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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话,一个个头低一点长相差劲点的同事,从外面进来,兴高采烈地说,“外面包间有个女的喝多了,谁去尝尝味道。”
“长得怎么样?”大家异口同声问。
个头低的同事说,“长得绝对漂亮……”不用其他的描述词,其他人已经蜂拥着跑出去。
个头低的同事说,“阿飞,你不去?”
“不去。”阿飞还是这两个字。
阿飞的长相在这里算是稍微靠前的,他和这里融为一体又显得格格不入,别人总说阿飞不该是这里的人,可他就是这里的人。
阿飞从休息室里出来,在走廊里看到几个同事搀扶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女人,应该称为女孩更合适吧,黑色长发齐刘海,脸看起来很小,干干净净的样子。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阿飞再清楚不过,可这和他没什么关系。
那几个人动作不算温柔,几乎是扯着女孩往前走,她肩膀上的包拉链是打开的,里面的东西咕噜噜往外掉。有个同事发现了,跟在后面一路捡,“阿飞,你还没走啊。”
“没有。”阿飞手里拿着那根玫红色的口红,已经用掉大半。
“这个给我。”同事指了指阿飞手里的口红。
阿飞握住口红放进口袋里,“你们打算去哪里?”
醉酒的感觉很不好,唐程是被饿醒的,醒了也不想起来。费远文要和阳阳结婚了,她昨晚很晚回来,爸妈肯定会问她的,如果她说了真实的原因,依照爸爸护犊子的性格,肯定会给自己转工作的。
唐程想着,就觉得头疼得更厉害了。
睁开眼睛,看到的天花板是泛黄的,上面斑斑驳驳的痕迹,她家的屋顶应该是纯白色的干净的一尘不染的……
唐程左右看,屋子的摆设,真的不是她家。
唐程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完完整整地穿着,她撑着起来。床边放着一双拖鞋,夏天款的男人的拖鞋,码数很大,她穿上还留出很大的空间。
“有人在吗?”唐程小心翼翼地往房子的其他位置看。
房子不新面积倒是不小,上下两层的独家小院,院子里两棵不知道什么品种的树,中间悬挂着条绳子,上面晾晒着随风飘动着的衬衣。院子里的东西很少,一块石头,一个大红色的盆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有人在吗?”唐程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回答。
她低着头往回走,既然没有人在,她还是赶快回家吧。
突然,右侧房间的门从里面打开,一个擦着头发的人从里面出来,他穿着白色的短袖脚上是和唐程穿的一样的拖鞋。
“你好。”唐程弯了弯腰,拘谨地打招呼。
阿飞看了看她,绕过去,把脖颈里的毛巾拿下来,搭在绳子上,“醒了就走吧。”
唐程又弯了弯腰,“谢谢你。”
唐程换上自己的红色高跟鞋,想涂口红没找到口红,想了想从钱包里拿出现金,放在枕过的枕头上。唐程没有再看到阿飞,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唐程站在对面路口等车,想着怎么编一个听起来不那么瞎扯的理由,打消父母的担心。
远远看到,阿飞从巷子里出来,他换了长袖长裤,低头在看手机。
唐程注意到他在看自己的方向,她赶快对他挥手,他又低头看手机,毫无回应。
他可能没认出自己。
她在路口的左侧,阿飞站在路口的右侧,隔着一个十字路口。没多久,阿飞收回手机,唐程以为他打算和自己说话,一辆红色的车子停在对面的路口,阿飞弯腰,坐进去。
隔着段距离,唐程看到开车的是个女人,年龄不小的女人。
唐程回家,不出意料的,爸爸没有去上班,妈妈在家等着,看到她回来,两个人齐齐看过来。唐程主动坦白,“爸爸妈妈,我知道昨晚上不回来没有接你们的电话,很不对,可是我现在想睡觉,等我睡醒,再告诉你们。”
唐惜想问,程绍祖拉了拉她,对她摇了摇头。
唐程睡到晚上才起来,爸妈不在家,程甘蹦蹦跳跳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根棉花糖,笑得一脸白痴。
“二姐,你起来啦。”程甘笑嘻嘻地说。
唐程捧着杯子喝热水,“爸妈呢?”
