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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田秀秀跟随驮队,来到石关屯,和梅儿两女见面时,石关峡谷里马蹄声阵阵,鞑子的大队人马,从双塔湖而来,直向石关屯开来。
这次前来南下打谷草的蒙古骑兵,依旧是万户塌瓦狼的本部人马,拉乃而特带着自己的骑兵,配合小王子大队攻击清风谷去了。
有了上次教训的塌瓦狼,这回可是下了大本钱,不但带来了五千骑兵,还有从小王子那里讨得的火炮,六门虎尊青铜炮,就连炮手都是汉人奴隶,早年抓获的明军炮手。
塌瓦狼不但带来了火炮,还有十车的硫磺、猛火油,都是从汉人商队那里购买的,要泄愤必须放火烧山,冬天应该可以烧上山去吧。
峡谷深处,两个斥候一边吹动了信哨,一边把马鞍侧面装着的跳雷,四个全部按在地面残雪里,打马就往石关屯方向跑去。
峡谷里连片的石灰岩石,让藤草蔓延的速度缓慢了许多,也是在两面石壁上奋力向上生长,倒是把下面的山道给让开了;萧夜用藤草封闭峡谷的伎俩,今年没有实现。
当萧夜得到消息时,鞑子马队的前锋,已经踩上了跳雷,彭彭轻微的爆响声后,轰隆隆巨响回荡,弹片飞溅石屑乱射,十来个骑兵连声嚎叫着摇晃掉落马下,战马浑身带血地惊叫蹦跳。
但就凭几枚跳雷,根本阻止不了涌进峡谷的马队。
“滴滴、滴,”尖利的唢呐声,在石关屯里响起,练兵场上的军士们,背着火/枪、步枪,集结队形向采石场石堡跑去。
采石场的匠人队,因为老羊口屯堡磨坊开工,虽然人数比以前少了一半,但还是有条不紊地放下手里的活计,在石堡里执守军士监看下,打开了仓库木门。
伤势痊愈,正在磨坊里干活的宁中阳,和几个汗流浃背的军士,丢下手里的草袋,拿起了架在墙角的火/枪军弩;算他们命好,按百户所军规,这次接战鞑子,一旦能活着过了这关,他们就可以提前返回旗队了。
一箱箱弹丸、榴弹、震天雷,不等练兵场的旗队赶回,已经向堡墙上的甬道搬运;当快马跑回山上的斥候,冲进矮山墙缺口后,就有匠人扛着铁箱出去,在山道上布设跳雷。
这一切忙碌但不乱的场面,让甲字号石堡堡墙上的萧夜,放心地把望远镜收好,他今天在磨坊里正研看画面里的军品,没想到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三省,你这个军师手段不错,石道算是有了帮手了,”肩上压力一轻,萧夜凝重的脸上,带着丝丝笑意;辛濡林悟性很高,他现在对战争论那本书的理解,怕是比萧夜还要深刻。
更为重要的,是他手里现在又多了一本书,《步兵战术操演》,萧夜刚刚拿到手,就让这个喜好研究的秀才抢去了,如果今后有了实战经验,恐怕对军事战争的眼光,萧夜拍马也难赶上了。
“呵呵,惭愧,惭愧,三省只是纸上谈兵,剩下的就看百户临阵决断了,”坐在轮椅上的辛濡林,膝上一个厚厚的棉抄手,双手藏在里面抱着一个小巧的暖手,大冬天根本就不觉的寒冷。
“柳仁兄那里得到信哨了,估计后山的工坊区也知晓了,不出两盏茶的功夫,老羊口屯堡也会得到鞑子的消息,”嘴里淡淡说道,辛濡林笑眯眯地看着山下的石关,“我就在这里,看着百户接敌,”
“好,那本官就先去了,”萧夜哈哈一笑,把望远镜放在心濡林轮椅的侧袋里,带着亲卫大步离去。矫健的背影,让辛濡林很是羡慕。
萧夜带着亲卫队去了前面的石堡,甲字号石堡里,王梓良的传令兵,马上接管了石堡防务,他们还有往前运输军械物资的任务。
王梓良则坐在了百户所院子堂屋里,大冷的天,屋门敞开,脚旁放着一个火炉也是冷的紧,怀里揣着一把手枪的他,主要职责是保护好对面房间里的百户家眷,顺便处理军务。
等会,辛秀才也会回来,两人坐在这里,等到这次抗击鞑子之战的结束。
