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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树林向东爬上一座不高的土山,站在山顶的亭子里,秦石头拿着微光镜,细细地打量着远处的田家大院;借着淡淡的月光,两里外一道院墙后,那一队刚刚走过后花园的家卫,看得真真切切。
就连花园里两只懒散的狼狗,趴在石榴树下的身影,秦石头也是看得清清楚楚,嘴巴里不断地嘟囔着,“额的个老天,这比白天看着也差不多了,两个狼狗真是肥,宰了切成肉片,滚水里一烫,再蘸上葱花、香油,啧啧,”
他在这里自言自语,旁边的军士可是口水哗哗的,快速地开始盘算起来。
作为一个打猎高手,秦石头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了,坐在亭子里的木栏杆上,举着微光镜犹如一个雕塑,盯着田家大院后花园,一看就是好半天,对面那时时出现的家卫,人数、出现间隔时间,他默默地记在心里。
夜里打着灯笼的家卫巡逻队,在秦石头眼里犹如流星般明亮,看得太真切了。
整整两个时辰,秦石头没有挪动地方,散开在四周的军士,也瞪着眼睛警戒了两个时辰,手里攥着的枪柄,已经握出了汗渍。
“恩,可以了,咱们行动吧,”好容易,秦石头蓦然地开口,招手叫来了军士,矮身小跑着下了小山包。
一丈高的院墙,伸手一摸,就知道是黄灰泥做浆垒砌的砖墙,外面光滑地摸不到棱角;靠在墙上的秦石头,伸左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后面身材灵活的军士,上前一步踩在他的手上,被托着使劲往上一送,人已经悄然腾空而起,趴在了墙头上。
散落着枯黄青苔的墙头,一尺宽,军士一手把着结实的砖墙,趴在上面腾手拿出两块牛肉,这煮得酥软的牛肉,一小半在药水里泡了半天了,出门时才拿出来。
“啪,”两块小半斤左右的带油肉块,远远地丢在了花园小道旁,趴在墙上的军士,屏住呼吸,静静地趴在了墙头上,眼睛死死地盯着石榴树下的黑影。
果然,那两个本来懒洋洋的狼狗,听到声音,忽地就跳了起来,一声不吭地低着脑袋,左右晃动着鼻子就窜了过来;有道是咬人的狗不叫,这两个明显被人训练过的狼狗,飞快地跑到小道上,找到了那两块香喷喷的牛肉。
低脑袋在肉块上嗅了好一会,两个狼狗终是没有抵抗过肉的香味,围着肉块转了好几圈,上去叼着跑回了那石榴树下。
寂静的夜里,听着远处咯吱吱嚼动肉筋的吞咽声,趴在墙头上的军士,稍微等了片刻,冲着身下一摆手,又是一个军士被托着登上墙头。
就在秦石头五人悄无声息地放倒了狼狗,溜进田家后花园的时候,马贼草上飞,也带着自己的十几个弟兄,牵着五匹驮马,靠在了田家大院的南墙,距离田家大门不过是一个拐角的阴影处。
除了一个留在外面看骡马的,其他人眼看着赵黑山一摆头,随即开始了行动。
扔出带着绳索的铁爪,十几个携带刀枪的马贼,顺着绳子爬上去,先后跳进了大院的五进院;一队人手看管着家宅通往花园的道路,赵黑山亲自带着十个大汉,拎着皮袋抬杠,径直就往后花园去了。
沿途遇上了那一队巡逻的家卫,灯笼还未举起,刀光闪闪地“咔嚓、咔嚓”声中,从两边突然袭击的马贼,不到两个呼吸的功夫,直接砍杀了五个武装家卫,让他们连呼救声都隔断在咽喉里。
两盏糊着黄表纸的灯笼,也被迅速踩灭。
“快,去假山那里,”低声暗吼着,赵黑山拎着滴血的利刃,当先就奔荷池而去;身后,马贼顺手把家卫的尸首踢开,达达地加快了脚步。
田家大院是一个五进的宅院,后院两个花园,中间隔着一个花阁月亮门,冲进后花园的马贼们,当两个马贼被呵斥着退到月亮门时,五个贴着墙角阴影的身影,已经踩着他们刚刚进去的脚步声,抢先一步,悄悄溜进了前花园的阴影处。
手里攥着宽刃短刀的草上飞,没有理会那池边的假山,而是一口气跑到了对面的石榴树旁,看着地上横躺着的两个狼狗,正要举刀砍下,忽然咦了一声。