“四十阿姨约妈妈逛街去啦,爸爸晚上不回来吃饭。”程甘舔着棉花糖吃,一团糊在脸上,丑不拉机的,她自己不在意,挤眉弄眼地笑,“二姐,你昨晚夜不归宿了哦。”
“爸妈有没有说什么?”
程甘摇头,“妈妈想问你的,爸爸说‘孩子大了,不要管太严,不然她再大点你要更发愁’,妈妈就什么都不问啦。”
唐程在心里给爸爸比了赞,能拉得住冲动妈妈的,只有爸爸了。
爸妈回来,果然对昨晚的事情,只字不提,唐程也就蒙混过关了。
隔了两天,唐程又去了,这次直接找阿飞。
前台说阿飞出去了,不在,要等。
唐程等了两个小时,阿飞才从外面回来,直奔前台,递过去个牌子样的东西。他随意地靠着台子,和前台的小姑娘说说笑笑。
前台指了指唐程的位置,“有人等你哦,小心肾。”
阿飞看到唐程愣了下,他转过头继续和人玩笑。双手放在口袋里,慢腾腾地过来,“又来喝酒?”
“你认出我了?”
“……”阿飞抬手揉着额头,“我没有脸盲症。”
唐程问他,“晚上有事情吗?”
“有。”
“什么事?”
“有客人。”
“给你多少钱?”
“三千。”
唐程说,“我给你四千,今晚上你别去陪别的客人了,陪我吧。”
唐程和阿飞到得有点晚,房间里已经吵吵嚷嚷起来。唐程挽着阿飞的手臂进去,见人就打招呼,“我男朋友。”
费远文的脸色有点难看,阳阳一直看阿飞。
唐程又喝多了,今晚是开心的喝多了。
别人都散了,只有唐程和阿飞坐着。
唐程挥了挥手,“你也走吧。”
阿飞坐着没动,“爱上闺蜜的未婚夫?好孩子做坏事的感觉,怎么样?”
唐程喝多了,她胡乱挥手,“他是我前男朋友,阳阳才是抢人男朋友的个贱|人。”
“既然讨厌他们,为什么还和他们一起玩?”
唐程笑着说,“我怎么会和他们断了联系,我就要看他们能膈应我多久,能在一起多久。天长地久,狗屁。”
阿飞停了很久,嘟囔了句,“原来不是骂我。”
唐程没听清楚,“什么?”
阿飞笑,“没什么,还能喝吗?”
唐程迷迷糊糊地点头,阿飞出去又拿了两瓶酒进来,“钱记在你帐上了。”
唐程这次是彻底喝多了,她躺在沙发上,听到阿飞在打电话。
“谁生病了?”唐程问他。
阿飞仰头喝酒,“我奶奶,你醒了,能回家吗?”
“你要去医院吗?”
阿飞摇头,“不去。”
“为什么不去?”
“没钱。”
唐程爬起来拿自己的包,把钱给他,“现在有钱了,去吧。”
阿飞握着满满两手的钱,他突然笑了,“你的钱,是我赚过最容易的。”
是啊,那些女人哪个不是看中他的脸和身材的,哪个不是要折腾许久才不舍地给钱,唐程是给钱最爽快的一个。
“我能和你一起去医院吗?”
唐程很讨厌医院,据说在刚出生时,在医院里就整天哭,回家了反而不哭了。为此爸妈还笑话过她,说她感情丰富,自小就知道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们到的时候,阿飞奶奶已经被送进手术室,阿飞去交钱,唐程在手术门口等着。
阿飞回来时候,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递给唐程。唐程看他,阿飞解释,“我没喝过的。”
“你奶奶什么病?”
“食道癌。”
唐程说,“我外婆也是这个病。”
阿飞没说话,唐程问他,“你做这个工作,赚钱是给她交费吗?”
阿飞嗤笑出来,“很小部分是。”
“大部分是为什么?”
“来钱快。”阿飞偏头看着唐程说,“别人花钱找爽,我赚钱也爽了,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的工作吗。”
唐程捏着手里的水瓶,“你不该是这样的。”
“你看错了,我就是这样的。”
唐程好久没有再去找阿飞,阿飞也从来没有找过她,虽然他有她