后山工坊区,一辆辆马车在啪啪的马鞭声中,匆匆赶上岔道,三家工匠们、上百雇佣来的匠户,在执事的督促喜下,带着自己的包裹,匆忙搭车、走路离开了这里,他们要尽快赶到老羊口屯堡,进了石堡就安全了。
工坊区大片院落里,散倒在独轮车旁的矿料,扁担筐子随处可见,磨坊里、房间里丢弃的工具、桌上冒着热气的茶罐,炙热的火炉,被无奈地丢下了,下次回来,恐怕难以看到这新建的坊区了。
这一次,五个乙字号石磨,被早有准备的匠人们,麻利地抬上了马车,轰隆隆地拉走了。这可是商户的宝贝了,哪能再让鞑子看见,万一被抢走了,他们可是哭都哭不出来。
和往南逃散的车队人流,擦肩而过的,是一队快马,守卫老羊口火墩的军士,在王大力的带领下,分出二十人骑马去支援石关屯了;后面尾随的二十名军士,张子长带着拖了一段距离。
前面的马队跑远了,张子长带着军士,跑到靠近石关的大道上下马,把铁箱从备马上卸下;这里,要布置上一个长长的雷区,封锁道路,省的鞑子和上次一样,打不下石关屯又往南窜。
老羊口火墩,三道黑灰的烟柱直直升起,平台上火池里点着狼烟,但墩里已经没了人影,这破败的火墩和前面的石堡相比,还是那里要坚固高大的多。
老羊口屯堡,在旗官的带领下,军士和役丁拿着各式武器,已经开始登上堡墙。
要不是怕千户所追究,省的麻烦,萧夜早就想把火墩废掉了,石堡墙头比火墩高多了。
只要石关屯能牵扯住鞑子,老羊口屯堡就会安全的多,这里有马贵压着阵脚,加上从亲卫里挑出的旗官,二十名持枪军士,一百持弩屯丁,仓库里储备的军弩、震天雷,坚守之下,防御鞑子问题不大。
就在石关屯、老羊口忙乱之时,闯过了峡谷跳雷的鞑子骑兵,已经探头探脑地跑到了石关,在废墟乱石后打探动静。
为了不像上次那样,被宵小袭击后路粮道,这次塔狼瓦可是早就准备,两千骑兵就守在峡谷入口,三千骑兵跟随进了峡谷;反正石山下的地域窄长,摆放不下这多的勇士。
塔狼瓦那象征身份的描金黑色三角大旗,出现在石关时,已经是晌午时分,人喊马嘶的蒙古鞑子,没有像上次,鲁莽地到了就往山上冲杀,而是就地扎营,放出了游骑警戒。
乙字号采石场石堡,女墙下一溜摆开的铁箱,箱盖已经打开,露出里面整齐的弹丸、震天雷,拧上了枪榴弹的猎枪,在几个军士手里攥着。
望远镜里,萧夜看着山下竖起的一排排木桩,后面空地上摆放出了虎尊炮,顿时脑袋就大了。
没想到,鞑子竟然有了火炮,不用投石机了,面色凝重的萧夜,把望远镜丢给雷孝清,“黑子,告诉大家,注意山下的火炮,把自己藏好了,”
石堡里军士加上亲卫,还有王叔带来的四十军士,满打满算不到百人,匠人二十来人,山下一眼看去,可是有数千鞑子了。
站在百户身旁的小六子、张子长,还有五个旗官,也是面色不善,那虎尊炮是从哪里得的,大家心知肚明,让鞑子自己造,笑话,没个十年八年的能造出来?
好在石堡坚固程度,就是那投石机也毁损不了,要不然大家都慌得建议撤退了,哪还悠闲地站在这里看热闹。
王大力去了甲字号石堡,看情况鞑子一时不会退走,那前面军士们、匠人们的吃食,就是他的事了,加上五个伙夫应对起来不难。
六门虎尊青铜炮在平整好的土台上放好,炮口倾斜指向石关屯,三十几个穿着皮袄的汉人,在鞑子亲兵的监督下,忙碌着支起三角楔子,打好火炮铛桩;下来,就是往炮口里装填火药、弹丸了。
意气风发的塔狼瓦,穿着厚沉的锁子甲,外面还套着挡风的长袄,摇晃着一脑袋的小辫子,长长的脸上寒气逼人,“这一次,我誓要拿下石关屯,不把山上的明军杀光绝不罢休,那些匠人一个都不能落下,全部抓走,”
他身旁环绕的护卫,身穿铜钉铠甲腰挎弯刀,手里拎着三眼火统,比一旁的几个千夫长还要精锐,当然,如果塔狼瓦有了达延汗护卫手里的后装火/枪,腰杆就挺得更直了。
但是那后装火/枪价格不菲,弹丸也是贵的惊人,塔狼瓦装备不起,达延汗也不可能给他,还把他仅有的三十几把要走了;所以,念念不忘石关屯火/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