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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没有过多说,她知道唐惜能听得懂。关太太曾经遭受过挚爱的人背叛,她用狠毒的方式报复了那个男人,答应帮助唐惜,可能是觉得她可怜,可能是在困顿的唐惜身上看到了当年自己的影子,唐惜若真的放弃,太太哪里恐怕是过不去的。
唐惜同样想到的是太太的那些手段,她轻轻地摇头,“我只是一下子有些难受,过了今天就好。”
“我可以帮你。”四十年不经事的脸上收起没心没肺的笑容,狠绝的表情,她说,“最初我就不支持你这样拖沓的做法,你要报复他们,直接要了他们的性命,至于孔氏,我们多得是让它破产的方法。”
唐惜摇头,坚决地说,“我想自己来。”
坐了会,唐惜觉得浑身难受,撑着地板站起来,“我借你的浴室,电梯里不知谁呕吐了,很大味道。”
四十鼓着眼睛,又恢复到天真无邪的表情,“程绍祖吐的,他在隔壁房间,我忘记告诉你了。”
“他怎么在这里?”唐惜的眉头皱着。
“他喝醉了没带钱,我给他开了房间。”四十趴在沙发上,晃荡着双腿,“我应该让他被赶出去吗?”
“谢谢你,我差点忘记是出来找他的。”唐惜澡不洗了,拿了外套和围巾出门去隔壁房间。
不知是别人根本没把程绍祖放在床上,还是他从床上滚下来,躺在地板上。俊脸通红酒气熏天,身上的衣服穿得歪歪扭扭的,狼狈不堪的样子。
唐惜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脸,“程绍祖。”
程绍祖躺着一动不动。
“多大点事儿,干嘛喝这么多酒。”唐惜费力把他搬上床,忍不住吐槽。
程绍祖还是没睁开眼睛,却佝偻着脊背,吐了一片。
唐惜跳得远远的,嫌脏想不管他,可他浓眉皱着俊脸皱着,一副极为难受的样子。唐惜回来,先把他推开,把床单兜起来扔在地上,这才把程绍祖翻回来,拽他身上的衣服。
程绍祖这家伙醉得不省人事,却极为有节操,愣是不肯让唐惜触碰他,又是抱被子又是拉裤子皮带的。唐惜折腾出满身汗,他还穿着裤子歪歪扭扭躺着。
“愿意穿就穿着吧。”唐惜不耐烦地妥协,她去浴室洗澡,把房间里仅有的那套浴袍穿了。
回来看到程绍祖不舒服地躺着,她还是良心发现,湿了毛巾出来给他擦脸擦身上。
“我对我妈都没这样。”唐惜嘟嘟囔囔,又说,“算了,算是我欠你一次。”
程绍祖宿醉清醒过来的感觉十分不好,比大脑先醒过来的是身体的触觉,有个软软绵绵的人躺在他怀里,程绍祖吓得瞬间醒了。待低头看清楚是唐惜,才稍微舒口气,还好是她不是别的女人。
可是很可笑,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他出轨了?背叛唐惜了?
程绍祖从来不认为自己属于谁,就算和秦行行有名无实的三年婚姻,他都始终保持清醒和**人格,可和唐惜才结婚不到一个月,他的潜意识里,竟然把自己身上贴了唐惜的标签。
多么荒诞和滑稽的事情。
唐惜是被程绍祖推醒的,她微微睁着眼睛看他,继续赖在他怀里,“你醒了,我再睡会儿。”
“你怎么在这里?”程绍祖回想昨晚,那个简单明媚的少女,“四十告诉你的?”
“对啊,你连住酒店的钱都没有,穷光蛋。”
“起来。”程绍祖推开她,有些不耐烦。
唐惜睁开眼睛,还保持着躺着的姿势,她的声音迷迷糊糊的,“你昨晚是不是很绝望,很痛苦?”
“没有。”程绍祖穿着一塌糊涂的长裤下床,他上半身没有穿衣服,头发乱糟糟衬着昨晚的狼狈。
“不就是程青山不是你亲爸吗?至于吗?”唐惜翻身趴在床上,嘟囔,“多大点事情,就喝那么多酒,没出息。”
“他是你找来的?”
唐惜故意问,“谁?”