“举火,”随着他的一声嘱咐,火把亮了起来,火光下,赵黑山看向狼狗的嘴巴,眼仁突地一缩,鼻翼轻轻动了动;依稀闻到的,那淡淡的软骨草的药味,让他颇为愤恨。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狗贼,竟然敢在自己眼皮子低下打顺风草,简直是不知死活了,等会要是碰上了,有点本事就召到手下,要是愣头点的,一刀杀了就是。
不做多想,赵黑山带着手下,来到荷池对岸的假山旁,在几个肆无忌惮的火把下,很快就找到了那被雇主叮咛过的山石;在他的示意下,一个健壮的马贼上前,蒲扇大的双手抱着山石,使劲往右拧了两圈。
“轰,”低沉的闷响声,从脚下坚实的地面传来,当一个黝黑的洞口露出地面,里面那窄窄的台阶出现在赵黑山的眼里时,他那狰狞的脸庞上,露出丝丝得意来,利刃也归入刀鞘。
还来不及张口叫手下下去,身后的前花园里,赫然响起了刺耳的响铃声,让赵黑山顿时傻了眼;原来,人家田家也不是没有防贼的手段,只不过雇主没打听的更清楚。
“瘦猴,你再带两个人去门口守着,但凡敢有人冲进来,给老子直接干掉,”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但脚下的金窖还是让赵黑山欲罢不能。
“快,下去找金子,找到了装袋,”一把拽出腰里的火/枪,草上飞大声吼叫着,抢过一个火把就冲了下去;那守在前花园门口的手下,可是有着四把火/枪,加上二道门的五个马贼,最起码能给自己争取一盏茶的功夫。
不过,他的计划还是让秦石头给搅和了,四个耳聪目明身手矫健的马贼,现在已经倒在了地上,胸口心脏处各扎着一根锋利的短箭,身子渐渐冰凉。
“有贼,在后花园,”宽大的家宅院落里,当先跑出屋的王家大管家,瞪着眼睛高声地嘶喊着,招呼着守在各处的家卫,拿着棍棒,纷纷跑向后花园,
田家各院各房,一盏盏灯光亮起,各屋里也先后有了动静,拎刀拿枪的田家男丁们,衣衫不整地冲出房门,扯着嗓子吆喝,“快、快,去抓住该死的小贼,杀了也是无妨,杀贼者重赏。”
轰乱的脚步声涌进前花园,躲在暗影里的秦石头,耳边就听见“彭、彭,”几声枪响,惨叫声凄厉地在远处高低起伏,更多的枪声随即响起;不用说,那些盗贼和田家家卫交上了手,双方都动用了左轮火/枪。
瞅准机会,拉住一个落了单的家卫,秦石头卡着他的脖子,拖进了拐角黑影里,三棱军/刺冰凉的利刃,压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准叫喊,不然一刀捅死你,”脸上涂着青草汁的秦石头,恶狠狠地威胁道,见这个家伙惊愕地连连点头,遂稍稍松开了堵在嘴上的大手。
“说,田秀秀在哪个房间,说对了活命,说不对,哼,”利刃在喉的家卫,很明智地一指四进院的花门,“过了花门,西院第一个栅栏门,”眼珠子乱转的家卫,说着话就想扭头看清秦石头的模样。
但他的话音刚落,秦石头的三棱军/刺,“噗,”地就攮进了家卫的后腰,斜斜一挑捅烂了他的心脏。
慢慢放下瘫软的家卫,秦石头低声自语,“那你还是得死,被黑锅的还在后院呢,”突然出现的另一波人,让他更加警觉了,留不得捆绑的时间,也只能干脆地下了黑手。
招手唤过自己的军士,秦石头几人摸着墙根就向前院跑去。
西北风沙春秋频繁,各大家族女孩的闺房,并不像南方内地那样,起上一座二层小楼,而是和长房或支房一样,在家族里一间两进的房子,外面围上一圈木栅栏,或者种上一圈的月季、葡萄苗木当做小院。
躺在闺房里已经休息了的田秀秀,闻听外面乱哄哄的动静,加上清晰可闻的枪声,顿时就坐了起来,外间的小菊端着一盏油灯,满脸慌张地走了进来。
“小姐,”进到里屋,小菊眼见得田秀秀起了身,赶忙把油灯放在桌子上,撩起薄沙床帏幔帐,给小姐拿了件外衣;这里夜间潮气重,披上一件丝绵短大衣倒是方便。
“外面出了啥事,闹得乱腾腾的,”灯光下,脸庞瘦了一圈的田秀秀,勉强提着精神,轻声问道。
“不知道,等会自有管家来通告,小姐你喝口温汤,还是先睡吧,”小菊心疼地看着自家小姐,这两个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