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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骑马飞奔的军士,一个折返,从萧夜的管家坤叔手里,拿到了包裹严实的梳妆镜,交到了百户手里。
等得不耐烦的老吴,拿着萧夜交给的包裹,回到了马车旁。
不一会,就看见一脸紧张的黄富贵,小心翼翼地抱着镜子,快步匆匆跑了过来;西洋镜,这可是西洋镜啊,从广州那里过来的镜子,也比不上这面,岂能不让黄富贵激动万分。
和铜镜比起来,西洋镜的价值,黄富贵太清楚了,无论是结交权贵,还是高价倒卖,都是稀罕的紧。要不是为了赶时间,抄了近道,他还真没这个福气遇上了这种镜子。
“请问萧百户,这镜子从何而得,我愿意百两现银购买消息,”一向把情报消息也贩/卖的黄家,自然对镜子的来路,能看得出其中的价值。
“这个,前一阵我们干掉了八个路过的鞑子,缴获的物资里,就有这面镜子,至于它从何而来,本官并不知晓,”一脸老实的萧夜,脑海里灵光一现,摊开手无奈地回答,“受伤的鞑子被宰杀前,说是波斯货,要是黄管事需要,我会尽量打探消息,”
按萧夜的说法,也就是说,这镜子可能是鞑子抢了其他部落带来的,也可能是抢了大明富户得到的,说了等于没说。
至于萧夜话里鞑子的事情,黄富贵经过碎石堡,自能打听明白。
“哦,好吧,”黄富贵失望地把镜子仔细收好,希翼地看着萧夜,“如果萧百户有消息,可以去肃州黄家商铺、客栈,找到任何掌柜管事都可以,本人必有重谢,”
萧夜自是无不应允,心里却暗暗地戒备起来。
一面市面上根本见不到如此精细的镜子,换来了一千斤的硝石,可把萧夜给乐坏了,如果他知道,草原上五文钱一斤的硝石,不知道该有何想法。
五十两银子换来了镜子,心里乐开了花的黄富贵,转手间就能获利百两甚至更多,那可是太原,要是再拿到京城,翻上好几番也是有价无市。
对着萧夜千叮咛万嘱咐的黄富贵,忍痛送了萧夜两张硝制好的狼皮,带着队伍浩浩荡荡地直奔碎石堡。大股烟尘下,军士们看着一眼不见头的驼队马车,除了惊讶就是赞叹了。
只有萧夜,踩着脚下一袋沉重的硝石,脸色变幻不定。
当拎着望远镜在后监视的王猛,告知黄家马队已经过了火墩,萧夜这才带队回山,解除了山上的戒备。
晚上,让王大力歇息一晚的萧夜,亲自和坤叔一起,把一千斤的硝石塞进磨眼后,无声旋转的石磨,磨盘处图案亮起,第六幅画面出现了。
但是,大睁着眼睛的萧夜,哭笑不得的看见,图案上,没有任何东西,一溜带着问号的黑体小楷,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牛皮?铅块?木头?硫磺?”,四个问号八个字,让萧夜不知所谓,牛皮还有,上次杀的黄牛,就剩下皮子了;木头好说,山背面好的没有细的随便拿。
至于铅块和硫磺,萧夜就没办法了,千户所里根本就没给这些东西,他手里也变不出来。
没办法,他只能从石磨里再次取出两把弩,交给坤叔;作为总旗官之一的坤叔,眼下的职责之一,就是给百户保管多余的军弩,以及其他从石磨里拿出的事物。
为此,萧夜不得不招来王大力,派他拆掉自家小院篱笆,又在靠近土地庙一侧,添盖了三间偏房,围墙也用石块黄灰泥垒上。
院子扩大了一倍多的面积,再看石磨也不很显眼了。
“王司吏,”纠结了几天后,萧夜还是把王大力叫到家里,递给他一个鸽子蛋大小的珠子,“今天你带人去趟县城,”
这枚东珠,萧夜原本是想上缴给蒋杰千户,但他一走进千户所,看见蒋杰那阴沉的小眼睛,还有蒋清桂的刁难,一时间就把怀里的珠子给忘了,原封不动地带回了石关屯。
“你去找韩宝财,他一直想要这枚珠子,用它兑换些粮食,”萧夜不等王司吏开口,低声地嘱咐道,“粮食一点就行,你让韩掌柜的替你收购些铅块、硫磺,越多越好,”
铅块、硫磺在西北边关是官府管控物资,萧夜也不敢公开大量收购,不然他连堡城大门都出不去。
“明白了百户,”王大力轻轻点头,“正好,我也想去县城看看我那几个外甥,一个个能吃的货色,也不知道我那几个弟兄家里断了顿没有,”