“陈双江。”咬牙切齿的声音。
唐惜嘻嘻笑,“这么直呼亲爹的名字可不好,就算没有养你,你身上到底有他一半血呀。”
“唐惜。”程绍祖暗沉着脸上,抬起长腿坐在床边缘。看着躺着的女人,她柔柔美美无所谓的样子,让他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掐住她的脖颈。
程绍祖真的抬手,放在唐惜的脸颊上,他轻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想让你知道一个真相,不想看你再被瞒在鼓里。你叫了二十多年的父亲,却不是亲生父亲,很讽刺吧。”
“然后呢?”程绍祖用手背蹭着她滑嫩的脸,“恨我的父母,跟着陈双江离开?”
唐惜不怕死继续挑衅他,“对啊,陈双江说你还有个弟弟呢。”
程绍祖没有理会她的揶揄,他长长地叹口气,沉声笑着,像是自嘲,“你知道叫了二十多年父亲不是亲爸的感觉,像个傻子一样。”
傻子,程绍祖昨天觉得自己就是个傻瓜。好像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全部是假的,他的聪明他的出众,全部都变得那样可笑,他叫程绍祖,现在才知道,连姓氏都是假的。
唐惜看他情绪低落的样子,蠕动嘴唇想要安抚他,张口却说,“你好歹有程青山做了二十多年的爸,现在又知道了亲生父亲,我连亲爸是谁都不知道。”
谁比谁可怜,谁又是完全无辜的。
程绍祖掀起眼皮看了看她,撑着床站起来,把脏兮兮的衣服套上,对唐惜说,“起来吧,我们回去。”
程绍祖和唐惜刚走进程家的大门,就听到屋里噼里啪啦的声响,程青山低沉的怒吼声,孔文莲尖声的惊叫声,让站在门口的人,都听得清楚。
孔文莲哭着喊,“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这么多年了,你就看不到我点好吗?”
“好?你用别人的孩子骗我结婚,我是不是还要感激你。”程青山不是伶牙俐齿的人,估计是被程绍祖不是亲生儿子这件事情刺激到,才会这样勃然大怒,厉声训斥。
“就算绍祖不是你的儿子,他叫了你二十多年爸,你……”孔文莲还要说什么,看到站在门口的程绍祖,生生地止住眼泪。
。。。
………………………………
第五十天
“爸,妈。《 ”程绍祖长身玉立地站在满地碎屑的地板上,他声音平静地称呼着正吵闹不休的人,像是没听到他们的吵架声,没看到他们扭打在一起的双手,像正常的回家一样。
唐惜站在门口,以为会看到一场辩论赛或者一场拳打脚踢的场面,没想到就这样被程绍祖简简单单的两个称谓给化解了,安抚了孔文莲的委屈,稳住了程青山的不满,维持住了这一家面上的平和。
他们是一家人,做了二十多年的家人,怎么可能真的舍得散了。
孔文莲蓬头垢面,脸上乱糟糟地跑过来,抱住程绍祖,嚎啕大哭,“绍祖,是妈对不起你,你不要怪我。”
程青山因为程绍祖的称呼,红了眼圈,就算不是亲儿子,程绍祖是他看着长大的,是真的疼爱喜欢的,这口窝囊气是指定要咽下的。
“回来了。”程青山脸上无光,讪讪地转身回屋去了。
程绍祖眉头微微皱着,忍耐着孔文莲把眼泪抹在他身上,用力抱着他的双手。他面上可以淡然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坦的吧,甚至是有些憎恨孔文莲。
唐惜不肯把这件大事就这样随意地翻过去,她寻着机会,质问程青山,“孔文莲用别人的孩子,骗你结婚,你就这样算了吗?”
程青山长长地叹口气,哭丧着脸说,“不然怎么办呢,一大把年龄再离婚,惹人笑话。”
唐惜觉得不可置信又满心鄙夷,这就是叶静秋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当年他是不是就是这样软弱无能地不做任何争取,就轻易放弃叶静秋。
唐惜哼笑一声,为叶静秋感到不值得,“您真大气,没几个男的,被戴了绿帽子还像您这么想得开的。”
程青山意外地看着唐惜。
“您以为忍耐,别人就不会笑话了吗?错了,别人会更加笑话您的窝囊。”唐惜继续怂恿,“你们结婚这么多年,孔文莲可曾把你当成过丈夫,她总是对你呼来喝去,对孔家来说你始终是个外人,是个依附于他们的吃软饭的。”
“不要说了。”程青山生气地喝止住唐惜说出更多让他难堪的话,“你既然嫁给绍祖,就好好和他过日子,我们大人的事情,你小辈不要管也不该管。”
唐惜去梁家找梁笛声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