
”彭、彭彭,”当六个瞭望口里响起左轮手/枪的爆响时,冲上高地的刀客们,已经倒下了大半,这些不知道如何躲避的汉子们,空有一身彪悍的勇力,无奈连对面人影都看不见,就当头被四十多枚震天雷给炸得惨叫连连。
还没冲上高地的刀客,有机灵的冲着前面密密麻麻的枪声,就已经开始掉头跑了。
躲在刀客中间的王山,跑上高地的速度不慢,也被脚下一枚震天雷,瞬间炸伤了一条腿,面色刷白地丢掉了心爱的长刀,哎哎地惨叫着。
咔、咔,几个大脚丫踩在王山身上,急促的人影跑下了高地,把还在原地抱腿叫唤的王山,惊醒了过来;撕下内衣里的布条,胡乱包了伤腿,王山咬紧牙关,不再理会那满耳爆响的枪声,努力向高地下的大道爬去。
身后,一道湿乎乎的痕迹被溅落的残肢碎肉掩盖,还有那惨叫哀嚎的刀客,被毫不犹豫地抛弃掉了。王山此刻已经明白了,他们这回算是踢到石头上了,伤了筋骨都是好的,被对面的商队灭了也不奇怪。
小李子一直跟在王山身边,直到走近了高地,这才被王山一把推开,自知体力颇弱的他,很有眼色地跟在队伍的最后,不住地在心里咒骂着。
但是,随即眼前的突变,震耳欲聋的爆响,像是一门门火炮在轰响,可是把小李子吓得藏在草颗里,一动也不敢动。
好容易那巨大的爆响声停了,又是一阵阵连绵的火/枪声,小李子明白了,这回,校尉可是踢到了铁板上,还是踢断了脚的那种。
脑袋上方不时嗖嗖的弹丸,让小李子不敢再待下去了,爬出藏身的灌木丛,正要矮腰身往远处跑,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喊他,“小李子,是你吗?快来扶我,”
小李子扭脸一看,黑黝黝的泥坡上,那爬过来的身影,看不清模样,但听声音是王校尉。
犹豫间,王山咬牙切齿地骂了过来,“该死的小李子,玛德还不过来,藏起来有个屁用,小心我回去了杀了你全家,”
“哦,就来,”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小李子咽了口唾沫,涨红着脸跑了过去,但眼珠子却是在溜溜地乱转。
跑到王山近前,小李子凑过去一看,顿时就被惊呆了,王山身后拖下来的一道痕迹里,那股浓郁的血腥味,他闻得都要吐了。
啪,王山满是血泥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小李子的胳膊,“快、快背我下去,咱们马上回都司,”
“这伙商队有火器,还有娘的地火雷,回去了一定要查清,”喘着粗气的王山,脸色惨白地紧紧抓着小李子,却是没看见这个心腹纠结的眼神。
这时,高地上的枪声稀疏下来,打着火把的家卫们,三人一组摸了出来,看着上面耀眼的火把,小六子扭身就要跑。
这种护卫厉害的商队,哪个不是势力庞大的家族,要是被抓到了,恐怕家里人也要跟着遭殃。
“不许跑,带着我走,”双手紧紧抱着小六子的王山,眼睛瞪得溜圆,却是没发现,他浑身的力气已经失去了大半。
啪,想拍开王山的大手,小李子一时竟然挣脱不得,急切之下,一股轰热冲上脑袋,噌地拔出解腕尖刀,咔地扎在了王山心窝上,顺带着搅了两下。
闷哼一声的王山,颓然松开了双手,半张着嘴巴咳咳地抽搐起来,任凭小李子在身上摸索。
摸走了王山的钱袋,小李子呸了一声,慌乱地拧身向黑暗中逃窜,到这时候了,让他背着伤员撤退,那才是找死的事。
很快,一双沾满了泥浆的软靴,踩在了王山开始冰凉的尸首旁,打着火把的家卫,偏着脑袋瞧了敲王山,抬脚向高地下跑去。
一个时辰后,苗必武得到回报,前来打劫的贼人,死了三十六个,活捉了八个伤员,其他的贼人跑掉了。
货物安全为上,苗必武没有刻意追杀来袭者,安排了双岗暗哨后,这才连夜审讯捉到的活口。
分开来审问过了俘虏,脸色铁青的苗必武,直接派了一个百户的亲卫,骑马返回老羊口石堡,“把刚才的事告知百户,还有,陕西行都司的王山校尉,是黄沙堂的人,一定要报给百户,”
“晓得了,”矮个子军士把捡来的两把缳首刀塞进皮袋,骑上战马,举着火把下了高地。
“来人,打扫战场掩埋尸体,那些俘虏,嗯,”招来两个家卫,苗必武做掌为刀,向下轻轻一斩;意会的家卫,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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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五章、年关夜话
接下来的路程,算是风平浪尽了,苗必武护送的车队顺利地抵达了甘肃镇,这支打着石字旗号的小商队,堡德斯已经在官府交钱拿了商劵,进城门交税没有遇到刁难。
苗必武带去的打火机,萧夜没有指望着卖出大价钱,而是按照辛濡林的建议,五个给了堡德斯,以表彰他一年来的辛苦,剩下的就是要送给各路关系户了;毕竟,按大明的习俗,过年还是要走走串门的。
打火机的出产量并不大,一个月只有二十来个,如果萧夜一门心思地取用,多出上一些个也行,但只能减少其他物品的数量,这他可办不到。
到了富贵楼后,苗必武和堡德斯交割货物,签字画押后,私下里给他讲了路上发生的事情,让他尽快打听那啥的黄沙堂,就从王山校尉的身份下手。
“啥?还有人敢打劫你们,那是不想活了,”听得苗必武的讲述,堡德斯顿时就蹦了起来,圆滚滚的腰身把丝绸皮袄撑得紧绷绷的,“刚好我认识了一个都司里的书吏,这就去寻他来问,”
不得不说,堡德斯现在已经融入了大明社会的生活,就是说话的腔调里,也染上了西北的味道,起码吐字不会磕绊了。
“不急,你还是以富贵楼生意为主,下一步该如何,凭百户拿主意,”板着脸的苗必武,根本不理会堡德斯的急切,把两张清单收进怀里,“装车完毕后,我等马上就返回了,”
“哦,这样啊,”堡德斯讪讪地一笑,“好的,西门百户一旦有令,我一定配合,”
要说他有些原先看不上萧夜,只是奉村长的命令而已,但这一年多下来,他可是不得不佩服那个年轻的军官了。
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稀罕货,数量不多但还算可以,价钱也算合理,全数从富贵楼出货,那白花花的银子已经耀花了堡德斯的眼珠子了。
波斯人?哼,自己一个海西人,装扮成波斯人,明显是那个西门萧夜在掩饰,掩饰那些货物的货源,还真是好计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