“嗯,只要他们愿意来入军户,你告诉他们,我这里银子挣不到,粮食是管够的,当然闲人是不要的,”萧夜拍拍司吏的肩膀,这才发现,王叔的身子骨,比以前消瘦了不少。
“王叔,事情要一步一步的来,别没日没夜的操劳,我这里可是缺不了你的啊,”琢磨着是不是让李郎中给王大力瞧瞧,萧夜就听见隔壁梅儿的说话声,遂也没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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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章、德莱塞后装枪
王大力一走就是六天,在这六天里,萧夜拿出了十二把连发军弩,石关屯自保能力更是得到了极大的保障。
六天后的下午,王虎的斥候小队,终于发现了赶回来的王大力,除了一辆沉重的牛车外,还有五个面黄肌瘦的大小子,也跟在牛车后。
五个王大力的外甥,被安排到了汲水小队恢复体力,眼下在石关屯,被杨天受整理拿出来的大明军律,可是要隔天就当众宣读一次,五个小旗一旦有人犯错,汲水小旗就是最好的去处,那些一个个练的开始有些膀大腰圆的匠户们,都是在汲水小旗里出来的。
五六袋粮食入库,剩下的铅块、硫磺被搬进了百户的院子。
牛皮、木头早已经塞进了石磨,在1510年孟秋的一个夜晚,萧夜和坤叔、左石,眼看着小六子他们把两百斤铅块,一千斤硫磺先后倒进了脸盆粗的磨眼。
要说不心疼,萧夜绝对要喊冤了,但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这些银钱换来的物资,被石磨快速地吞噬干净。
不善交易的王大力,明显是被吝啬的韩宝财亏了一大笔,但是,萧夜已经是没时间理会了;这几天,斥候们发现了峡谷那里,鞑子出没的痕迹。
石磨静静地旋转了将近一个时辰,喝光了两壶冷茶的萧夜,终于看见那期盼中的图案,原先那凝重的问号消失不见了,出现在他面前是,是一支长长的火铳,但模样有些怪异。
以前借着父亲的光,萧夜也玩过鸟铳,那从枪口装入发射火药,再装进弹丸,用探条把弹、药压实,再点火击发的繁杂,还有担心发射/药过多崩裂枪管的麻烦,很快就让西门烈风禁止了儿子的冒险。
但是,除过装填繁杂、烟雾刺鼻缭绕外,鸟铳那八十步内巨大的破坏力,让萧夜一直念念不忘。
按动按钮,一支枪管幽冷,高度接近萧夜肩膀的德莱塞m1841后装枪,带着金属圆柄的旋转后拉式枪机,提前了三百多年的时间,出现在了大明一名百户的手里。
两个方形黄色牛皮弹袋里,一共装满了一百二十发定装弹药,也被萧夜拿了出来。
德莱赛m1841针发枪,作为世界上第一支被广泛采用的军用后膛装填步枪,同时也是世界上第一支旋转后拉枪机式步枪,击针击发子弹的步枪,面世之时,淘汰了现在广泛使用的火绳枪、以及尚未出世的燧发枪、前装来复/枪。
这些,萧夜尽管不清楚,但他激动的双手,已经紧紧握住了这把冰凉沉重的火铳。两把火铳的出现,让他重新燃起了雪恨的希望。
第二天清晨,眼里带着血丝的萧夜,在两个斥候小旗里,挑选出了箭法最为出众的四个军士,小六子赫然在列。
石关屯南面开辟出来的练兵场上,萧夜拿出一把模样奇怪的火铳,还有两个结结实实的方形牛皮匣子,走到了四个军士面前。
“今天,咱们一起,把这个火铳的用处搞清楚,”拿起长枪,几个人凑在一起,摆弄了好一会,才由脑子灵光的小六子,转动了枪击拉柄,把纸弹壳装填进去。
顺着刚才的动作,小六子推上枪机,举起了火铳;萧夜和三个军士,远远地避开了。没看见火药池和火绳,不知道这火铳能打响不,会不会炸膛。
要知道,火铳炸膛在边军是常有的事,卫所里神机库房里的鸟枪等火器除了秋操操演,平时也没人愿意去多碰。
铳口对着三十步外的木板靶子,小六子咬咬牙,狠狠地扣动了扳机,“彭,”枪机上的长杆形击针刺破纸弹壳,撞击底/火,引燃发射/药,弹丸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